丝丝暖流匯入经脉,融入血液,滋养著乾涸的细胞,修復著精神上的疲惫。
天明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正一丝丝地回到身体里,灵魂的虚弱感也在缓慢而稳步地消退。
然而,伴隨著恢復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还不够啊,我还是太弱了。”
天明望著天边那轮逐渐西沉的红日,金色的阳光在他瞳孔中映照出璀璨的光彩,却也映照出他眼底深处的一抹凝重。
深渊的出现,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此前因为拥有“心想事成”而產生的一丝潜在懈怠。
这个世界的水,远比他想像中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那种诡异莫测、直指人心弱点的存在,防不胜防。
这次他凭藉“心想事成”侥倖抹去了印记,可下一次呢?
如果来的不是一丝印记,而是更强大的侵蚀呢?
或者在自身状態更差的时候被趁虚而入呢?
力量!
他需要更强大、更绝对的力量!
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能够从容面对这个世界可能隱藏的一切危险!
……
就在天明於夕阳下疯狂汲取能量、反思自身的同时,老校长石破天已然一脸寒霜地踏入了九龙城护城司的总部大楼。
护城司,权柄极重,负责整座九龙城的治安防务、执法缉拿,乃至部分城卫军的调动。
其司长是与城主府主官平级、真正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寻常武者乃至世家门阀,对其无不敬畏有加,门前三尺之地,往往意味著律法与秩序的绝对权威。
但石破天,这位九龙城武校的校长,却显然不在此列。
且不论他自身那深不可测、鲜有人知真正边界的实力,也不提他担任校长数十年来所积累的堪称恐怖的威望与人脉,单单是他那鲜为人知、却足以让城主和司长都不得不礼敬三分的背景,就赋予了他直接闯入此地、直面问责的底气。
他龙行虎步,无视了门口试图上前询问的守卫,那无形的气场如同实质的墙壁,推开所有迟疑的目光。
大厅內忙碌的护城卫队员们纷纷色变,有人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兵器,但触及老人那寒冰般的眼神和渊渟岳峙的气度时,一股源自本能的警兆让他们僵在原地,无人真敢上前阻拦一步,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如入无人之境,直趋司长办公室所在的內区。
“砰!”
办公室那厚重的、足以抵挡强弩射击的实木门,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气劲猛地推开,重重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
室內,护城司司长——一位年约五十、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伏案批阅著厚厚的文件。
巨响惊得他猛地抬起头,眉宇间瞬间凝结起被打扰的怒意。
然而,当他的目光看清来者是面沉似水的石破天时,那抹怒意顷刻化为乌有,转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隨即立刻沉淀为无比的凝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站起身,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石老?”
司长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绕过宽大的红木桌案迎上前两步。
“您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何事让您如此动怒?”
他深知这位老人的分量与秉性。
石破天绝非无事生非、倚老卖老之辈,其数十年如一日镇守武校,培养人才,堪称九龙城基石之一。
如此形色匆匆,甚至毫不掩饰滔天怒意直闯此地,必定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石破天目光如冷电,毫不客气地直视司长,没有任何寒暄与铺垫,声音低沉却蕴含著千钧压力,开门见山:“钟司长,你们护城司耗费重金构建、號称覆盖全城、无孔不入的监察预警网络,是摆在库房里生锈的摆设吗?”
钟司长闻言,面色微微一僵,但还未等他开口,石破天接下来的话便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的耳边:
“深渊祭司!活生生的深渊祭司,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我九龙城內城区域,差点就成功污染了我武校本届最杰出的学生!钟司长,告诉我,你们护城司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难道要等那些见不得光的臭虫把巢穴筑到你的办公桌下,你们才能察觉吗?!”
“什么?!深渊祭司?!在城內?!”
钟司长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失声惊呼,手中的玉笔“啪”一声掉落在光洁的桌案上,滚了几滚。
房间內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沉重、粘稠,几乎让人窒息。
他的心臟疯狂擂动,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深渊祭司!
这三个字所带来的衝击力,远超任何恶性凶杀或帮派火併。
这触及的是大炎朝廷绝对的红线,是足以动摇统治根基的禁忌!
为了防止“深渊”那诡异而恐怖的污染力扩散,朝廷对相关信息的管控严格到了极致。
所有关於深渊的记载、传说都被严密监控乃至销毁,普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接触到这个概念。
正因为深知那低语与力量对心智和灵魂无可抗拒的诱惑与腐化力,朝廷才採取如此高压手段,严防死守,就是为了从源头上杜绝“群魔乱舞”的可能。
也正因此,任何一个深渊祭司的出现,都意味著一处监管的严重失职,一个可能已经扩散的污染源,以及一场必须立刻扑灭的灾难火苗!
“在…在哪里发生的?什么时候?”
钟司长的声音乾涩无比,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仕途、升迁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被巨大的惊惧压了下去。
他现在只想知道细节,越快越好!
“城西,旧坊区与武校后巷的交界处,废弃的齿轮厂附近。时间就在今日午后,夕阳未落之时。”
石破天冷硬地回答,每一个字都像冰碴。
“我的学生侥倖逃脱!”
钟司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扑到办公桌旁,按下了一个內部通讯符阵,厉声下达命令:“立刻!调取城西旧坊区齿轮厂周边所有监控录像,前后三个时辰內的全部调出!封锁现场,一级戒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