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名为“军武杀拳”,是一门极其霸道且凶险的武学。
它不走传统武学温养经脉、循序渐进的路子,而是另闢蹊径,以內力真气模擬火药爆炸的瞬间释放,追求极致的爆发与毁灭。
修炼者需將真气导入数条异常脆弱、本不宜內力运行的隱脉,模擬雷管引信、无烟火药燃烧乃至金属弹头受热膨胀、激射而出的全过程。
其威力固然骇人,但每一次运功,对自身经脉都是一次酷烈的摧残,可谓“未伤敌,先伤己”,非体魄强横、內力雄厚且有特殊药物护持经脉者不可轻练。
考场之上,李明洲气势陡变,再无先前世家子弟的矜持,眼中儘是凌厉锋芒。
他低喝一声,右臂筋肉微微鼓胀,体內传来一连串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仿佛有无形的炸药正在他经脉中层层引爆。
军武杀拳起手式——子弹拳!
狂暴的內力被强行约束在特定脉络中,以近乎自毁的方式迭加、压缩、最终爆发!
轰然一声爆鸣,並非来自空气,而是源自他体內真气的第一次主爆!
他的拳头在这一瞬间获得了难以置信的推进力,突破音障,炸开一圈乳白色的气浪,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裹挟著撕裂一切的锐风,直击天明面门!
“自爆类型的武功?果然,时代变了,武学也在模擬工业文明的力量。既有模擬弹道武器的,未来出现模擬內燃机周而復始做功的武功,也不足为奇。”
天明心念电转,眼中却无半分畏惧。
面对这足以洞穿钢板的可怕一拳,他竟是不闪不避,右拳不紧不慢地抬起。
隨著他的动作,拳头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模糊,仿佛被无形之力剧烈搅动,继而凝聚成一层肉眼可见的、不断高频振盪的白色光晕。
震震果实之力,现!
这不是简单的蛮力,而是更接近於规则层面的震动力量,高度集束於拳锋之上。
下一剎那,两只截然不同的拳头悍然对撞!
咚——!
一声极其沉闷、却深入骨髓的巨响在场中炸开。
没有纯粹硬碰硬的能量溢散,反而更像是一次剧烈的结构崩塌。
子弹拳那一往无前、试图贯穿一切的爆炸性內劲,在撞入震动光圈范围的瞬间,便遭遇了无数方向各异、频率极高的微观震盪。
仿佛一枚真正的子弹被投入了超高速的粉碎机,其凝聚无比的“力”的结构被疯狂撕扯、分解、破坏、偏移。
然而,天明终究吃了底蕴不足的亏。
他凭藉取巧得来的能力,勉强化解了子弹拳最锋锐的“矛头”,却难以完全抵消其后那排山倒海的磅礴动能。
李明洲数十年精纯內功修为的优势此刻显露无疑,那浩荡的真气总量如同海啸般压来。
天明身形剧震,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十余米,才勉强卸去这股巨力,手臂一阵酸麻。
“哼!看到了吗?”
李明洲得势不饶人,眼中闪过傲然与厉色。
“你的內功根基,你的体魄强度,你所依仗的武功,在我绝对的力量面前,全是徒劳!你凭什么跟我斗!”
信心在那一刻极度膨胀。
军武杀拳的恐怖之处不仅在於单发威力,更在於其连绵不绝的后续攻势。
子弹拳,既取其速,亦取其连击之意!
李明洲深吸一口气,体內再次传来那令人牙酸的连环闷爆之声。
他的双拳化作两道模糊的黑影,內力在特定经脉中疯狂运转、压缩、爆发、推送,周而復始,如同两挺永不疲倦的重机枪在疯狂喷吐火舌!
每一拳都伴隨著一声短促的音爆,拳风凌厉如实质的弹头,组成一片死亡金属风暴,铺天盖地般向天明笼罩而去。
空气被彻底搅乱,尖锐的呼啸声不绝於耳,地面被逸散的拳风划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跡。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他將这句武学至理詮释得淋漓尽致。
以雄厚內力为弹药,以军武杀拳为枪械,以自身强横经脉为枪管,倾泻出毁灭性的弹雨!
他有骄傲的资本。
显赫的家世提供了最优越的资源:顶尖的內功心法、打熬体魄的秘药、护持经脉的奇珍,再加上他自身的天赋与苦修,方才在这般年纪,將这门凶险异常的bbb级武学“军武杀拳”练至小成。
儘管尚未触摸到下一境界“炮弹拳”的门槛,但仅凭这“子弹连拳”,他已自信足以横扫本市高考考场,即便放在强手如云的省级大战中,也必有一席之地。
他今日前来,本是存了几分“指点”和“收服”的心思。
天明的武功路数诡异莫测,不走寻常路,引起了他的兴趣。
若能令其臣服,未尝不是一件美谈。
奈何对方冥顽不灵,硬要自取其辱。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別怪我手下无情!就在这里,將你彻底打残!”
李明洲心中发狠,拳势再催三分,攻势愈发狂暴。
面对这足以將钢铁都撕成碎片的狂暴拳阵,天明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与灵动。
他不再选择硬抗,身形如鬼魅,在密集的拳风弹幕中穿梭闪避。
他的移动轨跡诡异莫测,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以毫釐之差避开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
震震果实的能力被他用於局部防御,时而手掌拂过,以微幅震动带偏拳劲;时而足下轻点,震动地面製造细微落差,干扰李明洲的发力节奏。
他看得分明,李明洲就是那种典型的“数值怪”:数十载寒暑不易的精纯內力、被各种天材地宝堆砌起来的强横体魄、以及军武杀拳这种纯粹追求破坏力的高级武学,共同造就了一个几乎无短板的强大对手。
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但他的强大,也並非毫无代价。
天明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著李明洲的双臂乃至躯干。
每一次內力爆炸的闷响传来,天明都能敏锐地察觉到李明洲身体相应部位的细微颤动,以及其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极力压抑的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