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史冠霖笑出了“不跟你作无谓爭论”的豁达,
“你的临机应变能力不错,但你对哲学的理解还是太肤浅,太片面了。”
他先面露讚许,像是一位不斤斤计较的大儒。
然后才表情痛惜,露出一种“曲高和寡”的姿態,
“哲学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要引领世人。
哲学的使命,是为了给世人搭建【超维圣殿】。
摆脱成本与收益的世俗算计,追求真理和灵魂的自我升华。
哲学,是人类歷史上的恢弘疆域。
我很遗憾,这显然不是你这样的功利主义者能理解的。
我为刚才【对牛弹琴】式的提问表示抱歉。”
在座眾人都表情古怪,想笑又笑不出来。
看看,这就是永远“胜利”的哲学。
如果你试图驳倒一位哲学系,最终结果大概是吐血。
眾人都看了一眼那位高大帅气的大一新生。
他能不能接得住?
这已经是一场辩论,而且是成熟的,脱稿式辩论。
全靠脑子灵机一动,以及电光火石之间的语言组织能力。
此时,陈越並不惊讶,也不气闷。
心里和眼底都十分平静。
接话之初,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就好像一场思想的谈判。
上谈判桌,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允许有任何主观情绪。
就算要表现出情绪,那也是为谈判服务。
他突然站起身!
眾人惊讶,这是要干什么?
吵架?还是离席?又或是掀桌子?
史冠霖似笑非笑,眼神中充斥著“不过如此”的胜利感。
马涛发出无声的笑,身体前俯,看了看旁边的人,一副看到了笑话的模样。
林子炎只是浅浅笑著,像是等待更精彩的回应,又像是“就这样了”。
墙边的那桌顾客目不转睛,酒也不喝了。
秋明玉神色平静,如果弟弟不好应对,那就她来。
如果她也说不过这种无赖,那这饭不吃了。
在多道目光注视下,陈越嘴角勾起,反身走到秋姐姐椅子后,
抬手搭在秋姐姐肩颈处,
轻柔摩挲。
手背上立刻盖上了秋姐姐柔嫩的手,揉捏安抚他。
他当然不是为了要安慰,
而是牵动所有人的情绪,尤其是刺激一下“想打主意”的人。
果然,对面有几个人都变了眼神,看向他的手。
似嫉似恨。
陈越这才慢悠悠开口:
“我接受你的歉意!因为乱弹琴確实需要道歉!”
桌上有人抬手掩住了嘴,眼底闪过兴奋。
战斗!又开始了!好一个乱弹琴!
史冠霖的笑容微僵,但还是保持著。
陈越转过身,面对桌子,双手都搭在秋姐姐肩膀上,
甚至用食指摩挲女孩的脖颈。
他凝视著那个哲学生,再度开口:
“如果实践和现实主义是肤浅,那我愿意把肤浅贯彻到底。
苏格拉底在街头追问別人怎么生活,
马克思剖析资本本质,关切现实困境,
孔子周游列国,接受各国国主送的珠玉钱粮。
他说:贫且贱焉,耻也!
哲学先贤的思想都是基於生活,而不是空谈【圣殿】。
如果连钱都不赚,经济也不运行,那请问学长,你在引领什么?
谁又需要你引领?跟著你吃糠咽菜吗?
那到时候就不是升华了,是升天!
我寧愿做一个功利主义者,起码,別人跟著我能吃肉。
我能发出薪资,我能让公司运行下去!在国家经济中添一块砖。
而你!学长!空谈误人!
买卖【精神优越感】,既要又要的鼠辈而已!
我!確实不理解你!!!”
陈越的声音很大。
全场皆静!
其他几桌顾客吃饭都小声了,生怕影响那氛围。
有七八位研究生都变了脸色。
激化了!
幸好不是自己!
没有人觉得这话说得不对!
人【生来】就是要赚钱的!
读书,就是为了赚钱!为了改善生活!获得更多利益分配!
史冠霖搞哲学,享受家族资源,最终目的也是钱。
是为了別人送钱上门,买他的嘴。
陈越淡淡望著对面的哲学学长,手上揉捏著秋姐姐纤长的手指。
对面就是公知的后备队。
脱离实际,在网上满嘴忽悠那种。
而史冠霖的笑容不见了。
他面色铁青,眼神急剧变换,嘴角都有些抽搐。
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可是……他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了。
脑子里一片混沌,充斥著愤怒、屈辱、和懊悔。
自己当这个出头鸟干嘛呢!
几秒钟后,他愤然起身,怒极而笑。
给自己留下【决斗者】最后的尊严:
“东南大哲学系,欢迎学弟来做客!”
然后不顾柳琪和林子炎,以及身旁同学的挽留,甩手就走。
他大步流星,
像极了不屑与谋、愤而离席的贤士。
眾人哑然。
好了,菜还没上,就干掉了一个!
陈越微笑著又坐回了位子上。
这王八蛋自找的,真当自己的嘴是炮呢!
上过谈判桌吗?在这嗶嗶赖赖!
旁边的痘痘学长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他也友好地回了个。
这位痘痘学长一直很低调,估计平时也是比较沉默的人。
陈越转头到左边,和秋大女王宠溺的眼神碰到一起。
此时不摸更待何时。
他伸爪过去,恬不知耻地搭在秋大女王匀称修长的大腿上。
那手感——真爽!摸不够!
秋大女王纵容了他的爪子,没有管他。
可能是有点痒,便搭了个二郎腿,锁住了。
陈越预感到,今晚只要表现好,女王必有奖励!
渐渐地,餐桌上又恢復了氛围。
东南大的研究生们谈起考研经验,
拿了offer的谈起面试经验。
烤肉上来后,边吃边聊。
气氛还算和谐。
似乎都忘记了刚才那回事。
秋明玉给弟弟夹了两块炭烤黑猪肉,又把意面稍稍搅拌。
陈越只管吃就行。
整张桌上的男生都看得眼羡。
东南大第一美贴身照顾啊,就差亲手餵到嘴里了!
坐在林子炎身旁的马涛,看起来面色如常,只是偶尔看向对面时会闪过阴沉之色。
照这样下去,当秋家乘龙快婿的事估计要告吹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秋明玉为什么要这样惯著?
原先的清高呢?冷傲呢?
什么烤肉吃到嘴里,都仿佛带著一股酸味。
他真的快吃不下了!
这种酸味,夹杂著上次“受辱”的怨愤,终於涌到了嘴边,
“这位……湘南大学弟,你说你创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