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梅赛德斯把时凝凝放在了步步高超市。
陈越和白惹月继续出发,
去长星市政务服务中心,领取营业执照。
就在前面不远,
一会再回来接上买东西的时凝凝。
拿营业执照挺顺利的。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还好奇地打量陈越。
显然惊讶於法人的年龄。
白惹月的诺基亚响了起来,她从兜里拿出来一看。
居然是家隔壁的髮小。
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正在跟阿兄谈朋友。
平时会在qq上发个信息的,怎么今天打电话了?
她跟陈越打了个招呼,
一边接一边走出办事大厅。
“餵阿丽。”
她用的滇省普洱方言,本族白族话年轻一代说的比较少。
“阿月……”手机里女孩的声音有些沉重,“你阿爸上山採茶摔了一下,腿折了。
你阿兄要送去医院,听到要做手术你阿爸就是不肯。
你家里不让告诉你,我还是想著,你劝一劝可能有用,
不然腿就废了,搞不好还有其他伤他不讲!”
白惹月僵在原地。
阿爸受伤了?!
她脑子里立马出现了老家的峻岭险峰。
现在正是採茶的时候,
阿爸肯定是去采古树茶!!
这个贵!但长在险地!
叫他不去采古树茶的!
瞬间,一阵腿折的幻痛袭上白惹月,让她感同身受。
家里肯定是没钱,
阿爸就捨不得去。
她心如刀割,嘴唇哆嗦起来,忍著情绪说道:
“知道了阿丽,我马上打电话回去。”
“嗯好,你快点打。”
电话掛了。
白惹月手忙脚乱拨打阿兄的电话。
响了三声后,接了。
里面传出阿兄轻鬆的声音。
“阿妹!下课了吗?”
“阿爸怎么样了……呜呜……”
白惹月终於憋不住了,悲从中来,捂嘴大哭。
心痛和愧疚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家里身处一个贫困县,收入来源很窄。
年收入低到嚇人。
为了供她,家里过得很不容易。
之前能给她生活费已经是尽到全力了。
想都想得到,哪有钱治腿。
“阿妹……”阿兄的声音也低沉了一些。
他沉默了。
手机里隱约听到阿妈的声音。
过了片刻,阿兄的语调忽然又高昂起来,
“阿妹你放心,医生都讲了,没什么大问题。
你只管好好上学,不操心这些。”
白惹月一听就知道,这是在糊弄她。
刚要说话,被阿兄抢在了前面,
“阿妹我不说了,有点急事,改天打。”
电话就这么掛了。
白惹月无力地蹲下来,抱头闷声痛哭。
悔不该把之前学弟老板给的5000块还了贷款。
自责、愧疚、心疼种种情绪,啃噬著她的心。
政务中心广场上一些目光被吸引过来。
搞不清这女孩怎么了。
一只手掌落在白惹月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她仓惶抬头,碰到的是学弟老板关切的目光。
这让她稍稍安心。
“怎么了小学姐?发生什么事了?”陈越担心地问道。
先前见小学姐举著电话走远时,状態不怎么对。
不放心,就跟出来看看。
结果看见哭得稀里哗啦。
“没……没什么……”白惹月低下头,心情十分沉重。
“有事就说啊。”陈越拍了拍她的肩膀。
心想,难道跟家里吵架了?
“没事了。”白惹月抹了下眼泪,站起身,“拿了证吗?”
“还没,我看你好像有事,出来看看,我去拿,你去车里等我。”
陈越把车钥匙递过去。
“我没事的,我去拿。”白惹月没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苦涩而又倔强。
拿证是她的工作,她非去不可。
望著小学姐的背影,陈越十分疑惑,到底怎么了?
但女孩公私分明的態度,让他很有感触。
两人都回到车上后。
白惹月將营业执照放在后座,然后倚靠著车窗,一语不发。
“跟家里吵架了?”陈越问道。
白惹月摇了摇头。
陈越没有急著点火,转头看著小学姐。
就见她左脸颊上又有了新的泪痕。
啥情况啊?难道是家里人出事了?
“小学姐,有事要告诉我,你闷著也没办法解决。
除非你是失恋,那我不会多问你。”
陈越不希望事情影响小学姐的工作状態。
能解决那就解决。
“不是!我没有男朋友!”白惹月下意识解释了一声。
陈越打量小学姐的表情,试著问道:“那是家里人有事?”
“……嗯。”白惹月心里很矛盾。
她想到了两个解决方案。
先前联繫过她的【国际装备博览会】,可以去签一份长期合作的翻译兼导游合同。
预支五万块。
但这份合同要求毕业后也在那工作。
二是找学弟老板预支五万块,但这个她实在开不了口。
先前就已经帮了她。
再开口就显得不知分寸了。
但是,如果是翻译和导游合同,那就需要离开越升。
就对不起学弟老板的信任。
辜负人家透支工资的心。
纠结中,她坐立不安。
一会咬住下唇,一会歪著脑袋,一会又坐正。
满脑子里满满都是阿爸喊痛的声音。
阿妈在一边哭,
阿兄因为到处去借钱而受尽冷脸。
终於,痛苦淹没了她,
她把脸埋在座椅和车窗缝隙中,
又忍不住哭出了声。
声音闷闷的。
“是需要钱?”陈越问。
钱是小事,反正也要给人发工资的。
依照这段时间的观察,小学姐是个很负责任的女孩。
又掌握了三门语言,
是公司壮大后,秘书处负责人的最佳人选。
是情报分析部的绝佳控制人。
到时会隶属於秋姐姐名下,但同时会是他的完美行政秘书。
他一直担心人会跑。
这可是抢手人才!
见小学姐还在呜呜闷声哭,他伸手过去拍了拍小学姐的手臂。
“说话!需要多少?”
白惹月有过那么一丝心动,但话在嘴边,怎么都开不了口。
觉得这样做很不对,属於不识好歹,得寸进尺。
心里却又在为阿爸痛苦。
陈越嘆口气,像那天跟秋姐姐说话一样,身体俯过去,
右手撑著扶手箱,左手捏住那张小脸往自己这边掰,
“说话啊小学姐!你要失恋了我可就不管你,
钱你只管开口!
我这庙虽小,我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一张梨带雨的脸蛋出现在他面前。
脸颊上湿漉漉的。
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哭肿了,
目光含著悲痛,却又难为情地望著他。
嘴唇颤抖著,
支支吾吾地、弱弱地问道:
“我……我……能借你五……五万块吗?”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她眸子里浮现一丝怯懦。
那是对被拒绝后自尊心破碎的畏惧。
“多大的事,不就五万块嘛。”
陈越依旧没有撒手,心里却舒了一口气,
小学姐值钱著呢!
绑死她最好。
他捏住小学姐下巴的左手微微抬起,
看著小学姐泪水朦朧的眼睛,郑重说道: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白惹月眼眸一颤,紧抿住唇。
终究……是要她的身体吗?
好吧,为了阿爸!
她的眸光瞬间变得坚定,
瘪著嘴,带著哭腔小声道:
“我答应你!但你要了我就得娶我!”
“啊?”
陈越一愣。
小学姐,在你眼里,咱就是那种挟恩就逼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