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护城河的河心,有一种牙齿锋利如锯齿,攻击凶猛无比的怪鱼,只要两三条之数,就能在一个时辰內將一个人啃噬成累累白骨,我儿周旭就是这么死的,至今尸骨找也找不到。”
周相的声音,自带一股阴沉恐怖:“你提议,利用尸体,將那河深处的怪鱼引诱到护城河边,就在这包厢下面的河中,让沈京弦与卫虞兰也尝一尝这种滋味,如此,方能告慰我儿在天之灵。”
每说一句,王子铭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牙齿不停地打著哆嗦,是一副恐惧到极点的模样。
“大人,我真的,没有背叛周旭……”
周相充耳不闻,语调幽幽:“如今,万事俱备,只欠把人丟下去,王子铭,你先下去替沈京7弦与卫虞兰探探路,好不好?”
“不要!我说!我说……”
王子铭彻底崩溃了。
瘫软在那儿嚎啕大哭著解释:“我没有想要出卖周兄,但是他说梦蝶的那些话实在太过分了!后来下船之后,碰见了沈京弦,我就没忍住……”
“原来那个为了花魁,出卖我儿的人,是你啊。”周相慢条斯理道。
王子铭哽咽了一下,隨即辩解道:“但是沈京弦早已经知道了周兄画舫的方位!他们麒麟卫消息很灵通!当时沈京弦就把我骂了一顿,说用不著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周相大人,我在其中没有一点点作用啊!杀死周旭的人是沈京弦!他才是罪魁祸首!”
不得不说,王子铭很狡猾。
都到了这时候,仍不忘把责任推卸到旁人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可惜,周相上了他一次当,就不可能再上第二次了。
闻言冷笑了一声:“这重要吗?那个背叛我儿的人,是你!”
这的確是无法洗去的污点,王子铭痛哭流涕:“周相大人!我错了!求您饶了我!”
“饶恕?”周相冷冰冰道:“我儿死的那么惨,王子铭,这些天来,你亲眼看著本相痛不欲生,被你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內心里很得意啊?”
“没有!绝对没有!”王子铭拼命解释。
然而周相早已没了耐心,手中剑尖一挑,便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血腥气涌出,窗外护城河的水声忽然变大了起来。
王子铭恐惧地不住尖叫,周相实在厌烦,叫人堵了他的嘴巴,捆住了手脚,一点一点抬上了窗台。
王子铭半个身体都已经悬空。
只需轻轻一推,他便会跌入到下方的河水之中,成为那些怪鱼口中食物。
空气中忽然瀰漫起一股浓浓的尿骚味。
王子铭努力地发出呜呜的叫声,又惊恐又绝望。
卫虞兰在一旁瞧著这一幕,內心又恐惧又解恨。
恐惧的是,若不是她刚刚急中生智,反应迅速,此刻要被推下去餵鱼的就是她了。
解恨的是,这个两面三刀,首鼠两端的王子铭,终於要得到报应了。
活该!
“你与我儿是患难与共的朋友,当初马球场上设计害死沈三郎也有你的一份儿。”周相慢悠悠开口:“我儿死了,你为他的死伤心欲绝,缅怀之时,一不小心从这包厢之中掉下护城河去,也是情理之中。”
“看在你如此情深意重的份儿上,本相,一定会对尚书府网开一面的,你就放心地去吧。”
语毕,轻轻地挥舞了一下手臂。
下一刻,王子铭就被两个侍卫,用力的从窗台推了下去!
片刻后,下方传来扑通一声。
紧跟著,整条护城河都沸腾了!
卫虞兰能听到怪鱼跃出水面翻腾,爭先恐后抢夺人肉所发出的啃噬声,一场饕鬄盛宴,开始了!
她噁心的几欲作呕。
下一刻,她听见周相慢条斯理地当著她的面儿吩咐:“现在可以把搜集好的王尚书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暗中诅咒陛下的证据整理成摺子了,明日一早要用。”
原来,他刚刚跟王子铭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骗他的!
卫虞兰目瞪口呆,这一刻,她终於对周相的权倾朝野,以及手段狠辣有了亲身的体会。
“卫娘子,多谢你替本相捉出这个潜伏在身边的敌人。”周相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和顏悦色道:“本相保证,可以对你比他温柔一些,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日画舫船舱里,真正杀死我儿的人是谁吗?”
“是沈京弦。”
卫虞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她已经想得清楚明白。
周相早已经在內心认定了沈京弦是杀死周旭的罪魁真凶,无论她承不承认,都改变不了。
她的否认,只能把她自己与薛玉儿推到与王子铭一样的结局。
这太恐怖了!
画舫之外,鱼群啃食人肉的声音,还在继续,卫虞兰想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哈哈!果然如此。”
得到了料想之中的答案,周相忽然哈哈一笑,袖袍一挥,对卫虞兰道:“本相对於说实话的人,一向有奖赏,卫娘子,本相奖励你去亲自看一眼,王子铭的下场,你会感兴趣的。”
说著,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一旁几乎嚇得痴呆的薛玉儿:“薛姑娘也一起看看吧。”
卫虞兰刚想拒绝。
可惜周相的人,不由分说,直接就把她与薛玉儿好不温柔地押到了窗户前,摁著她们的脑袋,逼迫她往下看。
窗户外,护城河之中早已经一片血红!
期间能够看到有什么动物在上下翻腾撕扯的身影,只看了一眼,两个小姑娘就不约而同地吐了。
隨后软软地瘫在地上,不住地喘息。
这眼睁睁地看著一个活生生的人死掉,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周相很满意地看著这一幕。
隨后居高临下地对卫虞兰道:“卫娘子,接下来,本相还要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周相大人请说。”卫虞兰惊魂未定地问。
“听说最近护国寺不太平,时常有匪贼与敌国暗探在那出没,损坏一些眾人供奉的牌位与长明灯什么的。听说沈三郎的牌位也供奉在那儿?”
“你想做什么?”卫虞兰闻言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