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升!”
阴司福禄消散的瞬间,陆三斤眼中就浮现片刻的茫然,旋即便是浓烈的惊喜。
【惊鸿照影(大成)】
果然没叫自己失望。
原来这惊鸿照影並不弱,只是他没能发挥出威力罢了。
无数刀法感悟充斥脑海,仿佛自己苦练多年,终於一朝突破。看似简单粗浅的招式,再次冒出新的理解,手掌握住刀柄的一剎,仿佛触电般的感觉冲透全身。
陆三斤双眼微闔,手臂止不住的快速颤抖。
“鏘!”
长刀恍若惊鸿一瞥,昏暗的房间內闪过一抹虹芒,刀尖在距离墙壁半寸的位置停下,小屋重新陷入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陆三斤收刀入鞘,缓步离开。
而墙面上,一道清晰的刀痕正印在其上。
……
当天色亮起时,陆三斤已经拿著个木盒返回,盒子里放著的,正是一枚名为『壮血丹』的大药,花了他五点小功。
此丹不仅能够壮血补气、增益体魄,还对开窍有好处,放在外面少说也得六七十两银子,而在武道院却只须五点小功。
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葡萄大小的棕褐色丹药正静静的躺在其中,单是闻上一口,就觉得精神一振。
他小心捻起丹药,放入嘴里费力咀嚼几口,便抻著脖子硬生生吞下。
隨著丹药慢慢再胃里融化,一阵暖意从胃部向身体四周扩散,血液开始奔涌,他静立院中闭目感知,仿佛能听到血管里传来的“哗哗”声。
良久,陆三斤缓缓睁眼,面上多了一丝喜色,多年亏空的身体如同在那一瞬间得到补足。
“这五点小功没白花。”虽说实力增长有限,但精气神明显旺盛了不少。
剩下的五点他打算先攒著,到时候换一门高深些的武学。
陆三斤揉摸著胸口,伤口处还有点疼,但已无大碍,他拿起长刀,朝著天功司走去。
任务还得继续做,需得儘快破九窍,如此才有几分自保之力。
听阮师说过,破了九窍才算正式入门,能够提升身份品级,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想来是有好处的。
刚出小院,陆三斤迎面撞上陆锦麟,二人住的不远,都在同一片区域。
此时的陆锦麟身著锦袍玉带,面若春风,走起路来带有几分得意,看模样好似要去参加什么重要集会。
“咦?三斤,你受伤了?”
陆锦麟放慢了脚步,望著他胸口缠绕的丝帛,心头暗自庆幸,多亏当初没陪他发疯。
邪祟哪有那么好杀,这次只是受伤,下次指不定就会把小命交代了。
“无妨。”陆三斤摇摇头,不愿与他多说,正欲离开,只听陆锦麟嘆道,
“唉,你何苦这么拼命,既然入了武院就慢慢修行便是,多花时间与贵人打交道,等筋骨境圆满,再找关係打点打点,爭取谋个好去处,这才是正路。”
“嗯?”
听到这话,倒是勾起陆三斤的好奇心,便也不急著离开了,虚心问道:“锦麟兄的意思是,筋骨境武师就不在武院了?”
“当然,你来这么久了,可瞧见武院內有几个人?”
听他这么一说,陆三斤不禁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往届的师兄师姐们都接了任务外出,所以才显得武院人少,如今看来好像並不是这么回事。
“等到了筋骨境,武院就会根据文选司对你的评价,將你分到不同部门任职,这里面可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
陆锦麟想了想,可能是出於同寨的关係,好心告诫道:“有关係和没关係可大不一样,所以啊,你就算任务完成的再多,评价再高,没有关係一样没什么用。”
“你看你,出城杀邪祟,弄的一身伤不说,就连这衣裳都……”
话说一半,陆锦麟没有继续往下说,给他留了几分面子。
陆三斤倒是不在意这些,而是在心中回味他的话,缓缓问道,“锦麟兄可知有哪些去处?”
“当然知道。”
“最好的自然是县衙了,其次留在武院也不错,最不受待见的是镇魔台和入伍。”
“怎讲?”陆三斤认真听讲。
“镇魔台需经常与邪祟打交道不说,还得直面邪教,最是危险,”
“至於入伍,还不如镇魔台呢,更加辛苦,要是没关係,很大可能被分到这两个地方。”
说到这里,陆锦麟算了算时辰,连忙道:“我还有事,咱们回头再说。”
“好。”陆三斤拱手送別,转身朝著天功司走去,心中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正常来讲,一个开五窍的武者在加入武道院后,差不多能在三年的时间破开九窍,开始熬炼筋骨,
这时候约莫十九、二十岁左右,正好三年时间已到,下一次开窍仪式开始,便又有新一批武者进入武院。
如此循环往復,犹如一台严密的机器般,源源不断的为朝廷输送人才。
陆锦麟口中的贵人,指的是那些出身不凡的人,这类人加入武道院也只为镀层金罢了。
人家不缺武学,更用不著做任务赚取功勋,等到筋骨境,家中自然会给安排一个好去处。
陆锦麟便打算跟他们打好关係,届时付出些代价,便可寻得一个好职位。
想到这里,陆三斤攥紧刀鞘。
或许在旁人看来,镇魔台是凶险之处,可在他的眼中,却是最適合自己的地方。
前提是,別跟赊命教牵扯太深,他总觉得这邪教太过疯狂,早晚有一天会玩火自焚,他怕殃及自身。
陆三斤低眉垂眼,迈步跨入天功司。
……
与此同时,马家內院。
“你是说,忠义死了!?”
老者骤然暴起,猛的踹翻茶台,死死的盯著前来报信的人。
“今日我派人去看,只剩一具无头尸体,头颅不翼而飞,此刻尸体正停放在神拳门。”中年男子垂手站立,面色难看。
“老夫信任你,把忠义交到你手里,你就是这般报答老夫的?”
这番话说得不留情面,可中年男子无言以对,只能默默低头。
这並非因为愧疚,而是马忠义就是他害死的。
他將马忠义的去向泄露给圣教,只是没想到会有一人活著回来。
就在这时,有下人颤颤巍巍的捧著一个木盒走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將木盒举过头顶大声哭嚎道:“老爷,三公子……三公子他……”
老者双目通红的望著木盒,只见里面只有一颗孤零零的脑袋,正是死不瞑目的马忠义。
虽说他这儿子不成器,可终究是他的儿子啊。
当他颤抖著捧起头颅时,才看到脑袋下面还压著一封信,打开信件,里面只有一行字,
“今日之果,昨日之因,未知明日,又种何因?”
老者瞬间確定是谁害死了他的儿子,暴怒著扯碎信纸,咬牙切齿道,
“区区邪教侥倖做大,居然妄想割据一方受封正神,当真是做梦!”
“还敢威胁老夫,老夫就算死,也不会在马家先祖的牌位前,供上邪神的香火!”
中年男子微微低头,隱藏眼中的毒辣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