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亮,寨子逐渐活泛起来,有扛著锄头去打理梯田的,有早早起来餵养牲畜的,还有打算结伴进城的。
下工的路上,陆三斤站在岔路口想了想,並未直接回家,而是走向了通往后山的小路。
他想趁著白天去看看陆永一家的坟墓。
出了寨子,沿著小路一路上山,此处人烟罕至,两侧杂草繁生,几乎有半人高,藏点什么东西也根本发现不了。
陆三斤並不害怕,邪祟白天不敢出来。
当然,晚上他也不敢过来。
走了没多远,小路两旁出现一座座坟头,这里埋的都是陆家寨的先人,有些老坟已经被野兽刨开,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
很快,三座新坟出现在眼前,这里埋的正是陆永一家三口。
看著面前的坟墓,陆三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已经能够確定,那三尸孽就是二叔一家形成的。
当初安葬的时候他也在场,虽然外面立了三个坟包,其实里面只有一个坑,
三具尸体用草蓆裹著埋进坑里,如今最左侧的坟包有一块塌陷,像是什么东西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他知道那邪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昨天没动手,可能只是没找到合適的时机。
“既然死了,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地下。”陆三斤眼眸一垂,转身离去。
……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距离开窍仪式只剩一月。
这段时间三尸孽就像消失了一般,再没有袭击过他。
这天傍晚,陆三斤刚刚睡醒,就见陆青泉找了过来,毛愣愣的撞开房门大喊著,
“三斤,快起来!”
“怎么了?”陆三斤坐起来搓了一把脸,让自己精神一些。
“好事儿啊,这不马上开窍仪式了嘛,教头说出门在外,教咱们点防身手段。”
“哦?”
他现在所学武学只有《四方拳》这一门,用於打基础的同时还能辅助开窍。
他们这一批人中,可能除了陆锦麟跟陆白珊外,其余都只会这一门拳法。
那两人背后都有人,陆锦麟他爹是寨主,陆白珊的爷爷是上一任寨主,就是如今的老叔公,他们私下里可能学了別的武学。
“教头说马上开窍仪式了,继续打基础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可以学一些搏杀之法,日后好用来保命。”
陆青泉激动的搓著手,期待明天能学到什么东西。
武学……
陆三斤心里也颇为期待。
据说上好武学可用肉掌开碑裂石,剑气吞吐能达一尺多长,种种神异手段令人嘆为观止,不知道他们能学到什么武学。
“你跟峰叔请个假,明天別迟到啊。”陆青泉招呼一声就往家跑去。
“好。”
陆三斤看了看天色,又到上班点了,他心底轻轻一嘆,都穿越了还得上班,上的还踏马是夜班。
怀揣著满腔怨气,陆三斤去找陆峰说明情况,他並没有请假,而是直接辞职了。
老子不干了!
现在手里还有二两多银子,其中包括卖白脸迷的一两,足够他生活一个月了。
而且马上就到开窍仪式,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工作上,
最好趁著这段时间,把三尸孽引出来做掉,那东西老在暗处藏著,他睡觉都不踏实。
陆峰没有说什么,只是勉励了他几句,想了想,翻出二两碎银子拍到他的手里:“等开窍结束,你要是没地方去再回来找峰叔。”
“嗯,谢谢峰叔。”陆三斤心底涌现几分暖意,本想推辞,奈何陆峰態度强硬,也只能收下。
然后厚著脸皮没有归还长刀,陆峰也像是忘了,没有问询。
辞別陆峰返回家中,他思考著该如何將三尸孽引出来。
三尸孽的本事应该並不大,从贡献的阴司福禄便可见一二,而且还是形成不久的邪祟,再强能强哪去?
就算它本事再大,也必须弄死,陆三斤急需阴司福禄洞开四窍,加入武道院不容有失。
他自知背后无人帮扶,只能步步爭先。
一步慢,步步慢。
陆三斤低眉擦拭长刀,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屋,旋即大步钻入夜色里。
他知道一个方法,大概率能引出三尸孽。
……
吱嘎——
老旧的木门发出响声,月光爭先恐后的钻入屋子,陆三斤迈过门槛,看著眼前熟悉的环境,脸上无惊无惧。
他来到了二叔家里。
屋內摆设依旧如故,只是蒙上了一层尘土,空气中带有轻微的土腥味。
自从陆永一家死后,这里就再没人来过。
房樑上掛著的麻绳已经不见踪影,由此可见,先前害他的麻绳就是从这里取走的,也能从侧面確定,三尸孽回来过。
只是不知道,它是如何避开安防队的。
不过这不重要了,它能回来一次,就能回来第二次。
陆三斤用袖口擦了擦凳子上的尘土,杵著长刀坐下来安静等待,他不相信那邪祟能忍受这般挑衅。
屋外夜色渐浓,陆家寨陷入沉寂,房间里只有陆三斤一个人的呼吸声。
不知何时,墙角那片阴影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碎布,剧烈的扭曲著,一道影子从中钻了出来,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凳子上坐著的人影。
空气中土腥味愈发浓郁。
鏘——
陆三斤骤然跨步,顺手带出鞘中长刀,雪亮刀芒如寒潭映月,斩断纠缠而来的数道阴暗触手。
屋內重回死寂,陆三斤望著趴在墙上的身影,无数飞舞的头髮像是长虫,但好歹有个人形。
“二娘,你这副模样可是有点噁心到小侄了。”陆三斤嫌弃的皱著眉,这东西咋这么丑?
下一秒,陆杨氏那充满怨恨的面孔开始扭曲变化,竟慢慢竟成了堂弟陆青禹的模样。
“吒!”
一声低嚎,三尸孽猛扑而来,充斥著凶戾暴躁视线被挥舞的长髮阻挡,浓烈的泥土腥臭充斥鼻腔。
屋子里残存的光线,好似都被它吸进身体里,视线所及一片黑暗。
雪亮长刀无光可映,便也没了光彩,但锋锐依旧!
刀锋斩破空气发出尖锐鸣音,那袭来的长髮被斩断无数,可三尸孽也趁此机会贴近了陆三斤,
腥臭更加浓郁。
趁著长刀旧力已泄,新力未生之际,三尸孽腐烂的手掌一把按下他的手腕,而另一只手径直朝著心臟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