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墨离的说法。
造化神鼎乃是万法宗最重要的炼丹法器。
万法妙华丹这样席捲了整个中天修仙界玄天域数个大洲的神丹,就出自此鼎。
它妙用无穷,有著诸多功效。
如炼丹。
即便再寻常的药材放进去,炼製出来的本应该是普通丹药。
但只要经过造化神鼎炼製,就能百分百发挥所有药材的药性,极致减少丹毒,增强药效。
而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原因,皆是造化神鼎据说乃是仙器的一部分。神鼎继承了仙器的一部分仙力,从而拥有庞大生机。
墨离告诉陈阳,如果他有造化神鼎的话,就可以激发出这股生机力量。
生机之力与鬼窟当中的浓郁死气相衝。
这样的话,他就不用以神魂为代价,燃烧自己的生命去控制那么多元婴金丹自爆来达成打破鬼窟禁制的目的。
“原来如此。”
陈阳听完了墨离的讲述,感嘆道:“或许是上天不忍亿万魂灵,才派我来拯救世人的吧。”
“我也相信你。”
墨离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计划去做吧。”
陈阳轻声道:“我会在合適的时机出现,带著造化神鼎来助你一臂之力。”
“好。”
墨离认真地看著这个才见过两面的陌生人,点点头道:“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一切顺利。”
陈阳亦是说道。
墨离徐徐飘入了鬼窟当中。
他现在的任务应该是前往元门宝库埋雷。
此时蓝染在鬼窟中做手脚,布置阵法把宝库內的灵石法宝输送出去,偽造成宝库出现的假象,吸引各大宗门前来。
上一次鬼窟震盪她就已经做过一次,而根据元冥宗那只諦听兽的特殊神通,下次震动就在最近。
所以蓝染忙得很,一边要与墨离去宝库下药,一边应付红袖的小伎俩,还得与师父飞鸿上人再在万寿法华丹中做手脚,可以说是整个鬼窟任务中的劳模。
唯有陈阳倒是不急。
时间还很充裕。
上次读档光红袖吸他天灵根都花了一天时间。
因此他在附近小山岗上找了处僻静地,盘膝坐下来,依旧思索著计划是否可行。
他总觉得如果只是把造化神鼎交给墨离就能完成任务有些过於简单了。
当然。
就好像引导任务其实想不完美通关也很简单一样。
这次任务毕竟只是刚刚完成引导任务,按照游戏难度来说,比较容易也说得过去。
但陈阳却还是有些担心。
他是个考虑比较周全的人,虽然思虑太多容易早衰,可习惯性地会想法很多,脑子里天马行空,处处殫精竭虑。
只是即便装备著“智计无双”的头衔,加三点智力也一直没什么头绪。
“算了。”
陈阳想著,现在想那么多没什么意义,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心里默念系统商城,脑海里出现了系统页面。
在鬼窟里死亡倒不用担心,魂魄会被保留,但储物戒在肉身上。
他的魂魄相当弱,即便能够用魂力带上储物戒,也没有多余法力打开储物戒。
所以必须做点准备。
目前他还有三点剧情点,他记得商城里有一样东西,叫做灵身,可以短时间內让人拥有完整的自身,相当於复製体。
而且灵身还仅仅只是最初级的复製体,在三点剧情点那一栏,已经出现了分身,可以让人有分身术。
但可惜的是一来分身要三点剧情点,二来必须要到元婴期,分裂出自己的神识以此控制,並且分身的实力要比本体弱一个级別。
因此眼下一次性用的话,还是灵身更划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一个时辰后,感觉差不多了,陈阳跃下山岭,在冥府幽暗的月光下,轻飘飘地飞过了峡谷,进入了鬼窟。
鬼窟內依旧是那般森然,阴气阵阵,令人不寒而慄。
在鬼窟没有產生震盪期间,这里绝对是活人禁地,即便是诸多鬼修、魂修也不敢轻易涉足。
毕竟其中有大量吞噬灵魂的凶兽,魂修虽然也是鬼,却与鬼窟气息截然不同,就像是河水里的鱼进入了大海,双方格格不入。
红袖给陈阳的那枚玉佩不仅让他虚化如魂灵,同时还沾染了红袖的气息,让他与鬼窟相融,这才能够进入。
估计飞鸿也是同理,依靠著蓝染才能进入鬼窟,这才给了墨离跟蓝染一同做局坑他的机会。
想来也是飞鸿对自己能控制蓝染的手段过於自信,加上没有料到墨离的存在。
不然的话。
以蓝染在鬼窟里仅能发挥出元婴初期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给飞鸿做局。
在玉佩的指引下,陈阳飘荡著进了地洞当中。
事实上由於这次没有去那么多地方閒逛,导致他比上一次读档的时候还要早进来大概那么半个时辰。
此时蓝染依旧在刻画阵法,见到他进来,先是诧异,隨后说道:“我妹妹就选了你这样一个天灵根吗?倒也勉强算是合適。”
“大胆妖女,敢谋害我兄弟,我要你现出原形。”
陈阳大怒,掏出符籙。
蓝染扭过头,手中用於刻画阵法的毛笔仅仅一抬,隨后向下一划,比上次还要简单的术法镇压。
“轰!”
陈阳只觉得有万斤力道自四面八方涌来,將他打成重伤。
也就是蓝染现在是金丹初期,如果是元婴期,借用鬼窟之力,怕是能堪比化神了。
“啊,妖女!”
陈阳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却在想。
化神也许能打破鬼窟。
既然蓝染和墨离天赋不错,为啥不修炼到元婴再动手呢?
但忽然一来想到他们是借用鬼窟之力,用鬼窟自己的力量打破鬼窟禁制估计不太可能。
二来这次鬼窟恰好处於动盪期,可能是衰弱的时候,平常时期恐怕连化神都没有机会,因此千载难逢,他们也不得已为之。
这么一想就合理了。
见陈阳是个笨蛋,蓝染懒得多理会,单手將他镇压后,继续在那绘製阵法。
『坏了,来早了。』
陈阳躺在那,有点难受。
早知道先在外面再溜达溜达了。
正想著,他决定还是先找蓝染聊聊。
“蓝染。”
“嗯?”
蓝染皱起眉头看向他。
陈阳说道:“你知道墨离的来歷吗?”
“你认识墨离?”
蓝染有些诧异,而且最主要的是,陈阳的变化好像很大。
刚进来的时候,他像个被红袖布局成功的愣头青。
当时蓝染也没有想太多,隨手镇压了,等自己画好符,离开后交给红袖处置就是。
结果此时却忽然问及墨离的事。
陈阳说道:“认识,我想知道,墨离以前是什么?”
白鱼是镶嵌在造化神鼎里的一块白玉,而另外一个凹槽也是一块玉的形状。
但从名字上看,他很难確定是哪一个。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想问问。”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不会,那好,我们开始下一个问题。”
陈阳想了想道:“你说要是墨离拥有了造化神鼎,他会做什么?”
造化神鼎?
听到这四个字,蓝染明显愣住,总算是停下刻画阵法的毛笔,看向陈阳的眼神瞳孔骤缩。
原本以为只是红袖隨便找来的一个天灵根倒霉蛋,可没想到.......
她皱眉许久,说道:“不知道,也许会想復活某个人吧。”
“造化神鼎还有復活的功能?”
陈阳诧异。
“谁知道呢,传闻冥府有六道轮迴,造化神鼎兴许有让人转世的机会。”
蓝染隨口说道。
或许这个时候她也並不觉得陈阳有威胁。
或许她也希望从陈阳嘴里听到更多关於造化神鼎的事情。
“这样吗?”
陈阳陷入思考当中。
蓝染见他不再说话,便追问道:“你知道造化神鼎?”
她目光看向陈阳的储物戒,储物戒属於修仙界的高级货,一般身家不菲的筑基期修士,或者金丹以上才有。
几乎是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蓝染一把將陈阳的储物戒摄来,神识扫视,却很是失望。
里面除了一些灵石和一些符籙外,什么都没有。
见此陈阳笑了笑。
他又不傻。
要是在外面蓝染不过金丹初期,墨离也才金丹中期,自己一堆金丹符籙,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
现在进了鬼窟,那肯定不能把东西带在身上,要是蓝染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对他不闻不问,搞不好会被对方发现造化神鼎。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我身上怎么可能有造化神鼎?不过我倒是知道它在哪。”
“在哪?”
“在东洲。”
陈阳眯起眼睛。
他確定蓝染和墨离一样知道些什么。
红袖懵懵懂懂,对造化神鼎一知半解,信息来源其实是元门宝库里关於它的记载。
但墨离和蓝染不仅知道它的来歷,甚至还知道它的作用,很大概率本身墨离和蓝染与白玉和红袖有著巨大的信息差。
那么这种信息差的原因是什么呢?
陈阳想不到。
不过这並不妨碍他利用这一点从蓝染那套取情报。
只是没想到蓝染听到陈阳的话后,却笑了起来:“原来在东洲,这倒是无妨,只要不在这里就行。”
陈阳顿时头都大了。
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非常大。
墨离是希望有造化神鼎。
而蓝染希望没有。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差异呢?
这就需要站在双方的立场、角度以及布局来分析。
蓝染貌似是温和派,希望用影响和控制那些金丹元婴来推动修仙界联合起来解决鬼窟问题。
墨离则是激进派,用的是直接引爆的方式解决。
如此一来,要是出现造化神鼎的话,按照墨离的说法,可以借用造化神鼎的生机衝击鬼窟的死气,从而打破这里的禁錮。
这样墨离也不需要牺牲,那为什么蓝染却还是不希望出现造化神鼎?
莫非?
真如蓝染所说,墨离想復活某人?
那一瞬间,陈阳的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就只剩下一抹焦虑。
搞不好,第二次读档又得失败?
陈阳想追问蓝染,为什么她会不希望造化神鼎不在寅洲。
但蓝染似乎已经失去了对他的兴趣,一门心思画阵,过了半个时辰,她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通过玉佩的感应,红袖抵达,开始夺陈阳的天灵根。
陈阳的魂魄离体。
这次没有选择通过蓝染的传送阵前往地底深处,而是先去找自己之前放置的灵体。
灵体与魂魄结合后,陈阳没有兴趣再看红袖和自己的肉身直播,而是趁著红袖注意力都在夺灵根上,以隱息符进入了地窟深处。
来到这里后,他总算能直观地感受到那种鬼窟的排斥和恶意。
之前肉身有红袖的玉佩让他融入这里,当鬼的时候,由於这里到处都是鬼,很快让他融入了其中。
现在有了新的肉身,那种与鬼窟格格不入的气息传出,那些在黄泉里翻滚的巨蟒顿时將猩红的目光望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哪怕有金丹级別的隱息符,好像都无法逃过它们的嗅觉,一窝蜂向著他的位置涌来。
不得已陈阳只能以乙木太清符与周围森林融入。
但这些符籙维持不了多久。
也难怪外人几乎无法入內,除开鬼窟震盪这种特殊时期。
平时要想进入其中与鬼窟环境融合,缓解这里的凶兽、厉魂对自身的敌意,耗费的成本夸张到难以想像。
此刻陈阳大脑依旧保持著运转。
他在想怎么办。
要是墨离拿到了造化神鼎,没有按照预期来做,那问题可就大了。
联想到之前產生的那种任务好像太简单了的想法。
陈阳顿时觉得墨离莫非是一个坑?
若是如此。
说不是应该提前布局来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虽然也不是不能布局,不管是慧悟和尚,还是蓝染,乃至於飞鸿都可以合作利用以破坏墨离的计划。
然而这样做想要完美通关的话,还是太困难了点。
因此陈阳还是很纠结。
事实上最主要的还是信息差。
陈阳不知道墨离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復活谁,所以想针对性进行布局也很困难。
该怎么办?
陈阳蜷缩在洞壁崖壁下一颗大树的树洞当中,眼睛里头一次出现那种因无法决断而露出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