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
鼻尖传来淡雅清香,再入眼是一个女子闺房。
入门为玄关,跨过玄关门槛便是木地板,左手边是个柜子,上面放著羊脂玉花瓶,里头插著一朵牡丹花。
屋內中央摆著一个鎏金双龙雕凤三足香炉,淡淡的清香正从里间散发而出。
陈阳正坐在香炉旁的木塌上,对面的窗户月光通过窗欞纸照射进屋子里,落在木地板上,空气中的灰尘肉眼可见。
而在木塌另外一边,坐著一个绝美的女子。
柳叶眉、杏眼,嘴唇与鼻樑小巧精致,完美瓜子脸皮肤白皙,仿佛上天精雕玉琢,正撑著下巴望著他。
但那直勾勾的眼神里,不是欣赏或者性慾,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给陈阳的是一种要把自己活生生吃掉,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的怪异感。
不过红袖掩饰得很好,那种感觉仅仅只是眼眸里转瞬即逝,如果不是陈阳早就知道了的话,恐怕根本不会察觉到这一抹古怪之色。
“哦,那个攒劲的小福......哦,不是,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事。”
陈阳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上一次在地底洞窟深处的旖旎风景,脸色不由得微微有些泛红。
那次他其实没有骗红袖,他也是第一次,而且感触那么真实,以至於速度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没过多久就已经是第二次、第三次,快被人家榨乾。
“公子请说。”
红袖表现得极为乖巧。
陈阳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在纠结当中,不自觉还是走进了极乐楼。
毕竟不管是邪修速通,还是完美通关,他都必须进来一趟。
但这次他没有闹事,而是隨便找个位置坐下。
老鴇过来接待,陈阳要了个房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红袖出现在了房间里。
当然。
这是青楼,找个妹妹进房间倒也正常。
不过红袖在极乐楼除了是头牌以外,还向来卖艺不卖身,也从不陪客人喝酒,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件怪事。
然而陈阳却当做不知道,而是思忖著下巴说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喝了你们的极乐酒死了,所以我过来討个说法。”
“啊?”
红袖装作惊讶的表情,说道:“公子误会了吧,极乐酒不可能喝死人。”
陈阳不悦道:“本公子亲眼所见,他喝了酒后没多久就暴毙而亡,这件事你们极乐楼必须给本公子一个说法,否则本公子决不罢休。”
红袖內心窃喜,脸上却冷了下来道:“公子是来闹事的吧?”
她已经准备发信號了。
事实上陈阳上一次读档,红袖本来是打算將他骗进房间里,然后让螭罫出手將他拿下。
至於请他喝酒吃饭下毒之类的方法。
红袖又不傻,人家本来就是因为朋友喝酒喝死了过来找麻烦,怎么可能会吃你这里的东西?
到时候反而会弄巧成拙,被人发现异样有所防备。
不如乾脆了当,趁著对方自恃修为高深,突然出手还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没想到陈阳身上有金丹符籙,把螭罫给嚇退了。
於是红袖只能出动b计划,引陈阳去找蓝染,蓝染不杀生,只会重伤他,届时红袖就有机会。
但没想到这次陈阳並没有过来找茬,而是直接要了个房间,因此红袖只能先亲自上阵,观察一下情况,隨时给螭罫发信號。
而此刻在房间外,螭罫如一条壁虎般趴在门口,將自己的气息隱匿得很好,偷听房间里的动静隨时破门而入。
“是又如何?”
陈阳问。
“那就怪不得奴家了。”
红袖眼睛一眯,在旁边桌案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砰!”
螭罫猛地破门而入。
可还未等它说话或者对陈阳展开攻击。
陈阳取出了一张符籙放在桌上,说道:“这次带了金丹符籙过来,若是不给说法,炸了你们极乐楼。”
“咦?怎么突然冒出条狗?”
说罢他一脸疑惑地看向门口的螭罫道:“这条狗好像有意见?那只能炸了你们极乐楼了。”
隨后他浩荡法力催动符籙,符籙爆发出恐怖的光泽与隱隱透出的金丹气息让红袖与螭罫的脖子好像被一把扼住,给人一种窒息感。
“公子!公子误会了!”
红袖连忙解释道:“它是奴家的宠物,平时的確调皮了些,只是突然撞入而已。”
说罢她瞪了眼螭罫:“旺財,还不叫两声滚出去!”
螭罫张了张嘴,脸上露出明显的挣扎,隨后咬咬牙:“汪汪汪汪!”
接著迈开狗腿,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还佯装小狗在地上打了个滚,吐著舌头一脸討好,露出雪白的肚皮。
“原来如此。”
陈阳收回符籙,说道:“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怪不得什么的?”
“没有。”
红袖慌忙否认道:“奴家想说,公子的朋友既然喝了极乐酒而亡,楼主肯定会赔偿灵石给公子朋友家人。”
“哦。”
陈阳点点头,却忽然又盯著手中那张符皱眉道:“坏了,拿错符籙了。怎么没带上神火天炎符,拿了张没什么作用的烛龙衔火符?”
所谓烛龙衔火精照天门,这张符籙的用途是开第三法眼,辨妖邪真形,窥破幻阵迷障。
通俗点来说,如果遇到金丹级別的妖魔鬼怪迷惑人心,或者金丹级別的迷幻阵法,开这张符籙就能防止幻术,窥见真我。
在特定的效果下这张符籙有奇效,但用於对敌作用就不大了。
见到陈阳拿出的金丹符籙只是辅助类型符。
红袖凤目一睁,大怒道:“公子是在戏耍奴家吗?极乐楼乃是鬼市重地,岂是公子能隨意撒野的地方?”
“呜呜呜呜!~”
螭罫怒气暴涨,发出人脸发出呜咽声,狗身迅速膨胀,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哎呀,还好还好,只是神火天炎符没带。”
陈阳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沓符籙道:“这雷斧盪魔符、烈焰焚海符、庚金破煞符、紫微星辰符.......都带上了。”
“咦?”
他右手举著那一沓符籙,扭过头看向红袖,一脸疑惑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极乐楼隨意撒野?”
“........”
螭罫张著血盆大口僵在原地。
是继续张牙舞爪不是,是缩小身子灰溜溜跑掉也不是,一时进退维谷,尷在原地。
红袖瞳孔骤缩,嘴巴张成“o”型。
谁能想到陈阳身上根本不是只有一张金丹符籙,而是那么厚一叠呢?
她最后吞了吞口水,强笑道:“公子又误会了,奴家的意思是公子是贵客,极乐楼虽然是鬼市重地,但向来都是敬重每一位客人,公子要个说法,极乐楼怎么可能会不给公子一个说法呢?这件事情还请公子听我们解释。”
“哦?”
陈阳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那你倒是说说。”
红袖脑子里飞速转动。
虽然她的计谋被看破,又被飞鸿利用,可脑子其实並不笨,主要是对手太厉害了。
在偶尔利用黄泉前往人间寻找极品灵根的时候,她就发现陈阳身上隱隱约约散发著筑基期的气息。
哪怕陈阳封印了自身,即便金丹期修士都不一定发现,可他们四个兄弟姐妹都有特殊天赋,能够有所察觉得到。
因此红袖当时就在考虑螭罫虽然也是筑基期大圆满,能不能打过陈阳的问题。
为了確保计划万无一失,她自然是做了第二套方案。
上一次读档,螭罫没有进去后第一时间动手,其实就是在试探陈阳,並且为之后可能出现的意外导致被迫执行第二套方案做铺垫。
结果也正如红袖想的那样,不出意外还是出了意外,陈阳在发现螭罫不配合后,掏出了金丹符籙威胁,导致螭罫不得已將话题转移,之后红袖再把矛头引到蓝染身上。
现在也是如此。
在发现陈阳那一沓子金丹符籙好有点能把极乐楼夷为平地后,红袖马上说道:“还请公子知晓,其实公子朋友之死,与我姐姐有关。”
“与你姐姐有关?”
陈阳依旧保持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是的。”
红袖虽然觉得陈阳表情不对,但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道:“我姐姐叫蓝染,她才是极乐楼真正的主人,现在鬼市大多数筑基修士都为她所控,这些极乐酒也是她派人散播出去,一旦极乐而死,魂灵便会为她所驱使,前辈的朋友魂魄,必然在我姐姐那里。”
“嗯?”
陈阳脸上露出怒意,说道:“你姐姐居然用这等魔道手段?”
红袖苦笑道:“是,我姐姐已经走火入魔,她打算以魔道方式晋升,控制鬼市,再继续控制冥府,乃至整个寅洲修仙界,我苦苦劝说,她却不予理会,还把我禁錮在极乐楼,让我给人跳舞取乐,她真的已经彻底入魔了。”
“她什么修为?”
“筑基大圆满。”
“那看来为民除害的重任还是得交在我身上了。”
陈阳想起了待会发生什么,脸上不由得会露出正义凛然的表情。
“还请公子小心些,她实力很强。”
红袖从怀中取出玉佩,楚楚可怜道:“这枚玉佩可以帮助公子前往鬼窟,找到我的姐姐,如果能打败她的话,请公子饶恕姐姐一条生路。若能救奴家於苦海,奴家愿......”
说罢她甚至还含羞地看了陈阳一眼,仿佛以身相许这件事已经不言而喻。
“......”
陈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配合地流出个惊喜的表情还是该笑。
他有点怀疑红袖经常往凡间跑,是不是在凡间买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书在那看。
这不妥妥的凡间通俗小说那种大英雄接受公主的任务,去打败大魔头,解救公主於危难,迎娶公主的戏码吗?
要不是自己已经走过一遍流程,估摸著还真会有点心痒痒。
告別红袖,从极乐楼出来,陈阳陷入沉思。
他现在一直犹豫的原因其实就一点,那就是没有找到该怎么才能达成自己想要的完美通关结局。
他当然知道关键在造化神鼎上。
可该怎么用。
用在哪里,又是个巨大的问题。
难道跑进元门宝库,掏出造化神鼎,系统自动完成任务?
那不现实。
所以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要想完成通关,必须找到造化神鼎的使用方法。
问题是去哪找?
陈阳思考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先试一试上一次读档埋下的棋。
他觉得墨离肯定知道。
两刻钟后。
鬼窟外,依旧是无数外界修士与鬼修挤在大裂谷附近,期待著会有奇遇到来。
陈阳站在鬼窟外,等了大概半个时辰,耳边才传来温柔醇厚的嗓音。
“你也是来等待机缘的吗?”
“不是。”
陈阳摇摇头。
这次他没有去忘川畔、冥泉、彼岸、望乡台等地,所以之前並没有碰到墨离。
墨离大抵是去这些地方做了什么,那些地方才有异常。
此刻大裂谷畔,阴风徐徐而来。
墨离有些奇怪地看向陈阳道:“既然不是为了机缘,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这鬼窟亿万苍生。”
陈阳指了指远处的鬼窟,笑著说道:“如果我说这句话,你信吗?”
“信。”
墨离也笑道:“能把我弟弟还给我吗?”
“不太行,他现在很安全。何况你既然要做大事,把弟弟带在身边难道不危险?”
陈阳反问。
墨离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惊疑不定地看著他。
即便墨离自忖计划天衣无缝。
可陈阳冷不丁这么说一句,还是让他脚底板升起一股凉意。
对方是意有所指,还是只是试探?
墨离摸不准。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好像並不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出现,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
这个红袖从凡间引诱下来的修士,除除透露著一股神秘。
“別那么担心,我是站你这边的。”
陈阳目光看向远方,轻轻地说道:“天边的晚霞很美,你想看吗?”
墨离愣在那里。
许久之后,他才轻声说道:“想,很想,你能告诉我,你从哪里听到的这句话吗?”
“如果我说是你告诉我的你信吗?”
“.......我如何告诉你的?”
“在未来的某条时间线,我看到你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我成功了?”
“成功了。”
“你能穿越时间长河?所以你是仙人?”
“不是。”
陈阳笑了笑道:“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时间旅人,现在只是筑基期大圆满。”
墨离思考了很久,似乎在想时间旅人是什么东西,与世间的天地旅人有关联吗?
但他很快不再去想,而是说道:“你会怎么帮我?”
“我需要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打破鬼窟这座牢笼。”
“你既然看到了未来,不应该知道?”
“我知道,但代价是包括你在內,金丹元婴四十多人的死。”
“所以,你需要找到没有人死的办法?”
“不是。”
陈阳看著他道:“你和蓝染红袖不死就行。”
墨离忽然笑了,那一瞬间世间好像有了种別样的风采。
即便同为男子,自己也长得很俊朗,可墨离的长相依旧让陈阳羡慕。
“没有的,只有我死才行。”
他说道。
“如果有造化神鼎呢?”
陈阳反问。
墨离愣了愣,然后又笑了起来:“那或许就不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