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夫人法力通天，威震八方，自当是女中豪杰，一代英主，可惜天妒英才，不幸.......”
倒霉蛋话还没说完，就猛地如遭雷击，吐血倒飞了出去。
高台上灵清上人淡淡地说道：“本座只想听到真实的评价，这等马屁言论是在羞辱本座和本座的母亲吗？”
这番变故让下方人群一时惊愕，所有人噤若寒蝉，即便是上面有椅子坐的那些宾客亦是面色微变。
陈阳持续关注著场上形势，目光看向那个倒霉蛋呈现出一个拋物线的姿势飞到了外面广场。
他这才知道，原来接下来灵清上人还会说一句话来阐述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没办法。
每次他都是先失去意识，然后就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了。
所以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灵清上人杀自己的理由。
大殿內十分安静。
在元婴大圆满面前，下方九成九的人几乎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因而即便面对灵清上人蛮横，哪怕是那个倒霉蛋的同门，也是沉默不语。
唯有下方一些同为七品门派的元婴还算是镇定。
其中有一仙风道骨老者与一中年壮汉坐得相近，嘴巴没有动，却正以微不可查的秘术传音。
“这灵清小儿是在给我等下马威吗？”
“不像，下马威也不至於用螻蚁，找几个金丹境岂不是更好？”
“那他这是在唱的什么戏？”
“难说，兴许是在虚张声势？”
“再看看。”
二人目光深沉，凝望著高台上气质如山越般的灵清上人。
紧接著，灵清上人又问了几个人，无一例外，都似乎没有答中他的心意，被他施法扔了出去。
大殿內的气氛也愈发严肃。
便在所有人都惴惴不安，低下了脑袋，生怕被他选中的时候，有人站出来说道：“少宗主，依我看，东洲还是无人能评价老宗主。”
“倒也是。”
灵清上人轻声说道：“却是本座思母心切了。”
“少宗主新登大位，闔宗数万弟子，东灵派治下二万里疆域，宗门上千，国家百余，丁口数十亿，皆系少宗主於一身，希望少宗主节哀。”
“少宗主节哀。”
周围至少上千名东灵派弟子纷纷拱手。
唯有在不远处约百余人的队伍略显尷尬，拱手行礼不是，不拱手行礼也不是。
“唉。”
灵清上人长嘆道：“我母仁圣慈爱，正在壮年，倏然离世隨我父去了，本座忧思之心，难以自控。”
一名东灵派金丹大圆满忽然说道：“少宗主，今老宗主新丧，还是要节哀，如今东灵派正值新旧交替之时，就怕有些宵小来犯，还需少宗主早些继承大位，以安眾心。”
“嗯。”
灵清上人点点头。
有人说道：“如今少宗主继承大业，刘大管家也该將內府公文移交出来了吧。”
诸多东灵派子弟纷纷看向不远处那百余人的队伍。
“这是要收权了吗？”
“刚上位就与华清宗衝突，灵清小儿颇有些不理智呀。”
“我总觉得他们在演戏，东灵派与华清宗向来交好，之前就有清虚羽化的传闻，如今又死了夜明那贼婆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东灵派非但不隱忍，还与华清宗交恶，著实不对劲。”
“你也觉得奇怪吧，我觉得像陷阱。”
“但有可能是虚张声势。”
“虚虚实实，谁能知道？反正我们也不过是来探路，是决定攻打还是谨慎一些，也是由宗主他们决定。”
仙风道骨老者与一中年壮汉面色如常，暗中却不断交谈。
事实上不仅是他们。
许多一些七品宗门的元婴，亦在用传音秘术沟通。
毕竟东灵派和华清宗目前的关係和行为都相当诡异，让外界实在难以看透这重重迷雾，因而他们这些元婴来的目的，自然就是查查虚实。
可至少眼前的表现来看，他们只看到了灵清上人在夜明夫人死后的一番惺惺作態，以及还未继位，就马上试图收权。
在夜明夫人尸骨未寒的时候就立即动手，无疑会与华清宗產生直接衝突，令人感觉他並不沉稳。
只是灵清上人虽是少宗主，可常年闭关，较少露面，因此即便是各大七品宗门对他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在这个时间段，他们还是难以进行判断。
下方来宾依旧安静，静静地看著这场东灵派內部的大戏。
这边有东灵派高层刚提出原夜明夫人立的內府大管家交出这些年来的公文帐目，就又有东灵派的一名金丹大圆满咳嗽一声道：“老宗主刚离世，全派事务繁杂，从外门到內门再到各大主峰，各种公文帐目每日不计其数，现在立刻想整理出来怕是不容易，是不是等老宗主下葬后再说？”
“李峰主这是何意？少宗主继位，全宗公文帐目，还有各地矿產、灵脉、药园、產业理应全部移交给少宗主才是，莫不是李峰主平日向来唯老宗主马首是瞻，借著老宗主宠信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怕帐目被查出来？”
“你休要含血喷人，我李原从来都是只忠心於宗主，只是老宗主尸骨未寒，就想著公文帐目，多少有些不合时宜，等老宗主下葬再说不行？”
“哼，我看你就是........”
双方你来我往，在这灵堂前面吵作一团，让下方无数来祭拜的宾客都是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著热闹。
唯有一些有心人一直在思考这场好戏到底是在唱给谁看。
陈阳也在思考。
根据从百晓楼得到的信息来看，至少他们眼中看到的，就是一场新皇登基，然后开始正式清算先帝老臣和烂帐的戏码。
但其中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首先是发难时机。
以他多年观看《大明王朝1566》《是，首相》等政治剧来看，如果东灵派也在进行权谋斗爭的话，那么权力运作逻辑应该相似。
可若权力运作逻辑相似的情况下，当著无数宾客的面，灵前就开始爭权戏码，著实有些幼稚了些。
虽然外界谣传灵清上人不是夜明夫人的儿子，双方向来都不和。
但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东灵派好歹乃是东洲顶尖宗门之一，內部再怎么不和，也应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才对，不应该暴露在外人面前。
其次是这样斗法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灵清上人怎么样也是新宗主，掌握著大义名分。
夜明夫人没有儿子，她一死內府派系就失去了大义名分，哪怕有华清宗撑腰，可毕竟是外人，根本无力与灵清上人爭权。
何况现在灵清上人好像也没有步步紧逼，否则用大义加上实力强横，根本不会进行这种爭权戏码。
所以太奇怪了。
那么陈阳唯一能在这件事上思考到的东西就是。
除非灵清上人是真的蠢蛋，否则如果他是个聪明人，那应该是故意为之。
故意这么做，释放出一些信號？
至於什么信號。
难说。
陈阳或许能去想到一些可能，但最后他还是懒得费那脑细胞去深思。
因为这跟他没什么关係，东灵派和华清宗不管在布希么大局，都与他的主线任务无关，所以陈阳也就没有动脑子，让別人去猜吧。
而这场好戏也没有持续太久，夜明夫人在东灵派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自然有一群死党老臣。
他们背后大概率是华清宗撑腰，因此与灵清上人一派爭执不下。
华清宗自然也来了人。
一个元婴后期，一个元婴中期，还是颇有分量。
双方你来我往，夹枪带棍，虽然一些东西没有摆在明面上说出来，可聪明人大抵也能明白他们的意思。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最后还是灵清上人出声道：“好了，都消停些吧，免得让人看笑话。”
他环视一圈，元婴威压徐徐展开，沉声说道：“本座管教不严，让诸位同道见笑了，今日祭奠先到此结束，诸位还请移步宴会，下午还有本座继位大典，敬请赏光。”
说罢有司仪唱道：“散堂！少宗主请诸位移步宴会厅。”
这句话说完后，大家有序退场。
陈阳也准备离开。
耳边忽然听到一句“你留下。”
陈阳抬起头，离著二里地，好似都能看见远处高台上那个黑点般人影看过来的深邃目光。
“大师兄，走吧。”
王大海说道。
“留下来，灵清上人找我们有事。”
“上人找我们有事？”
大家惊讶不已。
很快隨著“嘎吱”一声，大门关上。
大殿內就只剩下扶摇宗的人。
陈阳与王大海许浩毅阮欣怡他们带著金宝小鹿儿快步到了台下。
灵清上人低头俯瞰著他们，其余人大气不敢喘，唯有陈阳好整以暇拱手行礼道：“扶摇宗陈阳见过上人。”
“东西呢？”
灵清上人淡漠地说道。
“什么东西？”
陈阳问道。
“嗯？”
灵清上人似乎很意外，然后眯起眼睛，一股淡淡的压迫感涌来道：“你不知道？”
陈阳想了想道：“知道，但上人不妨明说。”
“你確定要本座说？”
灵清上人眉宇间似乎隱晦地闪过一丝杀意。
“是的。”
“万法妙华的解药丹方！”
万法妙华的解药丹方？
陈阳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一直死了。
旁边王大海许浩毅两人一脸迷茫。
唯有陈阳猛地一把扼住阮欣怡与王大海的喉咙，目露凶光。
“唔？”
看到这变故，灵清上人一脸疑惑。
这又唱的哪一出？
许浩毅被嚇傻了，顿时大骇道：“大师兄，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你们不是知道吗？”
陈阳笑道：“不要以为我没发现你们在背后偷偷做的那些事情。”
阮欣怡和王大海的法力被陈阳压制，脸色通红说不出话，双手试图挣扎，却被庞大的灵力封印住了躯体。
炼气九层跟元婴如云泥之別，可跟炼气四五层比起来，还是强大得太多，更何况还是偷袭。
许浩毅立即跪在地上嚎哭道：“大师兄，我错了，我不该和三师姐五师兄说准备脱离扶摇宗，看能不能拜入东灵派的事。”
“没事，下辈子注意点。”
陈阳笑了笑，猛地一用力就扭断了阮欣怡和王大海的脖子，然后又冲向被嚇得逃跑的许浩毅。
进入这个游戏后，陈阳可是完全继承了前主的记忆实力和能力。
杀人在他眼中不算什么，因为他本就打算回档。
所以陈阳没有多少犹豫，很快把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许浩毅给杀死。
他甚至连小鹿儿和金宝都没有放过，两个孩子在这个时候已经嚇得手足无措，嚎啕大哭起来。
但也被陈阳杀死。
灵清上人则坐在高台上俯瞰著下方，没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
他在静静地等待，等待陈阳给他一个解释。
陈阳把几个师弟师妹和徒弟杀死后，转过头看向灵清上人，但他突然咧嘴一笑，说道：“待会见。”
“？”
灵清上人一头雾水。
紧接著。
陈阳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右侧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