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麒麟!又是麒麟!
这般明显的“神跡”,永嘉帝还有什么想不到?
“柴让!你、你……竖子尔敢,竖子尔敢!”
炮製神跡,为自己披上一层神光,永嘉帝为了自己心安,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这次竟敢他的陵寢都炸了!
炸了!
永嘉帝做了这么多年皇帝,绝对的见多识广,还从未听说过谁家的坟塋被炸!
“这小畜生,到底是有多怨恨朕?多么的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永嘉帝气得浑身发抖,竟是比刚刚听到自己的陵寢出事后还要愤怒。
“是!朕对你確实不够厚道,可朕也封了你王爵,还让你在文华殿读书!”
“只除了过继一事,朕在其他方面,绝对对得起你!”
“可你、可你……”
永嘉帝眼底充血,耳边仿佛能够听到自己血管里汩汩的血液流动的声音。
“陛下!”
跪在下首的绣衣卫,听到牙齿咯咯咯的声音,心下觉得不安,便又偷偷抬头,看了眼圣上。
然后,他就担心地脱口喊道:“陛下!您是否无恙?”
绣衣卫的声音,惊醒了永嘉帝。
他用力掐著掌心,深深做了个吐纳,那那股浊气都吐了出来。
镇定下来,理智回笼,永嘉帝也就能正常地思考。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绣衣卫回稟,忽地发现了一个重点:“刚才你说,出事的主墓室里,没有火药残留?”
听永嘉帝提到了这件事,绣衣卫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甚至是些许惊惧:“是的!陛下!奴找了精通火药的老匠人,他们仔细搜索,反覆確定,主墓室的爆炸,不是火药造成的!”
问题来了,不是火药,是什么?
这世上还能有与火药威力相同的东西?
若有,是什么?
若没有,那么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般大规模、大威力的爆炸?
难道…真是神力所为?
绣衣卫做惯了探听情报,言行逼供的事儿,所以,他对生命谈不上敬畏,也不信鬼神、报应。
呵,任凭是王公贵族、还是美人儿才子,躺在那儿,都只是一堆皮肉罢了。
不管皮囊如何,死了照样会腐烂发臭。
人都死了,又何谈什么神魂?
若真有鬼魂,依著那些人临死前的惨状与叫囂,绣衣卫早就被厉鬼缠身了。
但,没有!
绣衣卫手里沾了那么多人命,其中不乏有无辜的冤死鬼。
绣衣卫却从未得到过什么阴司报应,他照样吃好喝好,照样威风凛凛。
至少,在今日之前,这绣衣卫是如此的篤信与坚持。
可,经歷了那炸得无比惨烈的现场,看到巨大的主墓室都成了废墟,他禁不住也要开始怀疑:
莫非这世上真有鬼神?
永嘉帝眼神发冷,心更冷:是啊,不是火药,又是什么?
难道…不!不可能!
就算真有鬼神,也该庇护他这个天子。
他背负国运,他有金光护体,岂是那些魑魅魍魎能够轻易冒犯的?
永嘉帝拼命在心底这般劝慰自己。
然而,他本就因为多年无子,心性早就不如年轻时坚韧、强大。
他现在更多是色厉內荏。
忽地,永嘉帝想到了什么,叠声叫来內侍总管:“去,快去柔仪宫,看看淑妃可还好?”
麒麟又他娘的现身了。
而麒麟最直接的就是关联著他的皇儿啊。
距离淑妃的预產期也就十来天了,这个时候,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若真有“天罚”,那、那会不会牵连到淑妃和她腹中的胎儿?
“柴让,你会在柔仪宫动手脚吗?”
就在永嘉帝无比担心淑妃的时候,在百味楼的包厢里,王姒和柴让也提到了这位娘娘。
王姒说这话,不是没有原因的。
上辈子的时候,王姒就发现了,柴让在京城、在皇宫早早就织就了一张庞大的人脉网络。
可能是耀眼的大儒、权臣,可能是卑贱的小太监、小宫女。
那张大网上的人,有著不同的身份,却都暗中被柴让收在门下。
前文王姒就说过,就算皇子没有夭折,柴让凭藉自己的能力与权势,也能杀回京城。
顶多就是那样做的话,失了正统,会让他背负千古骂名。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柴让真有在皇宫动手的能量。
別说只是对一个妃子动手了,就是真的弒君,柴让也能做到!
“不会!”
柴让没有询问王姒为何会知道他有能力在宫里搅风搅雨。
他只是单纯的回答王姒的问题。
“为何?”
“过犹不及!”
王姒想了想,点头:“也是!已经有了麒麟图形,已经能够惊醒圣上了!也就没有必要画蛇添足!”
柴让笑了,“没错!卿卿与我想到一处了!”
其实整件事,柴让做的並不算隱秘,甚至有些囂张。
他炸了皇陵,原因有二:
其一,他不愿受制於人,想要化被动为主动。
其二,他想像永嘉帝展现一下他的实力,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几岁的稚童,不会被任意地接进宫又被隨意地赶出宫。
他有了一定的爪牙,若永嘉帝逼人太甚,他不介意与他鱼死网破。
柴让年轻,六亲不靠,他敢赌。
永嘉帝就未必了。
他上了岁数,好容易要有自己的亲儿子了,他还想活到儿子能够亲政。
所以,柴让炸皇陵,不是为了装神弄鬼,而是在亮肌肉。
他就是要让永嘉帝知道,他柴让不再是任人欺辱的小可怜。
当然,王姒的“神仙手段”,让柴让的计划更加完美。
让他的整个计划,都蒙上了一层“神光”。
没有火药残留的爆炸现场,让永嘉帝无法想像的爆炸原因,绝对能更加威慑这位君王。
毕竟,人对於“未知”的东西,会本能地恐惧,皇帝也不例外。
皇陵这一炸,柴让的目的都达到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画蛇添足。
“用不了多久,坊间的流言甚囂尘上,皇伯父那儿,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原因,他应该就会有所行动!”
柴让的思维跳跃的很快,他忽的扯出一抹笑,“卿卿,你觉得四月初六这日可还好?”
四月初六,诸事皆宜,是再好不过的良辰吉日。
柴让想在这一日,得到永嘉帝的圣旨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