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
王姒沉默了。
她竟然没有直接说出拒绝的话。
她应该拒绝的呀。
但…柴让说的也有道理。
王姒没有想到,王娇居然成了凉王世子妃。
就像柴让所猜测的那般,王娇一旦有了身份,定会对著王姒耀武扬威,还会寻衅欺辱。
“是啊!卿卿,我们成亲!”
“你父亲是我的先生,皇伯父现在应该也愿意为我赐婚!”
“我们成亲,便是有父母之命,还是御赐的姻缘!”
柴让的父母都被关进了庄子上,但柴让还有皇帝这个至亲,以及杨鸿这位先生。
古代讲究天地君亲师。
“亲”不在,君和师也能代替“亲”的身份,为柴让主持婚事。
只要赶在永昌县主进京前,將婚事敲定,柴让就不会被凉王府缠上,也不会陷入被动。
王姒呢,也有了亲王妃的身份,更不必怕区区一个世子妃!
王姒:……好有道理!我竟完全说不出驳斥的话!
而且,王姒猛然意识到,自己重生后,似乎闹了一个笑话——
换个人生固然没有问题,但,平淡未必就不能手握权势。
不能怪王姒既要又要,而是,王娇的事儿,惊醒了她,在皇权至上的大虞朝,没有权势、身份不够尊贵,就要被欺负。
“我大概是上辈子在高位待得太久了,竟然开始『天真』起来!”
“以为只要自己愿意,就能过上平淡的日子!”
“说到底,我还是因著重生而有些飘飘然,是啊,穿越又重生,我足足活了三世,这是何等的福气?”
“上辈子没有遗憾,更没有仇怨,所以,重来的人生,就像是平白赠送的,我反倒『隨心所欲』起来!”
“我却忘了,这世上,又有谁能够真的隨心所欲?”
“皇帝都不能,就像永嘉帝,虽然算不得什么千古一帝,却也有些政绩,是个合格的守成之君。”
“就是因为无子,这些年来,不知被朝臣、被宗室諫言了多少次。”
“堂堂帝王,九五之尊,也要整日在朝堂受窝囊气。”
“我不过是个普通臣女,上辈子的荣耀,並不能延续到今生。”
王姒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在这架空的封建王朝,女子想要拥有权势,必须靠男人。
就是武皇,也是靠著丈夫的托举,这才站到了最巔峰。
大虞朝,女子不能科举,更不可能入朝为官。
唯一能够获得权利的途径,就是嫁个有权势的夫君。
王姒禁不住把自己熟悉的人,以及上辈子有所成就的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如果不选柴让,那么折从诫便是仅次於柴让的最优选。
但…上辈子王姒都没有嫁给折从诫,这辈子更不可能。
她与柴让,好歹还有一世的夫妻缘分。
与折从诫呢,只是好友,以及君臣。
拥有上辈子记忆的王姒,完全不能想像,自己与折从诫做夫妻的场景。
她接受不了!
赵深?
噫~~
表兄表妹,在古代是亲上加亲,王姒却不能接受近亲结婚的陋习。
折从信?
也不行,他和赵深、杨季康一样,都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兄长。
王姒做不出“背德”的事情。
至於宗室中的其他子弟……他们註定都是失败者啊。
想了一圈,王姒竟悲哀地发现,她所能选的,居然只有一个柴让!
柴让有身高优势,可以居高临下地看著王姒,將她所有的神情变化都收在眼里。
他看出她的鬆动,也感受到她对他似乎没有那么的排斥了。
柴让便缓和了语气,轻声道:“卿卿,我知道,你对我有心结。”
虽然不知道那心结是什么,不过,柴让有自信:我和卿卿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有足够多的时间去了解,並解开她心底的结!
“你放心,我们现在成亲,更多是权宜之计。”
“我们可以先定下亲事,確定了名分,过两年,我们再成亲也不迟!”
柴让展现出了足够多的诚意与耐心。
他嘴上说著“权宜之计”,却並不是真的想要跟王姒当利益夫妻。
他还是想慢慢走进王姒的人,让她真正接纳他,然后再成为真正的夫妻。
“唔,就是在梦里,我和卿卿成亲后,也没有立刻圆房。”
“一来,卿卿年纪还小;二来,估计我们在边城,条件不够好!”
“不过,梦里在边城,那般艰难的环境,我和卿卿都能结为夫妻,並生儿育女,现如今,我们只会过得更好!”
柴让非常有信心。
他用商量的口吻跟王姒说道:“卿卿,我的心思,你应该明白。”
“我不想说太多虚妄的话,接下来,我定会好好待你。”
柴让一边说著,一边深深地望著王姒:“卿卿,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了解你,为你解开心结的机会!
“也给我们的孩子一个机会!懋儿,还有其他的孩子,我不想错过他们!”
不得不说,柴让是懂得拿捏一个女人的心的。
说別的,或许王姒还会犹豫。
但提到了孩子……王姒本就愧疚、自责,这会儿,似乎有希望能够做他们的母亲,王姒的心,砰砰砰地跳得厉害。
王姒蠕动了一下嘴唇,迎著柴让期待的眼神,她终於开口了:
“那个,柴让,先和你说件事,你能別叫我『卿卿』嘛。”
这是王姒第二次抗议了。
没办法,太、太肉麻。
这人,端著高贵自持的君子气派,却叫著“卿卿”,跟后世那些把宝儿、小乖掛在嘴上的油腻男有什么区別?
她和他,今生还不熟呢!
“……”
柴让看到小姑娘纠结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而是眉眼舒顏,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位贵人的心情不错。
“好!阿姒!”
不叫卿卿就不叫,等以后……卿卿会同意的!
……
“什么?”
饶是杨鸿性情沉稳,遇事不惊,这会儿听到柴让的话,也有些错愕:“殿下,您说您倾慕阿姒,要、要求娶她做新妇?”
柴让难得露出羞涩的神情,没了往日的早熟、沉稳,而是有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羞赧与靦腆:“先生,我倾慕阿姒,欲聘她为新妇。”
柴让躬身行礼,並没有摆亲王的谱儿,而是做足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