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接下来的流程很简单,就是掷骰子。
一遍又一遍地掷。
左边的队伍,目前共计141人,也就是说新任的蔡副会长需要连掷141次骰子。
不知道今天回去以后他的手会不会抽筋。
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才只一百多次,又不是一千一万次。
但也说不定。
毕竟不是寻常的掷骰子,在精神异常紧张的情况下,他的气血运行还是有点不太正常的,特別是手部。
为防万一,陆向北决定等会给他加个餐。
都是副会长了,加个餐咋了。
再说,不加餐又怎能体现副会长阁下的尊贵呢。
蔡元此刻可没有一毛毛的尊贵的感觉,他只感觉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然后,那压力和沉重依次地传递向他的肩膀、他的手肘、他的手腕、他的手心手背。
悬空捏著三只骰子的手,捏的好像不是三只骰子,而是三块巨石。
特別是,面前的人,居然两手合掌地对他一揖,然后道:“蔡老哥,拜託拜託,一定要掷出一个双啊!”
没错,和刚才第一位的马老先生一样,这第二位的老哥,也选了双。
猝不及防地受他这一礼,蔡元此刻嘴里不是发乾,而是发苦了。
老天爷耶,他之前只是演员,可不是赌神!
甚至,作为演员,哪怕连饰演赌神,也都是没有过的!
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小群演,而赌神那种角色,即使不是主角,即使只是片中出场一次的角色,也不是他可以妄想的。
现在,现实中,有人却希望他是一个赌神!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他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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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不到!
蔡元都不敢和面前的人作视线上的交错。
等会要是掷出双还好说,假如掷出单来,蔡元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老哥,会不会哐哐就朝他眼窝来上两拳?
於是,这第二次掷,蔡元的手仍然抖如鸡爪。
没有人笑话他。
特別是面前的这第二位老哥自己,那双仍然下意识地鬆散著合在身前的手掌,也是不住地微微颤抖著的。
他的手,和蔡元的手,相映成趣。
陆向北的手就稳固多了,当得上一个纹丝不动。
不稳固也无从接骰子。
下一刻,三只骰子,从颤抖的手中,掉落入稳固的手中。
“2”
“4”
“2”
都是双。
所以最后的结果也是双。
“是双!是双!”
那老哥激动得一下子嚷了起来,甚至还在原地小跳了一下。
那双本是合掌於胸前的手,也被他高高地举过了头。
然后,他直接来了一个老熊抱树,伸出两臂牢牢抱住了蔡元。
“蔡老哥,谢谢,谢谢,谢谢你!”
说著这话,他喜笑顏开。
蔡元没有笑。
他著实笑不出来。
接下来还有那么多人呢,他能掷出符合所有人需要的骰子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算把他打死,也不可能!
所以……
这一刻,他都想用幽怨的眼神看向陆向北了。
甚至想说,会长大人,你让我成为协会的副会长,是不是就是想拉一个人出来挡枪啊?
但这念头只出现在他脑海里不到零点零零一秒的时间,就迅速湮灭。
怎么能这么想呢?
他有罪!
“陆医生,我也要交一百年的会费!”
刚刚成为协会第二位会员的老哥,放开如木段一样毫无回应的蔡元,转向陆向北,慷慨激昂地说道。
“卢先生,你別被马先生给带坏了,咱別闹。”
陆向北说著,然后又微微扬声,对左边的这些人道:
“等会如果还有成为会员的,大家都別这样搞啊,什么一百年会费,不存在的。”
“你们这样搞,我害怕!”
左边的人群,並没有嚷嚷。
相比於交不交一百年会费,他们首先要面对的,是能不能进入这个无花果按摩体验俱乐部,成为会员!
进入流程,所有人都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正因为清楚,所以没有人敢肯定地说自己可以加入进来。
这他娘的纯靠运气的,谁能说得准?
现在,谁能加入,谁不能加入,已经不是陆医生本人说了算。
而是由他们自己和蔡副会长共同决定的。
他们选单双。
蔡副会长掷骰子。
这里面甚至都不存在任何可操作的空间。
比如说这次通不过,然后背地里找到蔡副会长,拜託他下次给掷出一个双或者单来。
拜託,这是拜託就可以做到的事吗?
別说这个骰子由蔡副会长掷,就是由他们自己掷,结果也是不確定的好不?
刚才,陆医生也说了,一个月才有一次加入的机会!
一个月,时间太久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夜长梦多。
特別,越是紧要的事,越容易夜长梦多!
这是岁月带给他们的经验。
这个无花果按摩体验俱乐部,昨天还没有,今天有了。
早上还没有,现在有了。
那这个一个月一次成为会员的机会,是不是只在这个月有效,下个月就没有效了呢?
甚至,是不是只在今天有效,明天就无效了呢?
这谁说得准!
估计就是陆医生本人都说不准!
就像现在,陆医生既然已经定下了规则,那谁能进去,谁进不去,他自己都已经说了不算了。
除非陆医生本人出尔反尔,隨意变更规则。
但如果他是这样的人,他又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本事!
然后,这什么无花果按摩体验俱乐部,谁又会稀罕!
左侧队伍中,几乎所有想要加入俱乐部的人,心情都是忐忑中带著沉重,沉重中带著忐忑,也因此,並没有兴致来回应陆向北的打趣。
看了一眼蔡元,陆向北接著又道:
“还有,我相信大家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的蔡副会长,並不是赌神。”
“他的掷骰子的水平,並不会比我身边的这位钱佳佳女士高级上多少。”
“从我个人的判断来看,他应该並不能控制掷出骰子的点数,是单是双。”
“大家觉得呢?”
没有人答话,只是不少人微微点头。
“所以等会的结果也不难想像,肯定是有人可以进来,有人无法进来。”
“进来的,无需感谢蔡副会长,也无需谢我。”
“是老天爷的意思,让你们进来。”
“同样,暂时无法进来的,也无须埋怨蔡副会长,这件事和他没有一点点的关係。”
听到陆向北的这番话,蔡元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什么叫“君但有命,愿为君死!”
就这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压力都神奇般地消失了。
所有的沉重和紧张也都消失了。
站在那里,他的背脊,挺得直直。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意气和昂扬,在那背脊里延伸,並贯穿向全身。
这一刻,蔡元只感觉,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担著!
也就在这一刻,蔡元突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一个人有没有担当,並不在於他自己,而在於,有没有那么一个让他愿意担当的人!
曾经,蔡元的生命中,並没有那样的一个人。
而现在,有了。
为面前的这个男人,他蔡元愿意去死。
真的。
愿意去死!
他都活了六七十年,大半辈子了,这条老命,也没多珍贵。
如果有机会能为面前的这个人付出,蔡元觉得——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