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子老营根本没动,这是要活活耗死汉营的意思啊,这些野猪皮军將真够心狠的。”
济南城头,正举著望远镜看著对方下一波攻势袭来的赵进听到手下参谋官的愤懣话语时只是冷然一笑。
昔日努尔哈赤那老狗只是因为缺粮就能下令一口气屠杀辽东的数百万汉人,以至现在的辽东大地还不足昔年国朝鼎盛时期丁口的五分之一。
眼前这种驱赶降军攻城的情况才到哪儿?
数百万人说杀就杀了,多死这几百几千甚至几万的汉人降兵对韃清高层来说也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勿要再唏嘘了,殿下早就说过不能把这些野猪皮当成人来看。
当初我们就是杀的不够绝,杀的不够狠,才让他们侥倖崛起窃取了关外之地,今后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他们野蛮,我们就要比他们更野蛮,杀到他们痛,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一听见禁军的名字就哆嗦,那才能证明我们的初步成功。”
森然放话后,赵进也不再过多言语,而是带著一眾军將参谋继续去其他地方城段巡视。
他不知道多鐸会让这场攻城战持续多久,但他有信心让济南城成为一个吞噬满清南下军团兵力的绞肉机。
正如太子殿下在开战前对他们这些高层將领所说的那样。
“决定战爭开始的是满清,是多鐸,我看我们也不需要去爭取儘快的结束战爭,而是看满清能打多久,敢打多久。
他们打多久,我们就打多久,一直打到他们不敢再轻易派兵南下,一直打到我们完全的胜利!”
朱慈烺的这番话给前线的所有带兵主將都餵下了定心丸。
不求速胜,也不求所谓的辉煌战果,就是要打持久战,打消耗战。
他朱慈烺沉得住气,更要求手底下的將领们都沉住气。
不会急功近利,更不会事后追责,耗到韃子不得不因为重大伤亡退兵,那就是他们贏了。
至於说战场之外的民间舆论,哪怕锦衣卫真的管控不住节奏了,被那些士绅发动著给禁军泼脏水。
朱慈烺也绝不会因为舆论压力而对任何一名禁军主將施加惩戒。
还是那句话,只要是忠心於国家,忠心於太子的东宫官员和將领,把事情办好,那一切的外部压力太子都会扛下来。
要背锅,太子殿下第一个上,分好处,太子殿下最后一个拿,这就是朱慈烺亲自定下的规矩。
济南城防安稳如山,而在满清攻城大军东西两侧外扩出去的百里范围內,此刻也陆续出现了一些带著马拉小炮的禁军骑兵和驴骡化的骑乘步兵。
他们大多以五十人为一个混编的作战单位,目的就是逼近济南战场专门猎杀在四处巡视探查的清兵哨骑。
遇见两三个清兵哨探组成的小队,他们便由数十骑兵出马追逐围猎。
遇见五人以上的清军骑兵,那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炮轰过去,隨即再出动步骑大队驱逐。
至於说遇到更多的满蒙骑兵群,那他们就远远观望,对方追他们就跑,逼近了拿各种小炮轰,轰停了整队再跑。
总之就是仗著机动性高和马拉小炮的火力优势不断围猎骚扰这些满蒙哨骑。
杀伤战果其实並不很大,但架不住济寧和益都两城放出来的混编小队数量足够多。
而被火炮乱轰一阵的满蒙骑兵们最终也只能听著对面阵中传来的驴骡乱叫声目送对手油滑的跑远。
其中也有少数几例混编小队没及时拉开距离被满蒙骑兵迫近身位的小股战事。
可在这种短兵相接的遭遇战中,满清的老营兵们也並没有占到便宜。
因为混编队伍里身披双甲的禁军锐士们会配合著先砍敌方马腿,再用长鉤枪把乱战中的敌方骑兵给鉤下马来拿大斧剁砍四肢和脑袋。
失去了机动性和以往装备优势的满蒙骑兵们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中招了,这才忙不迭的又拉开两军身位,下马用硬弓对敌。
他们的破甲重箭的確给禁军的混编小队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不过隨著炮声再度响起,同样伤亡惨重的满蒙骑兵们也只能选择狼狈逃离。
最后计算下来,交战双方的伤亡情况其实相差不大,但这却是一个令清军高层不得不警惕的结果。
像这种小规模的战事乍看之下单场伤亡都不大,但累积起来能够被禁军换到1:1的伤亡比,那也是他们吃大亏了。
毕竟一个东宫禁军从招募入伍算起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足半年的时间。
一个用半年时间培养的汉军兵卒现在就能拼掉一个满蒙老营兵。
那禁军承受的伤亡底线都不用压到多极限,能承受万五的伤亡,拼掉的满清兵力就足矣让北京城里的韃清政权动盪了。
初时接到外围探哨被禁军援兵围杀的消息时,多鐸还不以为意。
他怕的是己方轻进可能会被禁军的骑兵截断后路,但並不担心己方的本部骑兵会在和禁军骑兵的对决中吃亏。
可当他知道禁军援兵竟多用小炮杀伤驱赶己方哨骑,然后又利用高机动性牵制己方骑兵绕圈子时,他心头顿时就冒出了一团无名之火。
“丧天良的朱慈烺!堂堂阵战你不敢打,就会弄这些小偷小摸的勾当!拿炮轰我的满蒙精骑?无耻小儿!无耻小儿!”
在中军大帐大骂了朱慈烺一通的多鐸当即传令让攻城的队伍都回撤。
隨即他便要集中手头的骑兵力量先解决围在济南战场周边的禁军援兵们泄愤。
但一看到他们这边要大动干戈的架势,禁军的各股混编小队便第一时间朝四处的旷野跑散开了。
正在气头上的多鐸一看计划泡汤,朝著亲兵抽鞭发泄了一通后也只能无奈的选择鸣金收兵。
可天色刚入夜,清兵大营中正在忙碌的埋锅造饭,远处依稀传来的驴骡叫声便让多鐸额头上青筋毕现。
那逐渐围上来的嘈闹声仿佛化为了一个个无形的巴掌拍打在多鐸脸上。
一个得意的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伸出来朝自己勾著手指的朱慈烺形象逐渐在多鐸脑中成形。
而这个由多鐸幻想出来的朱慈烺此刻一边在他脑中比划动作,还一边挑衅喊道。
“你过来啊!”
“啊!!!”
愤恨的多鐸一把將手中才扒了两口的羊肉盖饭给倒扣在了桌上。
他被朱慈烺的游击骚扰战术给噁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