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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英明的太子殿下又来大採购啦
    徐大牛赤膊摸了摸早已飢肠轆轆的肚皮,看著同村乡亲们都在摇铃声下笑著结束了今日的修堡任务,便也扛著锄头去往监工处核验今日的个人劳务积分。
    不多时,他手提一筐杂粮馒头憨笑著谢过了监工,在乡亲们又是讚嘆又是羡慕的议论声中小跑著往家赶。
    一刻钟都没用到,他便擦著额头上的细汗跑回了距离前线堡寨足有7里地远的家中。
    “大牛回来啦?”
    人还未进屋,已经听到动静的徐张氏便从里屋拿著针线走了出来。
    “娘!俺回来咧,今天监工夸俺又是干活最多的那啥…啥模范来著,多给了俺四个馒头,明日干完活还能领一小包盐,您老可以多歇几日了。”
    徐大牛憨直的把手中装馒头的竹筐轻放在堂屋中的乌黑桌面上,伸手去扶老娘让她坐上家中唯一的一张椅子。
    徐张氏笑笑,眼角和额头的皱纹堆到了一块儿,把著徐大牛的手就絮叨了起来。
    “可歇不得哩,如今官家做好事,咱们家刚分了地,又能帮工赚口粮,其他地方能省一点就多攒一点哩。
    等秋天把高粱收了,俺们也把地里都种上麦子,来年收了麦,给官家缴了税,留下种子口粮,剩下的都卖给官家,娘拿这钱给恁说门亲……”
    徐大牛不说话,高壮的身子就半蹲在如今已经佝僂身躯的寡母面前低头憨笑。
    “对了,瞧俺这记性,明天你用那啥劳动积分换了口粮,去集上西头河口,就你三大爷家换点香烛回来。
    咱家现下没啥银钱,买不起殿下的画像供奉,总也得给殿下立个长生牌位,大牛啊,咱们全家都得记著殿下的恩情,这么多官家人物,只有殿下心里是有俺们穷人的。”
    徐大牛听到这也是连连点头。
    “俺明白,娘,殿下是这天下一等一的好人,俺明天一定把事情办妥。”
    徐张氏满意的笑了笑,母子俩就这样在堂屋里交谈著,憧憬著对明年丰收打粮的期待。
    但就在这时,徐张氏小儿子,也就是徐二牛的声音远远的就从村口激动传来。
    “娘!娘!俺哥呢!村长和监工带著太子的大兵来啦,说要选俺哥进禁军,当那一月拿八两银的大兵哩!”
    才满十五岁的徐二牛和他哥哥徐大牛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大眼浓眉,方脸宽下巴,长相老成憨直,身材骨架皆大於常人。
    徐大牛如今刚满二十岁,就已经长到了六尺有余,放现代那是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了(按明尺1尺=31厘米计算)。
    徐二牛则是长到了五尺六寸,放现代那也足有一米七三,看起来还颇有些精瘦,不似他哥已显得胖大起来,足见最终长过七尺並无问题。
    和就近督促堡寨修建的监工一起走入徐大牛家时,今日亲自来“收兵”的陷阵营第一队第一旗的旗长顿时眼前一亮。
    “端的好汉子!有这胖大身材还做什么力工农夫?天生就是咱们陷阵营的兵!亏得有你们村长和监工联名推荐,不然再晚来两日,二队和三队的贼杀才们准得把你给挖走了!”
    那旗长一边说著一边双眼放光的用力把住了徐大牛的粗壮胳膊,殷切的打量眼神把徐大牛看得心里直发杵。
    “他咋和二大爷去年过年时去李財主家杀猪时的眼神一样哩……”
    徐大牛有点慌,但看著对方身上穿的黑色禁军袍服也不敢用力反抗,只得把求救目光投向一旁的村长和近日来对他很是不错的监工。
    “投军是个好去处啊,徐张氏,这可是太子殿下直辖的营头招兵,但凡成功入伍,每月餉银最低都是八两,还管吃饱穿暖,升到钟旗长这位置,每月的餉银就是十四两!多分150亩上田,你们徐家到时候就光宗耀祖咧!”
    村长的一番话说得徐张氏目瞪口呆。
    月餉八两,月餉十四两,分150亩上田……
    这哪是招兵,这是招少爷吧?
    而且自家大牛真能选上这么好的差事?
    徐张氏有些动摇了。
    她的丈夫徐铁子当年就是应徵参军想博个前程,但两年后就被一起入伍去登州府参军的同乡把仅剩的一块带血战袍给带回了家乡。
    徐铁子和无数的在那个时期援辽的大明各地客军一样,没有悬念的死在了辽东战场,而且尸骨无存。
    徐张氏辛苦多年才把两个儿子拉扯大,大儿如今还尚未成亲留后。
    虽说太子禁军的招兵条件真的很诱人,但徐张氏却不愿再次忍受和至亲至爱阴阳分隔的痛苦。
    可还没等到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村长便提出了一个她没法拒绝的条件。
    “俺把俺那二女儿许配给大牛!等大牛入伍成功后一回乡就成亲!”
    三日后……
    “徐大牛你个夯货!前五条军纪背了整整两天都还能出错?!恁不嫌丟人俺都嫌丟人!继续背,再背不好今晚又罚静立!”
    內穿布面铁甲外罩大汉將军山文甲的徐大牛看起来像个人形高达似的,往队列里一站就极具威慑力。
    但此刻的他却被自家什长训得抬不起头来,眼里还满是可怜巴巴的委屈。
    已经成功入伍陷阵营两天的他在气力以及披甲耐受的两项初级考核中都拿到了满分。
    以至於陷阵营目前第一队的队官都亲自过来鼓励了他一番,夸他是个天生的重步兵好苗子。
    但就是这文化课的学习让徐大牛颇为痛苦。
    他当年只是刚开了蒙,中途还因为家贫早早退学了,本就大字不识几个。
    现在突然让他一边夜里跟著队上下来的教导员识字扫盲,一边背记长达数十条的军纪军规,著实是要了他的老命。
    好在陷阵营,或者说整个禁军队伍里都没有用饮食做惩罚的规矩。
    不管新兵们每天的训练和文化课推进问题有多大,军中各级主官都不能剋扣他们的饭食。
    而陷阵营作为朱慈烺手头唯一的战略性重步兵队伍,那更是在伙食方面敞开了供应。
    每一名当下初步入选陷阵营的士兵不仅每天都能敞开了乾饭吃馒头,每人更是有足额的肉食供应!
    燉海鱼,燉肥羊,煮鸡煮鸭,红烧大肥猪肉。
    这等奢华的伙食让徐大牛和与他同期被招募进陷阵营的高壮新兵们都秉持了同一个信念。
    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全军最为奢侈的伙食供应当然就得匹配上全军最为魔鬼的高强度训练了。
    为了能享受到每天,每一顿都能大口吃饭大口吃肉的痛快,徐大牛不在乎主官对他肉体上的摧残磨练。
    吃苦耐劳也正是他们这些贫苦百姓家庭出身的新兵们所擅长的。
    唯独那个“静立”的惩罚,著实是把徐大牛给整怕了。
    身披两层甲站在校场上足足两个时辰,期间但凡敢动弹一下,那就会迎来什长毫不留情的藤条鞭打。
    这小玩意儿控制住力道后打不坏人的皮肉筋骨,但一鞭下来就会让受罚者感受到持续长久的火辣疼痛。
    这种疼不至於让徐大牛喊“痛”,但和两个时辰的静立处罚结合在一起,就是一种对他精神上的持续折磨。
    昨天静立完两个时辰后,徐大牛的大腿和屁股上都是被藤条抽出的细长红印,折磨得他足足半夜都没睡著。
    今晚若是再来这么一遭,徐大牛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但却又不得不接受惩罚,因为这就是整个禁军队伍的铁律。
    赏功罚过,太子殿下要的就是对麾下所有的兵將公平。
    耷拉著脑袋的徐大牛最终还是没能脱下沉重的两层甲冑和同什战友们一起先回营休息。
    他在什长给的最后一次背诵军纪的机会中失误了,所以他必须得继续接受静立的处罚。
    此刻在陷阵营校场的其他区域,同样有著和徐大牛差不多的新兵因为军纪背诵进度的不达標而受到处罚。
    不过像他们这类的处罚其实还好,主官们骂归骂,但也有耐心和信心帮助他们跟上进度。
    最为严重的是训练质量不达標的那一类新兵。
    留给他们的改正提升时间就太少了。
    身体素质跟不上陷阵营的训练,那最终就只有被淘汰的结局。
    这也是朱慈烺亲自著手大选人才提前推进陷阵营成军的主要原因所在。
    淘汰率太高,前期或许在整个登莱地区招募500个体格合格的新兵就得淘汰掉一半甚至是更多的人。
    全军大比武后,再被陷阵营选入的禁军士兵们还得淘汰掉一批,最终陷阵营只留下最好的4队士兵,近500人。
    而这500身披双甲,必要时甚至能身披三层甲持斧提刀衝锋陷阵的精锐重步兵就將是朱慈烺的“禁军巴牙喇”。
    当然,在严厉选拔下被淘汰掉的这部分士兵也並不是失败者,他们只是暂时没有跟上陷阵营的训练节奏而已。
    回到禁军的其他营队后,他们依然会被当做基础小队的核心士兵来培养,武装。
    只要他们耐受力和武勇足够,朱慈烺並不会吝嗇给他们赐予双甲,让他们在战场上能够率领同袍奋勇杀敌。
    只不过这样一来,禁军手头的甲冑就变得捉襟见肘了。
    可著陷阵营和各营队的精锐士兵们先行挑选武装后,別说锁甲和扎甲了,就是布面铁甲也成了其他营队主官眼里的抢手货。
    那镶铁的棉甲再一般,总也比皮甲和无甲好吧。
    於是被麾下將士们多番反应后,朱慈烺也是不得不再次大掏腰包,用此前抄家士绅得来的银子和南京方面“做交易”。
    不得不说,朱慈烺对於南京城內那帮虫豸们的理解还是很透彻的。
    就像此前用崇禎的旨意命令他们发粮北上一样。
    如果不是用屠刀威慑到了他们,那他们现在恐怕还没有把粮食装齐送到松江府呢。
    对这些已经在江南待惯了的鼠辈,要么就举刀威慑,要么就用银钱开路。
    前者压他们的胆,后者就是利用他们的贪。
    朱慈烺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意外,所以这次选择了后者,在紧迫的时间推进下,他要最大化的武装起自己的嫡系队伍。
    这一次他要甲,皮甲,镶铁棉甲,锁子甲和扎甲,只要是完好的甲冑他都要。
    为此他直接拿出了六十万两银子让沈廷扬去南京城里张扬吆喝。
    南京武库里没有足额的上好甲冑,留守的勛贵和周边的镇兵们多少还有些的。
    实在凑不齐朱慈烺也要精铁和棉花,甚至要制甲的工匠!
    总之只要能符合他的要求,那就能轻轻鬆鬆的从他这里换取银子。
    而做惯了生意的南京勛贵们可不会放过这个发財的大好机会。
    於是大批修缮后的甲冑和制甲材料,制甲匠人们被一船一船的送往松江府,在那里等待装船再走海运去往登莱。
    而看到交易效果显著的朱慈烺也是让沈廷扬放开胆子直接去其他富裕州府把一箱箱的带血白银换成他要的紧要物资。
    这其中不仅包含铜铁硝石和猪羊粮食,还包含他要的大批人才。
    制甲制各式兵器的匠人就先不说了,福建那边懂得种植番薯玉米的农人,曾在广东学过冶铁的工匠学徒,善治刀枪箭伤的城市医生。
    只要是朱慈烺提过一嘴的,沈廷扬都提出了条件,而南方实力雄厚的豪商士绅们还真把这些人才一股脑的“供奉”上去了。
    其中最令朱慈烺惊喜的,当然就是前任兵部尚书,在京师城破之前被崇禎派去江南练兵筹餉的张国维带著已故机械製造家薄珏所作的四门铜炮,三架望远镜和诸多製作手稿跟著海船一起抵达了蓬莱水城!
    薄珏所著的《军器图说》可谓是无价之宝,直接可以当做朱慈烺在登州新建军工司的指导性文稿。
    其中写明了铜炮,望远镜,触髮式地雷,水车等器械製作的详细过程,其水平也均领先於当前时代。
    至於张国维这名能臣,朱慈烺就更是直接收归麾下,准备让他入选即將重组的“战时內阁”。
    这一波与江南的交易极大的壮大了朱慈烺手头的军事力量。
    而此刻同样望著手中白花花银钱喜笑顏开的江南士绅们还不知道危险进一步逼近了。
    他们只是一味的面北拱手高呼。
    “太子殿下大气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