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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线生机
    艾克手握“镇岳”长枪,正感受著那血脉相连、厚重如山岳般的磅礴力量,心中欣喜难抑。这时,一旁的维森特父子三人终於从帝林现身、神兵惊世的连番震撼中回过神来。
    “艾克,刚刚天上……”性子最直的特雷忍不住开口,脸上满是惊疑。
    “特雷!”维森特猛地一声低喝,打断了几子的话,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厉,“刚才所见的一切,你们俩都给牢牢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许对外提起!听到没有!”
    他隨即转向艾克,语气郑重:“艾克,你放心,我们海德家族以铸造为生,最重信誉。今日铸兵房內发生的一切,绝不会从我们父子口中泄露半分。”他刻意忽略了帝林的出现,那份属於神级强者的威慑,以及艾克与之可能存在的关联,都让他明智地选择了缄默。
    艾克见维森特如此反应,心下明了,也有些许无奈,但他確实並不十分在意此事,便也顺著维森特的意思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剎那——
    “轰隆隆!!!”
    西边的天空骤然传来连绵不绝的恐怖轰鸣!眾人抬头望去,只见天际仿佛被撕裂,几块燃烧著烈焰的巨大陨石,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末日审判般向著大地疯狂坠落!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即使相隔甚远,也让人心惊肉跳。
    “陨石天降!”艾克瞳孔骤缩,这是地系魔法中的禁咒级手段,“不好!林雷出事了!”
    他再无暇他顾,手中镇岳长枪微微一震,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向著陨石坠落的方向疾驰而去,甚至顾不得在维森特父子面前掩饰飞行能力。
    铸造院內,维森特、特雷、陨星三人再次呆立当场。
    “父…父亲…艾克他…他在飞?!”陨星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维森特望著艾克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了那两个重若千钧的字:“圣域!”
    十几岁的圣域!这消息若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玉兰大陆!父子三人相视无言,心中皆是翻江倒海。
    ……
    艾克將速度提升到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当他赶到那片已成炼狱的区域时,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巨大的陨石坑遍布四周,焦土之上瀰漫著硝烟与血腥气。
    在一个深坑中,龙化后的林雷状若疯魔,全身覆盖的鳞甲大多碎裂,暗金色的龙血浸染全身,那双瞳孔更是泛著骇人的赤红。他正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疯狂地攻击著坑中那几个勉强存活的紫袍身影。
    “死!都给我死!!”
    林雷的速度快如闪电,利爪撕裂空气,带著无尽的悲愤与杀意。一个紫袍特级执事被他硬生生撕成两半;另一个被他掏出心臟,捏得粉碎;第三个从大腿根部被狂暴地撕裂……场面血腥残暴至极,此时的林雷,宛如从地狱归来的復仇修罗。
    艾克心中一沉,目光迅速扫过战场,灵魂感知力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他来得还是晚了,战斗已然结束……不对!
    就在那瀰漫的死亡气息中,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正在飞速黯淡的灵魂波动——是德林柯沃特!
    那灵魂如同风中之烛,隨时可能彻底湮灭,但毕竟还未完全消散!
    “还有机会!”
    艾克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出手。他凌空而立,手中镇岳长枪向下一顿,身后负岳那庞大如山岳的虚影一闪而逝。
    “禁!”
    一股无形无质,却厚重如大地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这是负岳作为大地化身的天赋能力,虽只是雏形,却足以短暂影响一方空间,稳固那即將飘散的灵魂。
    与此同时,艾克全力催动胸口的界石。界石不仅能吸纳灵魂之力,其內部蕴含的奇异规则,更具备封禁与守护灵魂的效用。他的精神力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缠绕上德林柯沃特那几乎透明的灵魂体,一道道由界石本源之力凝聚的禁錮法纹迅速生成,如同编织一个温暖的巢穴,將那缕残魂包裹、定形。
    最终,所有光芒收敛,一颗约莫拇指大小、散发著柔和淡黄色光晕的透明珠子,悬浮在艾克掌心。珠子內部,德林柯沃特的灵魂陷入了最深沉的保护性沉睡,气息微弱却稳定了下来。
    艾克原本没有完全恢復的精神力彻底消耗一空,但此刻却长舒一口气。他成功保住了德林克沃特的灵魂核心,但后者燃烧灵魂消耗的本源之力太过巨大,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为其补充。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
    此刻,周围被惊天动地战斗吸引而来的人群越聚越多,他们看著场中那如同魔神般的林雷,以及满地紫袍执事的残破尸体,无不骇然失色。
    “让开!快让开!”耶鲁、雷诺、乔治三人焦急万分地推开人群,在道森商会护卫的帮助下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惨状和那个坐在坑边、埋头於膝间、肩膀微微耸动的“恶魔”身影,以及散落在一旁的黑鈺重剑和守在一旁的贝贝、艾克,他们瞬间明白了一切。
    “老三!”耶鲁三人心痛地冲了过去。
    门罗·道森也及时赶到,立刻指挥商会人手清理现场,封锁消息。
    “老三,你怎么样?”耶鲁扶住林雷的肩膀,声音带著颤抖。
    林雷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空洞:“你们……来了……”
    “快走!这里不能待了!”耶鲁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悲痛,用力想拉起林雷。林雷杀的是光明教廷的特级执事,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林雷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向前走去,甚至连陪伴他许久的黑鈺重剑都遗忘在地。
    “老三,你的剑……”耶鲁刚要提醒,艾克却对他摇了摇头,俯身默默捡起了那柄沉重的无锋重剑。
    “先回去再说。”艾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几人不再多言,立刻护著状態极差的林雷,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
    道森商会名下,一处隱蔽而幽静的府邸內。
    前院中,耶鲁、乔治、雷诺三兄弟愁眉不展,相对无言。
    “这都两天了!老三一句话不说,饭也不吃,就这么坐在后院发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雷诺焦急地抓著头髮。
    耶鲁嘆了口气,声音沙哑:“我认识老三这么久,从未见他如此……如此绝望。就算当初和艾丽斯分手,他也只是將痛苦化作石雕,然后更加拼命地修炼。”
    乔治点头,眉头紧锁:“他骨子里比谁都坚韧,这次定然是遭遇了无法承受的打击。艾克似乎知道內情,希望他能劝动老三吧。”
    后院,潺潺溪水旁,林雷依旧如同石雕般坐在光滑的巨石上,目光空洞地望著流淌的溪水。贝贝安静地蜷缩在他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艾克缓步走来,脚步声惊动了林雷。他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艾克走到他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陪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托著那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灵魂珠。
    珠子出现的剎那,一股熟悉、温暖、仿佛长辈般慈祥的灵魂气息瀰漫开来。
    林雷猛地一震,豁然转头,目光死死盯住那颗珠子。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里面正是从小教导他、陪伴他、最后为他牺牲的德林爷爷的灵魂气息!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这是……”林雷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灵魂珠,仿佛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赶到时,他的灵魂本源已近乎燃尽。”艾克语气沉重,“我竭尽全力,也只能用特殊方法將他的灵魂核心封存於此,保住最后一丝生机。但……他损耗的灵魂之力,我无力补充。”
    林雷紧紧攥著灵魂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救他?无论多难!”
    艾克迎著他迫切的目光,沉声道:“我所知的途径不多。玉兰大陆上,对灵魂研究最深的,当属亡灵法师。而放眼至高位面,或许有真正的强者能够修復灵魂。据传说……执掌死亡规则的主神,拥有逆转生死、重聚魂灵的无上威能。”
    “亡灵法师……死亡主神……”林雷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一种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一丝曙光后,重新燃起的、无比坚定的斗志!
    “林雷,”艾克將手中的黑鈺重剑“无锋”递到他面前,“无论选择哪条路,都需要力量,需要你振作起来!德林爷爷还在等著你!”
    林雷深吸一口气,仿佛將所有的悲伤与脆弱都压入了心底。他缓缓站起身,先將那枚灵魂珠无比珍重地贴身收好,然后,伸出那只还没完全恢復的手,坚定地握住了黑鈺重剑的剑柄。
    熟悉的沉重感传来,冰冷的剑身仿佛传递著一股力量。他眼中的迷茫与空洞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更加锐利、更加执著的目光。
    “我知道了。”林雷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力量,“谢谢你,艾克。”
    他握紧无锋,看向远方,一个新的、无比坚定的目標,已然在他心中確立。为了復活德林爷爷,纵使前路荆棘遍布,通往至高位面,他亦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