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你这家店我买了,不要求你离开连城,只要你距离码头远一些。”
“另外银行的贷款我帮你还,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赵刚的语气很平静,厨艺比不过,材料比不上,想要计划顺利执行,他也必须要想想其他的办法。
“这家店是我父母留下来的遗產,不卖,不搬。”
听到夏从竹的话,赵刚也皱起了眉头。
“我在別的地方给你装修一个一模一样的,保证店里所有的东西都搬过去。”
“你碎了一个碗,再买一个还会一样吗?”
夏从竹的话让赵刚也终究还是低沉下了脸色。
“没得谈?”
“没得谈。”
听到了夏从竹的肯定的回答,赵刚也站起了身子,朝著门外走去。
“下次我们再见面,条件不变。”
留下了一句话之后,赵刚的身影也走出了大门。
夏从竹捏了捏眉心,也很清楚接下来恐怕要迎来麻烦了。
赵刚手中有钱,非常有钱,码头餐厅亏本这么长时间依旧还在稳定运行。
足以看得出来赵刚手中的资金很是雄厚。
如果店铺內若是没有秦良玉他们,其实夏从竹恐怕真的会点头答应下来。
她对於那些达官显贵什么的又没有什么兴趣,最大的爱好也就是经营这家店,研究研究菜谱。
但如今,这家店能连通到古代,夏从竹也不確定自己搬走之后这种能力还会不会跟著自己一起走。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留在这,哪怕是和钢铁兄弟对上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夏从竹觉著依靠著三个朝代的人,自己也並非是毫无抵抗力。
收拾好了桌子,夏从竹还没休息多久,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赵刚的第一波试探就迎面而来。
偌大的餐厅內,十二张桌子坐了差不多三十个人。
甚至有不少人没有凳子都站在了桌子旁。
“老板娘,一碗花生米,二两散白。”
“一样!”
“我也一样!”
没有任何区別,十二个人全都点了花生皮搭配散白。
从他们身上的痕跡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人恐怕都是码头的工人。
花生米一毛,散白价格也不贵,哪怕是將店铺站满的三十个人,加起来支出也就不到十块钱。
夏从竹几乎是一瞬间就看懂了赵刚的打算。
若是正常营业,她这的確是有机会吸引不少野生的中登和老登进来爆金幣。
但若是被这群人占据了位置,这些人肯定是不愿意进来挤的。
甚至可以说,他们就算是在店里做到十二点多关门,夏从竹也不可能说出赶人的话。
这种话对於开店的人而言是绝对的大忌,但凡脑子清醒一点的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手段倒是挺狠!”
夏从竹打量了一下在场的这群人,隨后也钻进厨房分装好了花生米和散白。
挨个端到了桌子上之后,夏从竹的目光闪动,隨后也很快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赵刚的打算倒是很清楚,不管自己是赶客人,还是就这么托一个月让自己还不上银行的欠款,都是无解的难题。
但这种手段对於一个普通的餐厅或许好用,可面对夏从竹终究还是差了点。
很快,花生米就在夏从竹的注视下吃完,顿时就有人嚷了起来。
“老板娘,再来一碗花生米!”
赵刚给了他们一个人一块钱,让他们来这家店喝酒,最少要喝到晚上九十点钟。
但就单纯的喝这种散白,换谁来都喝不下去,必须要有什么下酒的东西。
目前市面上的散白大概有三种,第一种就是夏从竹这种最常见的勾兑酒。
虽然说是勾兑,但实际上也能被称之为调和酒。
后世许多打著粮食酒旗號的白酒都是这么做出来的。
第二种是抗战时期常见的地瓜烧,这类也算得上是散白,不过味道就有些一言难尽。
那种感觉吞刀子一样的感觉,大多数人都很难接受,只有一些上了年龄的老人会选择。
第三种就比较少见,大多都是用二锅头这类和第一种一起勾兑出来。
味道要好上一些,但后劲大的可怕。
为了降低成本,夏从竹这里用的就只有第一种勾兑酒。
这种东西虽然没有地瓜烧那么吞刀子,但安合起来的味道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花生米没有了,看看来点別的?”
“那炒鸡蛋?”
“没有鸡蛋了。”
“炒个茼蒿?”
“没有茼蒿。”
……
“那你这有什么!”
接连好几个菜都没有,终於有暴脾气的忍不住拍著桌子站起了身子。
“菜单上带照片的都有,几位看看要吃点什么?”
听到夏从竹的话,一群人也將目光放在了菜单上。
四本菜单在一群人之中传阅,很快空气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带照片的基本上都是夏从竹准备的那些材料昂贵的东西。
一道菜,差不多就顶得上他们半个月甚至是二十天的工资了。
谁也不敢肯定,吃这东西回去赵刚能不能给报销。
几个人看到情况不对,將杯子里的酒喝完之后扭头朝著店门外走去。
看到有人离开,在坐的一群人也终於顶不住这种尷尬,急急忙忙跟上了脚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前后也就十几分钟,原本被塞满的餐厅转瞬就空荡了起来。
夏从竹朝著大门外看了一眼,隨后也不得不感慨起了这个年代人的淳朴。
在后世,这种策略被无数人发扬光大。
甚至夏从竹亲眼见过,两家火锅店打擂台,相互派人到对面火锅店占著桌子一坐就是一天。
点菜是不可能点菜的,就点个锅底搭配两碗米饭,免费的调料台上涮香菜,拿点小吃怎么也能吃饱。
甚至进化到后期,这群人进店就点一碗米饭,其余的菜品全是自带。
別说用眼睛盯著了,就是挨骂人都不会走。
趁著店內这会没什么人,夏从竹也找了个硬纸板拿著笔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这个时期刚刚从狂热的那几年走过来,那些脏到超乎想像的商场战术在如今这个年代还没什么生存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