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队交完鏢后,回程时就轻鬆多了,一是因为鏢车上已没有了贵重物品,就不怕会遭遇劫匪;二是因为鏢车空出来了很多空间,趟子手们都可以坐到鏢车上赶路,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自然就比较轻鬆了。
林岳等人离开安南城后,几天时间便回到了青溪县城,凭藉上次王捕头给开具的接收文书,眾人到县衙领取了剿灭云雾山贼寇团伙的赏金,这赏金多得有点出乎眾人意料,足足有一千两整。
林岳拿著一千两银票,难掩心中的激动,望向眾人道:“诸位兄弟,大家说说,这些赏金应该如何处置啊?”
王强首先道:“还能如何处置,这些都是大伙儿的血汗钱,是大伙儿与云雾山山贼团伙浴血奋战,並將其剿灭后才获得的奖励,当然是给大伙儿当作奖金分了!”
王强说完后,眾人也七嘴八舌的发表自己的意见,无一例外全都是支持王强的,江枫和房坤也没有多说话,只在一旁微笑望著大家。
又经过一轮商议,眾人决定林岳、王强、房坤和江枫每人各分得一百两银子,剩下六百两银子由八个趟子手和两个马夫平分,每人各分得六十两。
林岳和王强等鏢师,每月的基础月俸是二两银子,加上押鏢补贴,鏢师每月大约能拿到五两银子左右;趟子手的基础月俸是一两银子,加上押鏢补贴,趟子手每月大约能拿到三两银子左右。
现在,每个人都相当於是一次性拿到了二十个月的全额月俸奖金,自然个个都是美滋滋的喜笑顏开。江枫虽然对这些钱没什么感觉,但是看见每个人都那么高兴,他也替大家开心。
分完赏金后,眾人又回到云雾山山贼老巢去起赃,不出意料,当初留下封存的那两个箱子还在暗格里原封不动,大家取回了两箱財物,慢悠悠地返回江州城。
这日未时,江州城西门外,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上,泛著淡淡的暖意。威远鏢局的两辆鏢车缓缓停下,车轮碾过城门口的青石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林岳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鏢局的路引,双手递向守城的官兵,脸上堆著客气的笑容:“官爷,都是鏢局的寻常货物,还请通融放行。”
官兵接过路引,隨意扫了两眼,又迈著步子走到鏢车旁,伸手掀开一角帆布——里面是封装严实的木箱,看不到丝毫异常。
官兵將路引扔回给林岳:“快点进城去吧,別在这儿挡道。”林岳连忙道谢,指挥伙计们推著鏢车,快步走进城门。
进了城,街道上热闹非凡。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两旁的商铺掛著五顏六色的招牌,绸缎庄的伙计正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粮铺前则排著长队。
鏢车在人群中缓缓前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威远鏢局”的標识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不少人都知道,这是江州城里数一数二的鏢局。
没过多久,鏢车就抵达了威远鏢局。鏢局的朱漆大门敞开著,门口两侧的石狮子威武雄壮,几个伙计在门口閒聊,看到鏢车,连忙迎上来:“少鏢头,你们那么快便回来了?看来这次押鏢的过程很顺利嘛!”
林岳笑笑,没有多说话,只吩咐伙计们將鏢车上的两只箱子卸下,小心翼翼地搬进聚议厅。
聚议厅是鏢局商议大事的地方,宽敞明亮,中间摆著一张长长的红木桌,四周放著太师椅,墙上掛著“忠义”二字的匾额,笔力雄浑,透著一股江湖豪气。
鏢局总鏢头林啸天——林岳的老爹,正坐在红木桌旁喝茶,看到林岳等人走进来,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笑道:“你们押鏢回来了?这一路上没出岔子吧?”
林岳快步上前,躬身道:“爹,托您的福,一路顺利。对了,我给您引见一位朋友。”他侧身让出位置,身后的江枫走上前。
林岳介绍道:“这位是江枫江公子,是我新结交的好友,这次受我所邀,陪我一起押鏢去安南城。江公子武艺高强、智计无双,一路上帮了我们不少忙,要是没有他,咱们恐怕过不了云雾山。”
江枫连忙上前行礼,语气恭敬:“晚辈江枫,拜见林老鏢头。老鏢头在江州城乃至周边府郡,都是响噹噹的人物,晚辈早就听过您的威名,今日能得见,实属荣幸。”
林啸天看向江枫,只见眼前的年轻人身著青色劲装,身姿挺拔,眼神明亮,透露出一股沉稳干练的气质。更难得的是礼数还那么周全,不由得对江枫生出一丝好感。
林啸天抱拳还礼,脸上露出笑容:“老夫林啸天,是威远鏢局的总鏢头,见过江少侠。人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今日见到江少侠,才知道果然所言非虚。”
两人互相寒暄几句后,林啸天示意眾人坐下。
见聚议厅里没有其他閒杂人等,林岳便將这次押鏢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向老爹匯报——从离开江州出发,到途经云雾山遭遇黑熊山贼团伙,再到江枫如何识破山贼的埋伏、制定剿匪计划,最后成功歼灭山贼、缴获赃物,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提到江枫击杀山贼首领黑熊时,更是语气激昂,对江枫推崇备至。
林啸天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看向江枫的眼神里,满是讚赏:“江少侠不仅武功好,心思还这么縝密,真是难得。这次多亏了你,不然鏢局的弟兄们说不定真要有人遭殃了,这份恩情,威远鏢局记下了。”
江枫连忙摆手:“老鏢头客气了,晚辈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主要还是靠鏢局的弟兄们齐心协力,晚辈万万不敢居功。”
林啸天的目光落在大厅的箱子上,对眾人说:“事情经过已经说清楚了,下面咱们赶紧分工清点一下赃物。大家都別愣著,老二,你负责清点一只箱子;小七,你负责清点另一只箱子,仔细点,別磕著碰著;阿福,你拿著之前记录的清单,负责核对,確保数目没错。”
林岳连忙从怀里掏出记帐油纸——正是当初在云雾山记录赃物的清单,递给阿福:“这是当时记录的清单,你照著核对就行。”
阿福接过油纸,连忙点头:“少鏢头放心,我肯定仔细核对。”
眾人立即按林啸天安排的分工行动起来,聚议厅里一时好不热闹。
王强深吸一口气,走到装绸缎的箱子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沉重的樟木箱子移到宽阔一点的地方,拖拽木箱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打开箱盖,一股淡淡的樟木清香扑面而来,这是为了防止绸缎受潮、生虫,特意用樟木箱子来存放丝绸。
王强伸手將绸缎展开,蜀锦的艷丽、云锦的华贵、苏绣的精致依次展现在眾人眼前,色彩鲜亮,纹路清晰。
“蜀锦,一共二十匹;云锦,一共十五匹;苏绣,一共十五匹!”王强一边数,一边將绸缎分类放好,“都是上等的好料子,没有一匹损坏的。”
阿福一面听王强报数,一面与油纸上的记录进行核对:“蜀锦二十匹;云锦十五匹;苏绣十五匹;总共有丝绸五十匹,装於一只樟木箱,数目和品质都能核对上。”
另一边,房坤走到装珠宝的樟木箱子前,轻轻打开箱盖,一股珠宝特有的光泽扑面而来。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珍珠髮簪,对著阳光仔细查看——珍珠圆润饱满,没有一丝瑕疵,泛著柔和的光泽。
“这珍珠是深海珠,品质上乘,至少能值一百两银子。”他又拿起一只翡翠手鐲,入手冰凉,水头充足,顏色均匀,“这翡翠手鐲是老坑料,至少值二百两!”
房坤逐一清点著珠宝,声音清晰而沉稳:“珍珠髮簪十二支、翡翠手鐲八只、金项圈十个、金耳坠六对、玉扳指四只、玛瑙珠子七串,一共四十七件,都装在一只樟木箱子里,没有一件损坏,品相都很好。”
阿福又根据清单上的记录核对,嘴里复述道:“珠宝首饰:珍珠髮簪十二支、翡翠手鐲八只、金项圈十个、金耳坠六对、玉扳指四只、玛瑙珠子七串,一共四十七件,装於一只樟木箱,品相完好,也能核对得上。”
清点完珠宝,房坤又取出箱子里的古董报数:“古董有:青花缠枝莲瓶一件;青铜镜一面;古铜剑一柄。”
阿福在一旁核对:“古董:青花瓷瓶一件、青铜镜一面、古铜剑一柄,无磕碰损坏,与清单一致。”
最后林岳从怀中取出从云雾山得来的银票,交到阿福手上,阿福大声报数:“银票:共九张,三张一万两、六张一千两,共三万六千两。”
半个时辰后,所有赃物的清点核对工作终於结束。阿福將清单和银票整理好,走到林啸天和江枫面前,大声报数:“经仔细核对,所有赃物数目与清单完全一致!其中:银票三万六千两整;绸缎共五十匹,价值约三千四百两;珠宝首饰共四十七件,价值约四千五百两;古董三件,价值约一千两。所有物品总价值大约四万五千两银子。要是將绸缎、珠宝和古董拿到当铺变现时能卖出溢价,总价值说不定能超过五万两!”
江枫接过阿福递来的清单和银票,仔细看了一眼,確认无误后,递给林啸天:“老鏢头,清点核对清楚了,您请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