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江州城还浸在轻纱般的朦朧晨雾中,江枫所居住的东偏院已透出微光。
江枫身著一身靛青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腰间盘著鯊鱼皮鞘的寒铁软剑,剑鞘泛著暗哑冷光;背后斜挎著特製皮质背囊,里面妥帖收著拆分后的三摺叠精铁长枪,以及提前备好的乾粮与伤药。
江枫准备好后,推开房门,嫣儿正站在门外廊下,手里攥著小巧布包,髮髻被晨雾浸得微湿,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眼角噙著未乾的泪光。
“公子!”见江枫推门而出,嫣儿快步迎上前,几乎是扑到他面前,將布包紧紧塞进他手中,布包里面的芝麻糕还带著温热的甜香。
嫣儿指尖反覆摩挲布包边缘,像是要把所有不舍都揉进去,“布包里面是嫣儿今早天没亮就蒸的芝麻糕,用油纸裹了三层,能放七八天,您路上饿了就吃一块……”
“还有这个平安符。”嫣儿从袖中取出一块桃木平安符,递到江枫手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哽咽,“是嫣儿的隨身之物,功能保人平安。您带著它,就当嫣儿天天陪著您,夜里宿在驛站时,摸一摸它,就像我在给您掖被角。”
江枫接过平安符掛在寒铁软剑剑鞘旁,平安符触手温润,还沾著嫣儿身上的体温。
江枫抬手轻轻擦掉嫣儿眼角的泪珠,声音放得极柔:“这平安符我会贴身带著,日夜都不摘。等我游歷回来,再把平安符还给你,还要听你讲这段时间里府里的趣事。”
嫣儿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她攥著江枫的袖口不肯鬆手,指节都泛白了:“公子!嫣儿每天都会在家里给您祈福,盼你平安。您院角的桂花树,嫣儿会每天细细照顾好,等您回来,桂花树必定会满院飘香。”
“傻丫头,看你哭得都成了个花猫脸了。”江枫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向院外走去,“我很快便会回来。”
辞別嫣儿,江枫径直走向府內马厩。马夫早已將“褐云”备好,见他走来,连忙牵出那匹枣红马:“三公子,马儿餵饱了,马鞍韁绳都拴得妥帖著呢。”
江枫点点头,接过韁绳,“褐云”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鼻息里带著青草的气息,似是知晓即將远行。
牵著马来到刺史府朱红大门前,两盏暖黄灯笼悬在门檐下,光晕在雾中晕成朦朧的圆。江培安夫妇和几个奴僕已站在台阶上等候,见他过来,江夫人率先快步走下台阶。
“枫儿。”江夫人快步走下台阶,一把將江枫拉到身前,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胳膊,从肩膀摸到手腕,像是要確认他身上没有少任何东西。
“你第一次出门远游,记得切不可轻易与人爭强斗胜,路上要是头疼脑热,一定要找正经医馆,別隨便买路边的药;遇到下雨,哪怕多绕路也要找驛站,千万不可冒雨赶路,累坏了身子”说著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娘一想到你要走那么远,夜里都睡不好,就怕你吃不好、穿不暖,更怕你遇到危险……”
江枫反手攥紧母亲的手,安慰道:“娘,您別担心。这一年我跟父亲学了许多武功,又用『伐毛洗髓』药粉打磨身体,寻常三五个壮汉根本就不是孩儿的对手。况且,鏢局里的鏢头经验老到,必会护得孩儿周全,您就放心在家等候孩儿平安归来便是。”
江培安手提一副弓匣和一壶箭囊走上前来,弓匣是副黑漆半弓匣——这半匣仅护住弓臂主体,弓梢与弓弦外露,方便取用;箭囊中装有二十支鵰翎箭。
江培安先是將箭囊稳稳放在门前石墩上,然后从弓匣中取出一张牛角弓递到江枫手中,语气沉稳却字字清晰:“这牛角弓是漠北良匠耗时三月製成:弓臂取三岁氂牛角,先泡牛油醃渍半月去腥味、增韧性,再劈成薄片按天然弧度拼接;弓胎选百年桑木,纹理顺直且密度紧实,在潮湿气候里不易变形开裂;外侧缠三层黄牛筋腱,捶打后撕成细丝,用陈年鱼鰾胶熬煮粘合,既增拉力又缓震动。”
江培安指尖划过弓臂接缝处,“整弓拉力三石,適配你现在的臂力,日后功力增长还能慢慢『养弓』;弓梢包薄铜片防磨损,握把缠防滑鮫綃,长时间握持不累手。雨天別露天放置,牛角受潮会变软,收弓后要擦乾弓臂,抹层薄蜡保养。”
江枫指尖触到氂牛角弓臂的温润凉滑,带著天然的弧度与细腻纹路,指腹摩挲过弓臂拼接处细密的鱼鰾胶痕跡,又摸到外侧缠绕的牛筋腱——虽经打磨仍留著细微的粗糙感,与中间桑木弓胎的平滑木纹形成鲜明触感。
江枫暗道一声:“好弓!手感非常好,弓身又稳定,拉力更是异常强劲,用来对敌必定百发百中!”
江枫忙对江培安行礼道:“多谢父亲赐弓,此弓孩儿甚是喜爱!”
江培安点点头,又將箭囊提起交给江枫:“箭囊里有二十支鵰翎箭,其中有三支较长一点的是破甲箭,此破甲箭较一般的鵰翎箭沉重,威力巨大,能轻易穿透士兵的重甲,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轻用。但如若对方要取你性命,那便全力出击,务必要將敌人一击毙命,切不可心存妇人之仁!”
江培安顿了顿,目光严肃起来,“还有一句话你要记著,『实战需多谋,勿单凭武力』,江湖不比府中,遇事多观察、少衝动,武力能解一时之困,谋略方能保长久平安。”
江枫將弓匣背到身后繫紧,又將箭囊繫到马鞍右侧后,躬身向江培安行礼:“父亲的话孩儿记牢了,遇事多思少动,不胡乱动用武力,也不胡乱招惹麻烦。”
江培安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郑重:“去吧,路上保重。记住,无论发生何事,刺史府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江枫深吸一口气,最后望了眼父母,翻身上马:“父亲,母亲,孩儿走了!待歷练归来,再承欢二老膝下。”
“枫儿,记得路上保重!”江夫人追出两步,声音带著哭腔。江枫勒住马,回头用力点头,声音清亮穿透晨雾:“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双腿轻夹马腹,“褐云”迈著平稳步伐向府外走去,渐渐加快速度,消失在晨雾笼罩的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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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江州城已慢慢甦醒,街边铺子陆续卸下门板,挑菜农夫、推小吃车的商贩开始穿梭街头,偶尔传来清脆的鸟鸣与商贩的吆喝声。
江枫骑著“褐云”沿城中的青石板路前行,路过“百炼居”时,江枫特意望了一眼——铺子还没开门,但他仿佛能看到赵掌柜擦拭兵器的身影,想起三日前与林岳在此比试枪术、结为同行伙伴的场景。嘴角弯起笑意,心中对歷练多了几分期待——边境的山川风景、沿途的奇人异事、与林岳同行的鏢途,还有那些未知的挑战,都在前方等著他。
不多时,威远鏢局的朱漆大门便出现在眼前。林岳已牵著一匹枣红马等候在门口,一身黑色短打衬得身形魁梧,腰间挎著长刀。身边站著两个牵著马的鏢师,身后停著两辆鏢车,插著“威远鏢局”的杏黄旗,八个趟子手手持一根铁棍肃立一旁,鏢车旁站著两个车夫,正低头检查车轮。
见江枫过来,林岳连忙上前笑道:“江公子,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被父母多叮嘱几句呢。”
江枫翻身下马:“因家中琐事耽搁了些时辰,让林兄久等了。”
“无妨,我也刚到没多久。”林岳拍了拍他的肩,目光从牛角弓扫到腰间平安符,眼中闪过一丝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