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松平叶月那台黑色的法拉利f40准时停在了事务所楼下。
她今天的打扮十分简单,上身只穿著一件修身的白色无袖衬衣,外面套著一件宽大的藏青色长风衣,下身则搭配著黑色短裤和过膝袜。
隨著车窗降下,她掀起架在鼻樑上的墨镜,露出了那有著厚重黑眼圈的眼睛。
“林先生,你怎么拿著这么多东西?”
看著提了两个大箱子的林清盛,松平叶月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嘖,你发问之前,就不能先下来帮把手吗?”
林清盛一边抱怨著,一边將沉重的设备箱拖到了车边。
“林先生,你不是说让我来观摩学习的吗?怎么还好意思让我这个睡眠不足的人当苦力?”
听到松平叶月这理直气壮的话,林清盛翻了个白眼。
在將两大箱东西,分別塞进法拉利f40那狭小的储物仓和改造过的后座里后,林清盛一屁股坐到了副驾驶位。
“地址是这个地方。”
林清盛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座椅后,便將一张写有委託地址的纸条递给了松平叶月,接著他就开始给对方提前打起了预防针。
“松平警官,有些话我先说在前面,这次的委託人是个有钱的暴发户,为了显得我比较专业,好多收点钱,所以带的设备有点多,等到了地方你可得配合我演戏,別拆我台。”
“演戏?”
在松平叶月那充满质疑的声音中,法拉利f40的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林先生,你觉得让我一个警务人员跟著你去骗人合適吗?我觉得现在把你送去警视厅或许比较好。”
“职业包装的事情,怎么能叫诈骗呢?和那些不知所谓的茶道仙人,还有什么煮饭仙人相比,我怎么都算是凭本事在吃饭。”
说著,林清盛便摸出了一支香菸。
但当他看到松平叶月脸上那不善的表情后,又悻悻收了起来,转而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还有,一些事情我觉得还是事先声明比较好,这次的委託很有可能出现一些令松平警官你无法理解的事情……如果只是心理作用还好,要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了松平叶月。
“我希望松平警官你到时候不要因为世界观崩溃,而直接丟下我落荒而逃了。”
“说的和真的一样......”
松平叶月白了他一眼,一脚踩下油门,法拉利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只是上次麻生圭二先生的那模糊的身影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用科学手段难以观测的现象,也就是所谓的玄学,但林先生你说的这些,似乎是志怪的范围了吧?”
见松平叶月一脸的不信邪,林清盛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有的事情不亲身经歷是永远无法明白的,他已经准备好看戏咯。
一想到这个骄傲的大小姐到时候遇到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东西,然后嚇破胆,不得不求著自己那模样,他就觉得这次的委託即使不要钱,也值回票价了。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港区白金台的高级住宅区。
与周围那些设计现代、线条明快的豪宅不同,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被高大厚实的哥德式铁艺围栏圈起来的、风格阴沉的古典洋馆。
松平叶月在紧闭的雕花铁门前停下车,双眼透过墨镜打量起这座建筑,眉头却不自觉微微皱起。
“这地方……我怎么感觉有些冷?”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感觉到危险当然会觉得冷了,不过,我看松平警官你多半是因为你衣服穿少了导致的,还露大腿,你不冷谁冷?”
故意噎了松平叶月一句后,林清盛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没有立刻按门铃,而是集中精神,开启了阴阳眼。
很快,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瞬间褪去了色彩,变成了灰暗的色调。
虽然林清盛没有看到那种如同坏掉电视信號般明显的扭曲灵体,但这栋宅邸的上空,却瀰漫著一层淡淡的,令人窒息的黑气。
那是怨念。
而且是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深沉怨念。
“看来,这次的客户,不仅有钱,家里也还挺有故事。”
心中做出初步判断后,林清盛关闭了阴阳眼,按下了门铃。
“我们是日昇环境的人,受山田先生委託而来。”
片刻之后,厚重的铁门在一阵沉闷的机械声中缓缓打开。
隨著林清盛重新上车,松平叶月也將车子驶入庭院,停在主楼门前。
喷泉已经乾涸,中央的天使雕像脸上布满了青苔,看起来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一个穿著燕尾服、头髮花白的老管家已经等在了门口。
“两位,请隨我来。”
他的声音乾涩而缺乏感情,就像这栋宅子一样,透著一股死气。
两人跟著老管家走进屋內,一股混杂著高级香薰的复杂气息便扑面而来。
宅邸內部装潢极尽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掛满的古典油画,走廊上的用来装饰的古董,每一件物品都在彰显著主人的財富。
“林先生,这里的主人不愧是暴发户,家里打理的也太差劲了。”
只是进入大厅片刻,松平叶月就敏锐的发现了这个宅子的不和谐之处。
林清盛扫视了四周一圈,正如松平叶月所说,大厅里所有的画框都是歪的,地毯的边缘也是捲起来的。
不过,林清盛和松平叶月並没有因为这种小事停留,两人跟著老管家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
“老爷就在收藏室等你们。”
说完,他便躬身退下。
隨著林清盛推开收藏室的大门,一个更加压抑的空间展现在眼前。
收藏室內,一个身材微胖、地中海髮型、穿著高级丝绸睡袍的男人正背对著他们,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正是委託人,山田大介。
“你们终於来了!”
见到两人,山田大介就像见到了救星一般立刻冲了过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你们谁是负责人?”
“是我。”
林清盛上前一步。
“山田先生,我是林清盛,这位是我的助手,松平小姐。”
“助手?”
山田大介有些意外的看了松平叶月一眼。
虽然是暴发户,但他还是见过世面的,虽然对方穿的很隨意,但举手投足间给人的感觉怎么都不太像传统意义上的助手。
但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了。
“总之,你们来了就好,林先生,你先来这边看看吧,那个人偶就在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