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江起的妹妹,异管局內部是有意將江鹿塑造成一面旗帜的,比如会安排她出席发布会,拍摄宣传片等,给她打造强大、正直、英姿颯爽的形象。
江鹿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但她並不反感,也不抗拒。
她觉得利用哥哥留下的无形遗產並没有什么,那是她的哥哥,是她的依仗。
这个身份带来的关注、资源倾斜乃至更快的晋升通道,她都坦然接受。
重要的不是她藉助了哥哥的光环走到了某个职位上。
而是走上去之后,她能不能胜任这个职位。
她时常审视自己走过的路,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她可以毫不迟疑地確认:
她一直走在正义的路上!她从来没有尸位素餐!
——
这时,江鹿感应到目標已经进入到了她[蜃影]的区域。
不过她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等待目標进入她的“蛛网”中心。
通讯频道中一片静默,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钻地鼠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矮胖男人,看起来毫无特点。
此时,他刚刚零元购回来,手里提著两个大袋子,袋子里塞满了罐头、压缩饼乾、酒水、香菸,还有几包瓜子。
一个袋子里还装著一个崭新的、未拆封的vr设备。
这里的废工业园区,便是他的藏身地点。
像往常一样走著,並没有发现不对,耳机还放著r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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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標准的零零后,从小听著rap长大。
此时,rap强劲的鼓点敲打著他的耳膜,让他走路的步伐都带著摇晃。
但就在他走到[蜃影]中心时,脚掌落地的那一剎那,他猛地一滯——
不对劲!
脚下明明是坚硬的水泥地,反馈回来的感觉却像是踩中了一滩果冻!
“妈的!”
钻地鼠心里一咯噔,知道坏了!
但他第一时间不是试图分辨幻象,而是本能地发动[土遁],身体泛起土黄色的微光,就要沉入脚下的水泥地。
这是他屡次逃脱的依仗!
但,晚了。
当他触碰到江鹿营造的[蜃影]时,“果冻”就像跗骨之蛆一样攀上来,顺著他的脚踝疯狂攀爬、蔓延!
眨眼之间,他的整条右腿便被晶莹的冰棱死死冻住,禁錮在原地。
更可怕的是,还有几根冰刺刺入了他的腿內,让他痛的嘴唇直抖。
[蜃影]:製造人物、目標物、环境等逼真幻象,当目標触碰到幻象时,幻象会瞬间冻结成冰棱囚笼,將目標束缚的同时,冰棱尖端会刺入目標身体。
“呃啊——!!!”
钻地鼠痛吼一声,他当机立断,放弃遁地。
“给我开!”
[灾害]发动!
只见轰的一声,大地深处传来雷鸣,整个大地都跟著摇晃起来。
在这一霎那,[蜃影]就像信號不良一样,跟不上现实的变化,被震了出来。
钻地鼠立马分清了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幻象。
他强忍著剧痛,敲烂了腿上的冰,想要藉助地震造成的混乱,再次施展[土遁]逃跑。
但江鹿忽然於幻影中浮现,她左手一扬,十几把高频振动刀从虚空中诞生,直飞向钻地鼠。
[镜花水月]:可於幻境中,选定一个由自身能力创造的虚幻影像,使其在短时间內借来一丝真实的性质。
此时,她借用的便是同僚的能力[高频振动刀]。
她试验过,[高频振动刀]在同僚那里有b级的杀伤力,但在她这里,只有c-级的杀伤力。
但这也够了!
“嗡——”
嗡嗡的震颤声响起,带起一片死亡之音。
钻地鼠心里一沉,知道遇到高手了,这绝不是普通的显能者!
而且对方准备极其充分,完全针对了他的能力特点。
他不顾一切地催动[灾害]。
这一次毫无保留!
“轰!咔嚓——!”
地面在他脚下大面积塌陷,形成深坑;
无数道狰狞的地裂缝隙向四周疯狂蔓延;
旁边一栋三层旧厂房,墙体开裂,朝著江鹿的方向轰隆垮塌下来!
烈的震波掀起尘土与碎石,一时间土浪翻滚!
钻地鼠企图利用[灾害]製造混乱,来给自己爭取一缕生机。
但他错估了江鹿的能力,江鹿在[蜃影]的领域中,几乎可以获得无限视野,几把[高频振动刀]在她的操控之下,精准的命中了钻地鼠的手脚。
接著,她藉助[水影共生]的能力,在翻腾的尘土与碎石间几个腾转,就来到了钻地鼠身后,现出清丽的身形来。
此时,钻地鼠的四肢已经血流如注了,但他仍试图抵抗。
江鹿从空中招来了一条锁链,迅速缠上他的脖颈与双臂,猛地收紧!
接著,她膝盖顶在他的后腰,一手牢牢拽紧锁链控制其上半身,另一只手已从大腿外侧抽出抑能颈环,“咔噠”一声扣在钻地鼠的脖子上。
江鹿牵著钻地鼠,对通讯频道道:
“目標已控制,c-7区安全,可以进场收押了。”
“收到!队长!”
很快,外围的行动队员迅速涌入,接管了现场,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取证和搜身。
一名队员在钻地鼠贴身衣物內层,搜到一个加密的存储器。
钻地鼠颓唐的自嘲道:
“嘿...嘿嘿......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选吗?老子是b级!如果老子想的话,那些大企业,一年给我的报酬有三千万......”
江鹿冷声道:“堵上他的嘴。”
“是!”
一名队员迅速执行,將一个战术口塞塞进钻地鼠嘴巴里。
钻地鼠的独白被打断,只剩下呜呜的抗议声。
他心里愤怒:
该死的,让我说完啊!
江鹿知道对方肯定又要说什么原生家庭、童年创伤、遗传精神病、社会压迫之类的,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跟审讯的同事说去吧。
她吩咐道:“一小队跟我押送目標回局,二三小队仔细搜索,重点是他的藏身地点。”
“是!”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江鹿转身走向押运车辆:
“收队!”
夜风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露出白皙的侧脸。
这时,一个举著相机的干员道:“江队,可以对著镜头简单说几句吗?总结一下这次行动,或者说点鼓舞士气的话?”
他是局里宣传科的,负责多个平台的视频帐號,这次隨队是经过批准的,旨在拍摄一些“江鹿队长强大英勇”的素材。
江鹿早已习惯了这些。
“此次行动成功抓获目標,得益於……行动中,全体队员严守规程,表现出色……维护城市超常態安全,保护民眾不受非法异能活动侵害,是我们的职责……。”
她停下来说了几句,然后押送钻地鼠上了车。
宣传干员满意地看著相机里的回放,目露崇拜。
不多时,江鹿返回了局里,钻地鼠被移交给了专门的接收人员,她则前往行动处进行了任务简报。
一系列程序走下来,等她换上常服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江鹿挎上包,给老妈发了个消息,准备回家吃饭。
可刚出更衣室,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堵在了必经的走廊上。
此人是行动处一大队的队长,陈泽。
陈泽三十出头,实力也达到了b级,在局里也算得上顶尖战力,但他真正依仗的不是实力和资歷,而是出身茅山。
“恭喜江队,又抓住了一条大鱼。”
他斜靠在走廊墙边,边说边自然地走上来,目光在江鹿身上打量,关心道:
“江队,没受伤吧?你何必这么拼呢,交给下面人办不就得了?你坐镇指挥,一样是功劳嘛。”
江鹿看到他,十分不耐烦:
“不劳陈队关心,身为队长,亲力亲为、尽职尽责是应该的。”
陈泽不在意的笑了笑,道:
“江队就是太认真、太要强了,女孩子嘛,偶尔示示弱,依靠一下別人不挺好的?比如我?”
他看向江鹿的眼神充满了覬覦:
“现在下班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放鬆一下?我知道一家餐厅,能提供非凡生物的食材。”
江鹿摇了摇头道:
“不了,实在不感兴趣。”
接著,她补充道:
“饭也是,你也是。”
而她越过了陈泽,径直走了出去。
陈泽面色难看,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江鹿的背影,眼底的阴鷙一闪而过:
“特么的,江起的妹妹又怎么样?装什么!给脸不要脸!你哥哥能不能回来还是两回事儿呢,等著吧,我早晚把你拿下!”
——
走出异管局主楼,江鹿本以为刚拒绝了陈泽,今晚上会清净很多。
结果,一个商业精英式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他从一辆造型夸张、漆面闪亮的豪华飞行器上下来,脸上带著迷人的笑容,道:
“江鹿小姐,又见面了。”
他优雅的奉上一个礼盒,並打开,里面是一个十分绚丽的项炼:
“这是一名b级精神维度的显能者打造的珍品,镶嵌的宝石经过特殊处理,能一定程度上强化感官。”
“我觉得只有江鹿小姐这样又强大又美丽的女士才配得到它。”
江鹿看著他,问:“你叫什么来著?”
男人脸上笑容未变,甚至更加殷勤了:
“我是寰宇科技的少东家,王——”
江鹿打断他:
“王少东家,等你什么时候去掉前面的头衔,直接报自己名字时,再来搭訕吧。”
说著,她在腕机上一点,一辆黑色的飞行器飞到了她的面前,並自动打开了舱门。
“江鹿小姐请留步!”,他喊道,“我想替你哥哥守护你!”
江鹿停了下来,转身,认真的看著他:
“你说,你想替我哥守护我?”
“当然!”,男人狂喜,以为这句话感动了江鹿,激动道: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对你个人,对你家族,对你哥哥的理论推广都有好处,超维通讯技术现在已经民用了,你们江洛科技之所以竞爭不过,是因为上面没人,但跟我在一起就不一样了,我们王家在政商两界都有人脉,完全可以帮到江洛科技,这是互利共贏的天作之合啊!你也不想你哥哥的技术被別人侵吞吧?”
“互利共贏?”,江鹿轻呵了一声,收敛了所有表情,道,“你,也,配?”
说完,她不再管留在原地的男人,径直上了飞行器。
男人在她背后喊道:
“江鹿小姐,你会答应的!只有我开出的条件最优渥,能给你的也最多!”
江鹿充耳不闻,飞行器快速升空。
自从江起消失以后,她就被无数人追求。
但他们追她不是追她这个人,而是追“江起妹妹”这个名头。
他们想藉此去爭夺江起留下的技术遗產和巨大的声望。
甚至不只是世家子弟、传统教派的名门高徒,一些系统內的领导、长辈,也时常找她谈话,想要给她介绍“青年才俊”。
虽然他们总说“不强求,自己把握”,但江鹿还是能感觉到无所不在的窒息感。
江鹿摇了摇头,將这一切拋之脑后。
十几分钟后,飞行器降落在停车场,她步行回了家。
打开家门,老妈苏梅的声音就在厨房响起: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马上就好了。”
“嗯,就来。”,江鹿应了一声,换上拖鞋,问,“妈,今天做了什么啊?”
——
与此同时,麓山一处豪华楼盘。
金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了住处。
他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已经不復当年的少年模样了,眉眼间褪去了当初飞扬的锐气,但也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面容轮廓更加硬朗了,身材也保持的很好,没有发福,而且那双眸子依旧很亮,没有变得浑浊,一头栗色短髮也依旧鲜艷。
金洋一如往常地验证虹膜,轻微的嘀声后,房门应声而开。
他鬆了松领带,但就在他刚走进玄关时,脚步却顿住了。
不对!
他发现客厅里的电视竟然是开著的,而且厨房也有声音在响,像是智能料理机在工作的声音,尤其是空气中还瀰漫著一种奇异的肉香味儿。
金洋的心跳骤然加速,肾上腺素飆升,脑中已经预演了无数电影里的情节。
我草,有人闯入了?!
绑架?灭口?
还是要威胁我,控制我?!
总不可能是给我做饭吧?
金洋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他正准备报警,同时联繫钟施和江鹿的时候,厨房料理机的声音停了!
金洋心臟嘭嘭直跳!
令人心悸的安静后,一个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大盘烤肉。
金洋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江起倚在门上,问:“怎么,大叔,不认识了?”
金洋愣了片刻,然后几步衝来,像扫描仪一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打量江起,不时还上手捏一捏,仿佛確认是不是真的。
最后,他確认了,骂道:
“草!你特么可算回来了!”
接著,他反应了过来,对大叔这个称呼表达极大的不满:
“谁是大叔?!我这叫成熟!稳重!男人三十一枝花懂不懂?!你消失六年回来,第一句话就这?!”
“还有,你不也三十了?”
江起看著他炸毛的样子,从容不迫道:
“纠正一下,我还没过生日呢,我才29。”
金洋没招了,感觉自己好气。
尤其是看到江起还跟18岁时一样,他就更气了:
“不是,凭什么啊?你做医美了?怎么还跟18岁一样?就不能自然的老去吗?”
江起淡淡道:“你要是想,我也可以给你搞个针剂扎一下。”
说著,他绕过金洋,將烤肉放在桌子上,又打开提前点好的外卖,从冰箱拿出来几瓶酒,道:
“还能喝吗?”
“你这叫什么话?”,金洋也坐了下来,道:“今天必须把你喝趴下!让你付出代价!”
这时,他看著电视开著,忽然冒出个鬼主意,道:
“咦,我们边喝酒边看《启明》吧!”
江起脸黑了:“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