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9章 扫墓,父母故事
    二十分钟后,两兄妹將江洋號降落在一个离小区有些远的公共停车场,隨后步行回家。
    此时,已经时近傍晚,金黄的夕阳洒在熟悉又陌生的小县城。
    接送女儿上学的母亲在等红绿灯时,低声询问女儿今天在学校的表现,有没有听老师的话;精神矍鑠的老人拎著刚买的豆腐,慢悠悠走在人行道上,遇见熟人就站定聊两句;十字路口的各种小吃摊刚支起架子,小吃的香味飘出去好远。
    异能时代下的小县城仍保留著特有的生活气息。
    走进小区楼,楼道里光线略显昏暗,江鹿很自然地跟在江起身后半个身位,抬头望著哥哥挺拔的背影,有种特別安心的感觉。
    她想起小学时,每天放学都会在校门口等著读初中的哥哥,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回家,那时哥哥总会帮她背书包,一只手还帮她拿著粉色兔子的水壶。
    后来江起考上市里的学校,这样一起回家的经歷就少了。
    现在,她也上大学了,时间快的让人恍惚。
    上了楼,来到家门前,江鹿带著赴死的心情,摆脱道:
    “哥,等会儿我妈要是动手,你可一定得拦著点啊!”
    江起頷首:“放心吧,我会的。”
    江鹿有些不放心:“那你可说好了,可不准耍赖!”
    江起肯定道:“当然。”
    走到门口,江鹿紧张的摁响了门铃。
    很快,防盗门打开,婶婶苏梅出现在门后。
    她先是看到了前面的江起,惊喜道:“小起,你回来了?”,隨后又看到了旁边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眼神躲闪的江鹿。
    江鹿上前一步,多日来压抑的情绪涌上心头,道:“妈~”
    苏梅看到她,担忧、欢喜、气恼各种情绪一股脑涌上来,最终匯聚成一股压不住的火气,直衝头顶。
    她一把抓住江鹿的胳膊,將她从江起的“庇护”下拉出来,另一只手扬起来,狠狠给她来了一巴掌:
    “你个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一声不吭就跑去什么考古队!你知道我跟你爸多担心吗?我们俩整宿整宿睡不著,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后怕,又是几巴掌接连拍下。
    江鹿被打得抱头鼠窜,完全没有了在学校里被人追的女神形象。
    她极力躲避:
    “哎哟!妈!轻点!我知道错了!”
    但苏梅完全不听她的,一巴掌比一巴掌响。
    江鹿一边躲闪,一边求助:“哥!哥!救命啊!”,
    江起自然的侧过身,走进屋里,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拿起花洒,开始浇起花来。
    江鹿看得目瞪口呆:
    “哥,你说话不算数!你背叛了我!”
    苏梅手上动作不停:
    “叫你哥也没用!这次你自己出事不要紧,还差点把你哥害了,你哥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爸怎么对得起你过世的伯伯伯母?”
    最后,在苏梅的物理教育下,江鹿彻底老实了,也蔫了。
    不一会儿,叔叔江盛也下班回家了。
    他虽然为人憨直內敛,不太会表达,但是看到女儿回来,还是让这个木头一样的汉子情绪有些上涌。
    不过相比婶婶,他反而没说什么重话,只是让她以后不要让家里人担心了。
    晚上,一家人吃了个团圆饭。
    江起或顺势提出了让叔叔和婶婶搬到麓山的事情。
    江起道:
    “叔叔,婶婶,小鹿还要在麓山上三年大学,以后肯定也是在麓山发展,所以我想著,你们就搬到麓山吧,一来,离小鹿近些,你们能给她一些生活上的支持,省得你们总担心。二来,这个小区,很多人都搬走了,环境也旧了,该换个条件好一点的小区了。”
    苏梅和江盛对视一眼。
    江起说的,“能离小鹿近一些,给她一些生活上的支持”確实说到了苏梅心坎里,让她格外意动,尤其是在经歷了这次考古队的事件后。
    如果能住在女儿身边,守著她,那再好不过了,但一想到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都在这里,工作也在这边,去麓山重新开始,她就有些胆怯。
    再加上麓山房价很高,跟小县城不是一个概念,她就觉得这个想法太不现实了。
    而听到江起这么说,江鹿也诧异了一下。
    在这之前,江起完全没有跟她说起这个事,她有些反驳的意见,但江起一看来,她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听老哥的安排吧。
    苏梅斟酌的道:
    “小起,你的想法是很好,但我们在这地方住了大半辈子,根都扎在这里了,去了麓山,人生地不熟的,工作也是问题,而且麓山那地方,开销多大啊,房子听说贵得嚇人,我跟你叔这点家底也买不起啊。”
    江起道:
    “叔叔婶婶,我这些年赚了些钱,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情,等过去安顿下来再说,或者你们想休息一段时间也行。”
    苏梅摆手:“不行不行,我们怎么能花你的钱呢?我们做长辈的,帮不上你什么忙,也绝不能拖累你。”
    他们不知道,这点钱对江起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也完全谈不上拖累。
    他继续道:
    “叔叔婶婶,小鹿毕业后肯定是要在麓山发展的,她一个女孩子,你们肯定也希望她压力小一点。
    所以,在麓山买房是迟早的事,现在买也是买,將来买也是买,你们就当这房子是我给她买的吧。”
    苏梅还是不同意:“那也不行,小鹿的房子,我跟你叔会想办法,她毕业还有好几年呢。”
    江鹿看著哥哥和老妈各执一词,且都是为了自己好,感觉自己站在哪一方都不好,只好默默扒著碗里的饭,等待他们討论出结果。
    最后,江起道:
    “叔叔,婶婶,我还是要离开的,所以,你们还是听我的吧,你们在麓山和小鹿相互照顾,我也能放心。”
    苏梅张了张嘴,好长时间没开口说话。
    最后她道:
    “行,小起,那婶婶就听你的,不过我们不能光花你的钱,我和你叔把钱凑一凑,钱不够了再找你凑点,就当我们借你的。”
    江起知道这应该是叔叔婶婶接受的底线了,让他们完全无偿地接受,反而是难为他们。
    “好,那就这样。”
    次日,叔叔婶婶没有去上班,他们请了一天假。
    吃过早饭,苏梅道:
    “小起,今天是你爸爸的忌日,你这一走五年,都没能去给他扫过墓,今年你回来了,正好,咱们一起去看看他,也去看看你妈妈,跟她说说话。”
    江起点了点头,他心里一直记著这个日子呢。
    於是,他们一起去附近的香烛店买了鲜花、水果、香和纸钱。
    天气有些阴沉,灰濛濛的云层低垂著,微风带著凉意,似乎也理解这人间的哀思。
    墓园坐落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江起五年未来,发现墓园扩建了许多,树木也更高大了一些。
    他们沿著台阶蜿蜒而上,来到江起父母合葬的墓前。
    墓碑上刻著:
    父:江茂 1989.09.11- 2024.06.02
    母:於兰 1990.08.13 - 2021.10.17
    立碑人:爱子江起立
    公元 2024年夏
    墓碑擦拭得很乾净,周围没有杂草,只有一些乾枯的落叶,显然,叔叔婶婶和小鹿他们每年都会来祭拜,把这里打扫的很乾净。
    江盛沉默地將贡品取出来,一样样摆好。
    最后,他又拧开一瓶白酒,倒满了一个小瓷杯。
    苏梅点燃了香,她將三炷香递给江起,又分给江鹿,自己手里也拿著三炷。
    “哥,嫂子,我们来看你们了。”,她轻声说著,“小起也回来了。”
    她心里有些愧疚,觉得兄嫂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却没来得及享一天福,而自己付出的远不及他们,却享受到了江起的孝顺。
    “哥,嫂子,小起现在有出息了,性格好,人品正,做事有担当,你们真的把他培养的很好。”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將香插进香炉。
    江盛站起来,也点燃了三支香,道:
    “哥,嫂,小起现在好著呢,家里有我,有梅梅,你们在那边就放宽心…嫂子,你也別怪哥......”
    他將香郑重地插入香炉,然后退到一旁,看著江鹿也上前祭拜。
    江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道:
    “伯伯、伯母,谢谢你们一直保佑著我们,你们放心,我会一直陪著哥的,我们会互相照顾,永远在一起,最后,我还有点小秘密要跟你们说......”
    说完,她將香插进香炉。
    最后就只剩下了江起。
    苏梅推轻轻拉了拉江鹿的袖子,示意跟她离开,让江起跟他爸妈独处一会儿。
    江鹿看著江起,有些担忧,但最终,她还是一步三回头,跟爸妈走到了一边,看到江起有些哀伤的身影,独自站在墓前。
    江起看著墓碑上两张黑白照片。
    右边那张,是他父亲江茂的。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既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又透著一股艺术家的气质。
    左边那张,是他母亲於兰的。
    照片里,她笑得非常灿烂,头髮鬆鬆地挽成低髮髻,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耳侧和颈边,眼尾微微上扬,圆润的杏眼清澈明亮,仿佛藏著世间一切的善意与暖意。
    江起蹲下身来,用手指轻轻拂去父亲和母亲照片上的灰尘。
    长相上,他像母亲多过父亲,內里,他像父亲多过母亲。
    母亲离世后,江起听父亲说起过很多次他跟母亲的故事。
    父亲说,他和母亲是在一场婚礼上认识的,那个时候,父亲还在上大学,为了赚生活费,在婚礼上当跟拍摄影师,而母亲则是伴娘。
    在给新娘拍照时,父亲拍到了新娘身旁的母亲。
    那时,母亲穿著淡紫色的缎面裙,正弯腰帮新娘整理裙摆,父亲对他说,他镜头捕捉到母亲的那一刻,他的相机取景框里的世界就只剩下了母亲。
    之后,因为这场婚礼,两个人逐渐成为了朋友,父亲经常帮助母亲解决一些生活上的难题,因为母亲是律师,父亲也曾英雄救美,帮她解决了被告家属的纠缠和威胁。
    久而久之,在旁人的撮合下,两个人正式走到了一起。
    隨后,便是走进婚姻殿堂,有了江起。
    山风轻轻吹过,香燃烧的青烟让江起的视线模糊了一些。
    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因为妈妈头髮掉了,穿不了漂亮衣服了而哭,觉得妈妈不漂亮了,而妈妈知道了他哭的原因,强撑著癌痛的身体,穿上漂亮裙子,戴上假髮,逗他开心。
    他时常不解,母亲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命运会对她这么不公平呢?
    而对这个世界还没有做出任何贡献的自己,如今却阴差阳错地拥有了近乎永恆的生命。
    想到这里,他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风好大啊。”
    ——
    半个小时后,江起走到婶婶面前,道:
    “婶婶,我好了,我们回去吧。”
    婶婶苏梅看著他发红的眼眶,温柔道:“好,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江鹿偷偷的戳了戳江起,问:“哥,你没事吧?”
    江起摇摇头,道:“没事儿。”
    回去后,江起和江鹿又在家待了半天,然后就跟叔叔和婶婶辞別,返回麓山了。
    江洋號飞在天上,下面是一片密林,江鹿疑惑的问:
    “哥,我们现在去哪儿?这不是去麓山的路吧?”
    江起回过头来看她,道:
    “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在蓬莱里获得了一些东西,但当时张教授也在,不方便跟你说。”
    说著,他將蜃壳拿了出来,展示给江鹿看。
    “我获得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江鹿眼睛亮起来:“哥,这是什么东西?”
    江起道:“这是蜃壳,蜃真人的本体,幻波岛就是他的,这蜃壳,既是护体法宝,又可以储物,而里面,便有他留下来的本源蜃气,可以帮你成为显能者。”
    江鹿呼吸一滯:
    “成为显能者?”
    江起道:“没错。”
    江洋號开始降落,江起道:“接下来,我会引导你吸收里面的本源蜃气,帮你成为显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