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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找到把柄
    薛嘉言靠在马车车壁上,脑海里乱糟糟的全是关於孩子的念头,各种想法都冒了出来。
    “东家,织坊到了。”
    车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薛嘉言定了定神,整理好衣襟,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推开车帘走了下去。
    云绒呢的订单增加,原先送来的皮毛也全部销售一空,织坊里十分忙碌,来来往往全是人。
    周掌柜面带喜色,正跟薛嘉言匯报著,外头响起吵闹声,他赶紧过去看了看。
    织坊门口围著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著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腰间掛著玉牌,满脸横肉,看到周掌柜来了,皮笑肉不笑道:“周掌柜,上次说的事怎么样了?我们高家也不白拿份额,出两千两银子买五成的股。”
    周掌柜耐著性子辩解:“高七老爷,我们东家不缺银子,实在不需要人参股呀。”
    高七老爷冷笑一声:“我高家要参股,是给你们面子,別给脸不要脸。”
    周围十来个跟班也跟著起鬨,有的甚至拿起织机上的线轴往地上摔,织工们嚇得纷纷后退,场面一片混乱。
    薛嘉言心头一沉,快步走上前。高七老爷见来了个衣著华贵的年轻妇人,眯起眼睛打量著她,忽然皱起眉头:“你这妇人,看著倒有些眼熟……”
    薛嘉言认出来这人是谁了,是高氏的同族的堂弟,给高家打理生意的,从前父亲带著她去国公府时见过一面,她记性比较好,虽只一面却也认出来了。
    薛嘉言上前道:“我这织坊是合法经营,朝廷自有法度,容不得旁人撒野。”
    “法度?”高七老爷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她,语气囂张,“在这通县,高家就是法度!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你这妇人,也敢跟我讲法度?”
    薛嘉言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织坊里有许多身强力壮的汉子,只要她一声令下,定能把这伙人打得落花流水。
    但她不能这么衝动,姜玄已经许久没有召她了,她不知道他如今还想不想要她,此时只能另想法子。
    薛嘉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高七老爷或许不知道,我这织坊,前不久刚接了工部的军衣订单,五千件军衣已经查验合格,送进了工部大仓。”
    高七老爷脸上神色变幻,他明白工部的订单意味著什么,一时弄不清织坊背后是否是哪位大人物。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周掌柜和薛嘉言一眼,便带著跟班悻悻地走了。
    高七老爷带著跟班走远后,周掌柜眉头拧成了疙瘩,走到薛嘉言身边,声压低声音:“东家,您可別不当回事!这高七老爷是高家的人,背后站著的是高侍郎啊!今日他虽被您唬走了,可依著他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要不……我托人给张公公递个话?”
    薛嘉言不语,告诉张鸿宝,就等於把这事告诉姜玄,她不想事事靠著姜玄,这样他只会更看不起她。
    想到这里,薛嘉言缓缓摇头:“暂时不用,还没到那一步。你先让安抚好工人,接著赶工期,我来想办法。”
    回京之后,薛嘉言让人给苗菁递了话,说是有事找他。
    次日下晌,薛嘉言去了一趟苗家。
    书房里燃著一盆银丝炭,暖意融融,苗菁正坐在案前翻看卷宗,见她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陪薛嘉言坐到一旁的圈椅上喝茶说话。
    薛嘉言没绕圈子,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苗大人,我今日来,是想向您打听件事——您这里可有高家的一些秘辛?尤其是关於高七老爷的。”
    苗菁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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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嘉言將通州织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又道:“如今织坊正是赶工的时候,我不想被他搅了局,便想著给他找些麻烦,让他无暇顾及。”
    苗菁听完,语气轻鬆了些:“我还当是什么大事。这事简单,我让人去通州织坊露个面,亮明锦衣卫的身份。高家虽有高侍郎撑腰,却也不敢明著得罪我们锦衣卫。”
    “多谢苗大人好意,只是这事,我另有考量。苗大人或许知道,我与高家的恩怨,这些年我和母亲一直忍著,也早想给高家一些教训。”
    苗菁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缓缓开口:“要说能让高家闹腾的事,倒还真有一桩。今年夏日,高七老爷去江南採买,回来时给高侍郎带了个瘦马,偷偷养在桂花胡同一处带院子的私宅里,除了高侍郎和高七老爷的心腹,没几个人知道。”
    “那瘦马进府不过三个月,就查出有了身孕。高侍郎得知消息后喜不自胜,常往桂花胡同跑。可他不知道,高七老爷打著送东西的旗號时常也过去,每次都要在宅子里待上一个时辰才出来。那瘦马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怕是连她自己都未必能说清。”
    高侍郎的妻子杨夫人京中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当年高侍郎与她的侍女睡了,就被杨夫人闹得要打杀了那侍女,连御史都惊动了。
    若是让杨夫人知道高侍郎不仅养了外室,还可能当了大王八,以她的性子,定然会闹得高家鸡犬不寧。到时候高七老爷深陷其中,哪里还有精力来通州找织坊的麻烦?
    她放笑著道:“多谢苗大人指点。”
    苗菁又道:“还有件事,目前暂时没有实据,不过或许对你有用。你不是一直在跟韃靼做生意吗?若是在那边有人脉,可以悄悄打听打听。”
    薛嘉言心中一动,往前倾了倾身:“苗大人请讲,是什么事?”
    “上个月,锦衣卫在口外抓了一伙往韃靼倒卖私盐的贩子,那头目为了求从轻发落,招认了不少同伙的事。”
    苗菁的神色严肃了些,“他说,最近半年,有一伙人借著与韃靼通商的名义,偷偷往那边贩铁。那头目还说,这伙人背后的靠山,似乎与高侍郎有关,只是他拿不出证据。”
    往韃靼贩铁可不是小事,尤其是生铁,一旦被查实,便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薛嘉言深吸一口气道:“好,我正让人去打听。若是真能查到证据,定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
    “你可得小心些。”苗菁叮嘱道,“这毕竟是掉脑袋的买卖,对方势力定然不小,若是打草惊蛇,不仅查不到证据,还可能连累你自己。实在查不到也別勉强,保住自身安全才是要紧的。”
    说完高家的事,苗菁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开口道:“关於戚少亭的死,皇上那边一直没发话,我这边也不好贸然动手。”
    薛嘉言语气平静无波:“没关係,且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