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缺了真正的死亡磨练!”
他精於计算,善於运用各种资源和能力,
却缺乏那种在真实生死边缘的巨大压力下,才能被激发出的、超越平时行为逻辑与战斗惯性的“战斗灵光”。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打破常规的、在绝境中寻觅到甚至自主创造出一线生机的能力。
幻境可以模擬痛苦和危机,但却无法完全模擬出那种真正直面死亡时,神魂与肉身本能迸发出的、超越当前极限的潜力与决断。
而这种潜力与决断,往往能打破僵局,创造出“不可能”的胜机,这或许,就是他想要通过“镜心试炼”最后一关,所必须找到的钥匙。
“读了万卷书,还得再行万里路!”
当然,他还有一张杀牌,
若突然动用空间异能,以其无视常规防御、轨跡诡譎难防的特性,確实有极大概率能打破这“自己打自己”的僵局,做到出奇制胜。
但这张底牌,他绝不会在家族的试炼中暴露,同样,这也失去了镜心试炼的意义,他要的不止是“贏”一次,还有更重要的成长。
带著疲惫,但眼神却比进入时更加清明、坚定,陈知玄缓缓走出了流光溢彩的镜心阁。
虽然没能一次通关,但这次试炼,收穫颇多,可谓不虚此行。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当前的极限在哪里——
一个能力近乎全面、无短板的炼气七层巔峰,却缺乏一锤定音的绝对优势和打破常规的生死灵光。
他也明確了下一步的方向
——闭门造车式的苦修苦练与幻境磨礪,已经不足以让他完成这关键的自我蜕变。
他需要一场,或者数场,真正的、游走於生死边缘的、不容丝毫失误的实战磨礪,来淬炼出属於自己的、稳定激发的……战斗灵光!
……
云溪小筑,静室茶香。
陈知玄刚结束今日份的傀儡钻研,心神尚沉浸在对“智能互联”进一步掌控的体悟之中,便听得青鸞在门外轻声稟报:
“公子,內门的刘海涛刘师兄递了拜帖,人已在院外等候了。”
“谁?刘海涛?”
陈知玄在脑海中略一搜索,对这个名字並无印象,不知道此人是谁,所为何事来。
他接过青鸞递来的拜帖,帖子样式规整,言辞恭敬,確是內门弟子的制式,略一沉吟,他点了点头,见见也无妨。
“请刘师兄客厅敘话。”
不多时,一位身著云霞宗標准內门弟子白袍的中青年,在陈家带路僕役的引领下,步入了小筑客厅。
此人约三十出头年纪,修为在炼气九层,气息沉稳,眉宇间带著一股干练之色。
他步伐从容,见到起身相迎的陈知玄,立刻拱手行礼,姿態恭敬,语气诚恳:
“外门弟子刘海涛,出身於黑风山刘家,现修於云霞別院,冒昧来访,打扰公子清修了。”
陈知玄伸手虚引:
“原来是刘师兄,客气了,快快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
青鸞步履轻盈地奉上两杯氤氳著灵气的香茗,隨后安静地侍立在陈知玄身后。
刘海涛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青鸞,察觉到她那不俗的修为以及清丽脱俗的容貌,心中对这位陈家公子的评价,不禁又悄然拔高了几分,语气態度也愈发恭敬。
短暂寒暄,无非是谈及宗门近况、修炼心得,气氛倒也融洽,初步拉近了彼此距离。
见时机成熟,陈知玄主动询问对方来意:
“不知刘师兄此次前来是……?”
刘海涛神色一正,將手中茶盏轻轻放下,切入正题:
“实不相瞒,刘某此次唐突拜访,是专程为感谢公子此前对我黑风山刘家的协助之恩。”
他语气沉凝,带著真挚:
“彼时,我正值宗门闭关衝击炼气九层的关键时刻,未能收到家族紧急求援,事后出关,通过家族传讯和调阅宗门卷宗,方知详情。”
“若非公子与几位师弟师妹及时援手,我刘家基业恐遭倾覆,此恩此情,刘某心中一直感念,亦深愧於当时未能与家族共渡难关,每每思之,难安於心。”
陈知玄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和:
“刘师兄言重了,执行宗门任务,理当竭尽全力,黑风山刘家与我云霞宗深度捆绑,利益一致,相助本是分內之事,保下刘家亦是守护宗门利益,刘师兄作为宗门弟子不必掛怀。”
陈知玄既未居功,也未完全推拒,只是冷静地观察著对方的真实意图,
就算此人真是刘家出身也不必如此,因为刘家只是依附云霞宗,而不像陈家这种完全属於云霞宗,既然刘海涛是宗门弟子,那他应该小时候就离开了刘家,情感和利益都不深。
刘海涛闻言摇了摇头,语气更加郑重:
“宗门任务是宗门任务,执行任务有上下限之分,公子与我刘家之恩是实打实的,然而…”
他话锋微顿,脸上露出一丝痛惜,
“此行之中,孙淼师弟,不幸罹难……此事我出关知晓后,便已亲往孙家所在抚慰,为其年迈父母奉上了一份薄礼,略尽心意,望能稍减其家族哀痛。”
“此事了了,我认为也应当给公子,以及当时同行的吴、钱、赵三位师弟师妹一个交代。”
陈知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孙淼死於宗门任务,抚恤之事完全由宗门处理,此人却亲自前往抚慰陨落同门的家属,並给予补偿,或见此人並非虚情假意,而是真正处事周到,他对刘海涛的观感好了一些。
“刘师兄高义,师弟佩服。”
陈知玄赞了一句,静待下文。
刘海涛深吸一口气,话锋隨之转变:
“诸位恩情之重,难以为报,让我时常惶恐难安,甚至隱隱影响了自身修行心境。”
“恰逢近日,云天国內外局势有所转变,刘某亦觉,眼下或正是一个既能略报诸位恩情,又能践行宗门责任的完美契机。”
“哦?愿闻其详。”
“公子可知,近来云天国境內,尤其是那些远离中枢控制的边缘地带,颇不太平。”
刘海涛神色凝重,
“虽无大规模战事动乱,但多有魔修流窜作案,其如阴沟鼠辈,藏匿极深,
他们深知我云霞宗之威,不敢轻易触碰有我宗门印记的坊市与修真家族,转而將毒手伸向了更易下手、防护力量薄弱的凡人村落与无根散修。
屠村灭户,劫杀落单,手段残忍酷烈,更兼掠夺其它各类生灵精血魂魄以修炼邪功。
此风若长,长此以往,恐动摇我云霞宗统治之根基,绝非宗门之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