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五人齐聚议政厅內,刘备让人送来早食。
简单的吃完之后迫不及待的,对著手稿再次做对比。
確认完全没有遗漏半分,除了先前经歷过一次的诸葛亮外,几人依旧激动不已。
刘备先开口:“我感觉这位叫陈信的,或许就是那龟壳的主人,即便不是主人,多半和咱们所遇的天眷有很大关係。”
“他可能已经知道,龟壳將他们的內容,送到了咱们的这个时代。”
四人皆点头,这回陈信提出两个问题,一是刘表是否有主动让荆州的想法,二则是医术的重要性。
更是告知己方阵营,有多少人是属於“短命”范畴,这些都是非常有指向性的。
此外最直接的证据,莫过於那张三七的照片,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那边。
此物后世知者甚多,那他发出来究竟是给谁看的呢?
相比起口述的介绍,这样最为简单明了,效果也更好。
综上所述,结果显然不言而喻。
关羽的脸色略带遗憾:“只可惜那回回砲,未能见到详图,或许是他当时来不及,也或许是此物的真实情况,已经掩埋於歷史长河中?”
对於军械武器,关羽自然最为关心。
当前的襄阳便能说上一句举世坚城,再过千年之后又当如何?
能强攻襄阳的后世军械,究竟强悍到什么地步?说句神兵利器,恐怕都不为过。
诸葛亮对此深有同感,从先秦至此,墨家当年诸多技艺都湮灭在时光中,自家妻子便抱憾过多次。
那能飞整日而不落的木鸞,便已无从復见。
庞统看著眾人手绘,都有些许走样不同版本的三七图像,当即发出感慨。
“后世图像之精致,真是让人嘆为观止,简直就是把物品硬生生的给放入纸上一般。”
徐庶也点头:“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以手作画能到如此境界,绝对堪称一代大家。”
“若是咱们知道怎么做,似主公这般风华绝代,便能流传下去。”
刘备摆摆手:“备年事已高,如何算得上风华绝代?”
“真能琢磨出这般技术,各位世家族长,恐怕都想让自己的画像,能长久的留於祠堂之內。”
厅內顿时欢乐起来,当前的画作,实在是差的太多。
诸葛亮则开口道:“关於这位陈信,日后若是能知晓其中牵扯,亮认为咱们得想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报答一二。”
刘备点头:“此事是必然的,就是不知道对於近两千年后的人们来说,我等还有什么东西,算是能拿得出手的?”
“孔明你记下此事,列为首要。”
“然后就昨天见到的內容和对策,诸位可以畅所欲言。”
庞统开口:“上回是我去的江夏,这回还是我去夏口吧,先在城內打探实际的情况,並等著云长带人前来。”
徐庶则表示:“我还是和原来的计划不变,去赤壁周边打探详细的地势。”
“略有可惜的是,咱们没有得到这场战爭的太多细节。”
对此眾人也是无奈,就像他们现在聊起长平之战,基本信手拈来一般。
后世之人对於眾所周知的战役,也不会花时间聊上太多。
诸葛亮边做记录边开口:“亮这边今日便让宪和派人启程,先去往譙县寻找这位华神医。”
“同时再让人前往长沙,寻找这位名为张机的医者。”
“再选出几个对於草药有心得之人,照著临摹出的图像,去荆州南部的群山之中,寻找这种名为三七的药草。”
“能得后世如此讚誉,想来在外伤的效果定然不凡。”
“还有名为蒋琬之人,荆襄地界似乎没有姓蒋的豪族,得去问问经常跑桂阳零陵两郡的商队,是否有蒋家的消息。”
诸葛亮寻思片刻,在他的印象中,数年前的长沙太守,似乎便是名为张机。
一个为官之人,如何能把岐黄之术练到如此地步?
是时间跨度太久,导致歷史流传记载有误,还是简单的重名?
徐庶感慨不已:“后世说不定真正的实现百花齐放,很难想像一个行医之人,千八百年后的名声,竟然能凌驾於大汉诸多的先帝之上。”
“后世將高祖所创大汉,称之为西汉,將光武中兴后的大汉,称之为东汉,倒也是便於区分。”
“想来因为是高祖定都长安,在方位上属於西方,而光武定都洛阳,属於东边。”
眾人皆是点头,邦子是高祖,猪猪是孝武帝,秀儿是光武帝,这点都不难判断。
虽然后世之人稍显无礼,但暱称有时候也显爱戴,並无什么问题。
刘备则是盯著纸上昭烈帝的三个字,心中依旧难以平静,这就是自己的一生功过。
诸葛亮开口道:“昭德有劳曰昭,有功安民曰烈。虽然我等並未成功,但后人对於主公,並未吝嗇讚美之词。”
庞统也点头:“《论语》有言,其德昭昭,其志烈烈,对於主公来说,是个很符合的諡號。”
刘备点头並振奋精神,作为失败者都得到后世如此爱戴,此番唯有做的更好,才能不辜负他人的期待。
聊完紧要的,便轮到江夏战事。
关羽拱手道:“大哥,荆州的兵马我不放心,此行会带上本部的千五精锐,定然万无一失。”
“拿下夏口不难,但距离黄祖被周瑜所破,时间点会对不上。”
“若是黄祖在前边和周瑜鏖战,咱们在后边偷城,是否对大哥的名声有损?”
关羽担心的唯有这点,兄长当世声望来之不易。
后人告知要明年年初黄祖才会败於江东,而等荆州兵马后前往夏口,两月的时间可能都不用。
庞统摆摆手:“云长安心便是,到时候我隨你一起,咱们隨机应变。”
“最差也是替黄祖守江夏,以免江东宵小来袭,何至於有偷城一说?定然不会让主公有让人非议的可能。”
有聪明人隨行,关羽心中大定当即点头:“好!”
诸葛亮思索片刻后,拿起一卷空的简牘:“若是亮记得没错,这马良是宜城马家的老四,马氏兄弟五人皆有才气在附近小有名声。”
“听闻似乎还有『马氏五常,白眉最良』的说法,可是这马謖....”
兄长是大才,兄弟是草包,虽然汉末眾人不是很能理解草包的意思,但结合后句毁了最有希望的北伐之说,就知道此人定然打下败仗。
诸葛亮看向刘备,刘备並没多少犹豫:“孔明让人带著徵辟令去登门,表明我的態度。”
“昨晚所见暂且保密,这马謖也好,其他人也罢,在没搞清楚问题前,咱们先不要带著偏见。”
“说不定他们在战场上已然尽力,只是本人能力不足,如此还是情有可原。”
“待未来知晓原委后再做判断,实在不行便不再让他们带兵就是。”
诸葛亮將此事记下,心中则是思索。
根据两回梦中所见的內容,对於后世之人的说法语气大致已有个判断。
按照后辈们习惯的说法,若是真的尽力而为或者虽败犹荣,肯定不会用如此语气。
回头还得去查查,这街亭的详细位置究竟在哪。
未来的自己发动北伐,在只有益州的情况下用兵定然趋于谨慎。
此地必然在汉中北进的几条道上,若是打个防守战都不行,那至少在战事上此人绝不可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