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亦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尹司宸推门进来。
诊室里,程医生脸色虽然说不上难看,但那种沉默,让尹司宸心下倏地一紧。
回去的路上,男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剑眉紧蹙,车內静得可怕。
林亦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侧过脸,试图缓和气氛:“医生不是说,可以治疗吗?没事的。”
尹司宸没接话,脸色依然没有好转,甚至更暗了几分。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稳稳停住,熄火,更深的寂静瞬间压了上来。
“为什么不住院?”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沉声开口。
林亦抿紧下唇,放在腿上的手动了一瞬:“我还有工作要处理,配合治疗就可以了,不是吗?”
她的话音落下,车內再次陷入死寂,直到两人回到公寓,这份沉默依旧存在。
尹司宸换了身藏青色的休閒服,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他微微低著头,手上那只银色的打火机被反覆打开、合上。
面前的手机屏幕不时亮起,传来新消息的震动,他却视而不见。
他强压著抽菸的欲望,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著,整个人的四周散发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凛冽。
等林亦收拾好东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看得她的心愈发沉重下坠,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你手机刚才好像震了几下,不看看吗?”
尹司宸压根没有接这话的意思。
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眼睛直直看向她,眸色沉得看不见底,仿佛能穿透一切。
长臂一伸,不等林亦反应,便將她稳稳地捞过来,抱坐在自己腿上。
林亦下意识挣了一下,却被他圈得更紧,坚实的胸膛紧贴著她的,不容她逃离半分。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尹司宸贴著她的耳廓,声音带著磁性,“你的心臟,到底是因为什么,伤成这样的?”
话落,她身体瞬时微僵,她垂眸,长睫轻颤,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的脸上,让她无所遁形。
尹司宸等了片刻,见她依旧沉默,从鼻腔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嗯?”尾音微微上挑。
他的一只手仍牢牢圈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修长的手指隔著衣服,停在她心臟的位置。
动作很轻,引得她一阵颤慄。
“是你自己告诉我,”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还是要我用我的方式去查?”
林亦太清楚他的手段和背景,如果他真想查,那些她拼命想要掩藏的过去,恐怕会被翻个底朝天,並以最不堪的方式呈现。
“我……”她的喉咙乾涩发疼,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感受著那有力的心跳。
尹司宸的耐心终於耗尽,他不再等待,低下头,温热的唇贴上她纤细的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说。”他在她耳边命令道,呼吸灼热,“林亦,別考验我的耐心,你每瞒我一件事,我就用我的方式,了解你多一点。”
他的手顺著她柔软的腰线缓缓下滑,下一秒,男人不再给她任何思考的余地,拦腰將她稳稳抱起,阔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体陷入柔软床垫的瞬间,林亦还未来得及反应,男人滚烫的身躯便压了上来,將她牢牢困在身下,动弹不得。
床头灯被他按亮,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眼睛在光影下深得骇人,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林亦,”他声音沉鬱,略颤,“告诉我,你的心臟到底是怎么伤的?”
林亦偏过头,躲避他逼人的视线:“旧伤......没什么好说的。”
“旧伤?”尹司宸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慢慢摩挲,“什么样的旧伤,能让程医生那种见惯生死的人都皱眉头?嗯?”
他低下头,鼻尖碰上她的,呼吸轻拂过她的唇瓣。
“你不说,我也能查。”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忽视,“但我更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他稍稍退开一点,眼神深邃看著她:“以后在你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无论好坏,都必须有我一份,你休想像从前一样,自己一个人偷偷扛著,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亦心下猛地一缩,“我没有......”她想反驳,声音却虚弱无力。
“你有。”尹司宸的声音直直坠了下去,带著积压多年的痛楚和愤怒,“十年前你就这么干过,十年后你还想再来一次?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摆设吗?”
他不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低头狠狠咬住了她的唇,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交织。
良久,直到两人喘不上气,他才略微鬆开,额头相抵,气息相融。
男人哑声,“你的病,我们一起面对,你过去这十年,我不逼你,我会给你时间,让你自己说清楚。”
他停顿一瞬,眼底暗流汹涌:“但我的耐心有限,如果等不到我会用我的方式去查,而你的未来必须有我,没有第二种可能。”
林亦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她闭上眼,任由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消失殆尽。
疼是清楚的,火气也还在,可那股从身体深处窜上来的渴望更烫人。
它们混在一起,搅和得她脑子一片昏沉。
夜一点点深下去。
窗外的风声停了,远处街道偶尔有车辆驶过,屋內只有床下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时断时续。
月光悄然漫过窗台,这光线太淡,照不亮什么,只能勉强映出床上模糊起伏的影子,纠缠著,分不清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细碎的声响彻底平息,呼吸变得平缓悠长。
尹司宸的手臂仍横在她的细腰间,他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皮肤温热。
夜色沉寂,男人的呼吸平稳地落在她耳后,他醒著。
林亦也同样清醒。
“你那天是真的是去找你哥吗?”
话音在黑暗中落下,空气停滯了几秒,直到他的气息掠过她后颈,声音浑厚,“你確定想问的是这个?”
林亦没动,保持著背对他的姿势:“不想说算了。”
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將她完全按进怀里。“是,林记者脾气见长,我那天是真的去找我哥。”
林亦轻轻吸了口气:“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
后面传来一声轻嘆,他的唇贴上她的耳廓。
“我的错,”气息拂过耳惻“有些事暂时还不能说太细,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林亦没应声,她知道他的情况特殊,一旦有事情,十天半月联繫不上也是常事,她心里清楚,也就没有真的怪他。
林亦感受著他的心跳,男人的手掌抚过她的腰侧。
很久之后,林亦才再次开口:“你哥和萧然之间......不只是旧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