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內,床幃內不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似乎是调理了太久,殷鱼瑶有些恼火,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还没好?”
“嗯......快了,师姐再努力一把。”
“无耻小贼!”
“嘶,別那么用力......嗯?安阳郡主好像回来了,嘶別別別?!”
也不知过了多久,床幃內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啪”声。
隨后殷鱼瑶红著脸蛋地爬了出来,美眸既有羞耻又有愤恨,出来后就拿著手帕不停擦拭自己脸蛋,显然气得不轻。
江知閒倒也知道自己“不小心”做错了事,此刻调理结束后,整个人都老实了。
望著怒气冲冲的殷鱼瑶,他揉了揉手臂,轻咳一声道:“师姐......?”
“登徒浪子!”殷鱼瑶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居然敢把那么脏的东西,弄到她脸上,要不是知道两位郡主就在外面,她恨不得上去咬死江知閒。
“我的错我的错,嗯......衣裳上也有,师姐注意点。”
“你还敢说?!”殷鱼瑶猛地回头瞪了江知閒一眼,眼神奶凶奶凶的。
江知閒见状立马举手投降,无奈地看著殷鱼瑶整理好衣裳,铁青著脸推开房门。
此时守在屋外的三个女人见状立马凑了上来,娇娇殿下动作最快,一把拉住殷鱼瑶,紧张兮兮的问道:
“殷姐姐,江知閒没事了吗?”
“殿下......”
虽然內心羞愤万分,但殷鱼瑶却没忘了礼数。
眼看安阳郡主都回来了,她低声道:
“江知閒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但目前还需要静养,两位殿下还是暂时不要打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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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全都是类似石楠花的味道,两位郡主进去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虽然殷鱼瑶从始至终都在安慰自己事急从权,没办法她才这样做......
但两位郡主未必会信呀!
看娇娇殿下这副担心的模样,明眼人都知道她对江知閒暗生情愫,殷鱼瑶又哪里敢让对方发现自己在“偷吃”?
说来说去,都怪那无耻小贼!
殷鱼瑶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牙痒痒,恨不得调头回去再打江知閒两下。
好在安阳郡主几人都被糊弄了过去,眼看身为蛊修大夫的殷鱼瑶都这么说,安阳郡主犹豫片刻后,还是微微頷首:
“那便让他好好休息吧,曦月跟鱼瑶也是,今天辛苦你们了。”
“好好休息一番,我待会就进宫面见圣上与太后。”
......
皇宫,养心殿暖阁內。
年仅九岁却穿著一身龙袍的小圣上周明睿,正仔细阅读著手中摺子。
莲池楼的事情早已传了开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胆敢在京师重地行刺,这跟当眾抽了衙门一巴掌再扬长而去有什么分別?
东平王府的两位郡主自入京以来,接连遭遇刺杀。
哪怕到了天子脚下都有人胆敢行刺,简直是骇人听闻!
周明睿越看越是恼火,抓著摺子的手都在轻轻发抖。
“圣上还请息怒。”內侍太监魏瞒儿弯著腰,劝道,“莫要气坏了身子。”
“京城出了这样的事,你让朕如何能不怒?”
周明睿脸色铁青,语气不好的问道:“京兆尹曹熙辰何在?”
“圣上......曹大人先去了蓬莱宫。”
魏瞒儿的头又低了几分,根本不敢多看小圣上一眼。
蓬莱宫是太后住处。
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京兆尹的曹熙辰进宫竟然先去拜访太后,其中意味自然不用多说。
周明睿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但却没有再继续动怒。
因为他清楚自己掰不动太后的手腕,即便动怒也是无用功。
周明睿只得深吸一口气,努力將內心平復的情绪压了下来,隨后又指了指摺子上的一个名字。
“此人名叫江知閒,六品武夫竟能与三品武夫过手几招,你可清楚是何来路?”
“稟陛下,此人乃是二位郡主的贴身护卫......”
魏瞒儿眯了眯眼,按照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轻声道:
“据魏闻钟以及镇龙司的副监司卫轩所言,將两位殿下带去祁州的也是此人。”
“卫轩怀疑,江知閒可能是东平王在身前留给两位郡主的死士,应当不止六品修为......”
六品能杀四品並非不可能的事,毕竟是人都有大意失手的时候。
但若是对上了三品,就完全不一样了。
三品已经到了质变的地步,放在江湖上可以称作“宗师”。
六品別说杀三品了,能跟三品交手几招的,那都属於是妖孽中的妖孽,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的那种。
周明睿身为一个被架空权力的小皇帝,无论是对文人还是武者都堪称求贤若渴。
此刻看见摺子里形容江知閒宛若天神下凡,一鐧竟能打的贼子步步后退,落荒而逃,那是看的周明睿两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將江知閒召进宫来。
但他清楚这不太现实。
因为江知閒就算进宫了,太后也会比他先一步得到消息,到时候江知閒会变成谁的人就不好说了。
周明睿不是没被这样噁心过,他知道这封摺子能出现在自己桌上,说明太后也知道到了此人。
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如此俊才,朕却不得与其相见,实乃憾事也。”
闻言,魏瞒儿眼眸微微一动,猜到了圣上的意图,便附耳低声道:
“陛下,摺子是国子监的张显圣递来的......”
“张显圣驰援不利,为了平息安阳郡主的怒火,多半是刻意將江知閒又夸大了几分,太后兴许不会太过在意此人。”
“但这江知閒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命护主,忠心可鑑......”
魏瞒儿的意思很简单,他说的其实就是周明睿心里的意思。
作为內侍太监,他可太懂小圣上在想什么了,那是恨不得让江知閒来当自己的千牛卫,只是碍於太后,不敢真这样做而已。
明面上,小圣上看似无法跨过太后,隨意动用皇帝的权力......
但权力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有的时候,根本不需要皇帝主动给出奖励,只需要透露出欣赏对方的意思,自然会有人帮皇帝办成事。
而周明睿的反应也果然不出魏瞒儿所料,这位年仅九岁,却已经有了拉拢俊才心思的小圣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既是如此,朕便赐江知閒一幅御书。”
“瞒儿,取朕笔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