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二楼,侯德宇跟季平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混了进来。
但两人离王福生所在的包厢还有段距离,此刻正站在了靠雕栏扶手的位置,阴晴不定地望著下方。
侯德宇细细打量著底下长相颇为英俊的锦袍男子,半信半疑的说道:
“你敢肯定此人就是江知閒?”
“这还用说吗?”
季平本就长得苦大仇深的模样,听到侯德宇居然还有所怀疑,顿时脸色更苦了几分。
“这小子长得如此俊俏,腰间悬掛横刀,不是江知閒是谁?”
侯德宇顿时有些无语,但转念一想,所谓人中龙凤,气场的確与其他江湖中人有所不同。
而江知閒这番扮相的確够俊,虽然还不知道武功如何,但至少卖相足够唬人。
饶是侯德宇江湖经验老辣,也架不住季平在旁边吹耳旁风,这才利用八卦迷阵,將江知閒三人给分割开来。
站在上方自然可以一览无遗,此刻的殷鱼瑶跟安阳郡主就离江知閒没多远,却被人群淹没,硬是看不到其余几人。
所谓的癲魂引不过是助阵手段罢了。
真正让几人陷入“鬼打墙”的,其实还是侯德宇的气宗手段。
道门自古传承,各类奇门方术层出不穷,剑宗弟子號称同境下杀力最大,而气宗弟子则是出了名的手段诡异。
莫说藉助人群鬼打墙了,若是一品的气宗练气士,只需拍拍手掌,发出轻微声响便能让三人悄无声息的陷入幻觉当中。
此刻侯德宇已然动手,却见那江知閒颇为古怪。
对方站在人群中没有乱了分寸,反而是开始打量起了四周角落。
侯德宇的心顿时沉了下来,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不对。
若是被那江知閒找到癲魂引的位置,將其破掉后,以武夫意气的霸道劲,只怕迷阵也困不住对方。
念及於此,侯德宇不得不暂时改变了目標。
他冷声道:“就算他是江知閒,困在此处也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你且去將那两女子解决,我来会一会对方。”
“哎,別啊......”季平顿时大惊失色,刚想拦住侯德宇,却见对方翻身跃了下去,他没拉住。
哎呀,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个蠢人!
季平整个人都麻了,心想这侯德宇究竟是怎么混的江湖?
能二打一的机会都不要,偏要自己下去单挑?
他光看江知閒的长相就已经心生惧意了,这侯德宇居然还不怕死的敢去招惹,莫不是不知道江湖上的“四不惹”?
什么是“四不惹”?
按理来说,江湖只有“三不惹”的规矩。
一是不惹沉鱼落雁的女人,二是不惹懵懂年幼的孩童,三是不惹年老力衰的老者。
而季平在看到江知閒的长相后,又默默的加多了一“不惹”,那便是长相英俊的男子。
此刻看著侯德宇混进一楼大堂的人群內,似乎是要在暗中试探江知閒的功夫,他顿时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只是光同情也没用,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侯德宇被对方打死在这里吧?
季平琢磨了一下,觉得另外两位女子应当有一人是南域蛊娘。
在殷鱼瑶跟安阳郡主之间来回挑选了一个目標后,他锁定了前者。
......
一楼大堂內,安阳郡主没有乱动,而是默默退到了大堂最角落的位置。
当她扭头看见江知閒跟殷鱼瑶消失不见的时候,她就知道三人已经被盯上了。
自己实力低微,在这种时候只能充当诱饵,又或者是退到一旁,儘量不给两人添麻烦。
傲傲殿下很有自觉,乖乖躲了起来。
而离她不远处的殷鱼瑶,则是偷偷释放出了几只小蛊虫。
“癲魂引,配合迷阵......应当还有练气士混淆视听的方术。”
殷鱼瑶脸色颇为凝重,心想西凉气宗的路数,居然能够在这里看到?
她倒不是破解不了,毕竟癲魂引就是促成方向感紊乱的原因之一,只要想办法將癲魂引破了,便能注意到江知閒跟郡主殿下的所在位置。
只是贼人似乎不打算给自己这个机会......
“呼——”
大堂二楼忽然跃下一黑袍男子,背著长剑,脸色木然。
他无视一楼大堂內还在热情交谈的江湖中人,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落在了殷鱼瑶的面前。
“咚——”
落地时发出不小的动静,但周围的人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仍在跟身旁人谈笑。
殷鱼瑶顿时脸色一变,毫不犹豫拔出江知閒先前交给自己的黑剑。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东周苦情剑派,季平。”
黑袍男子嘆了口气,似乎很不情愿般的做了个自我介绍。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却忽然神经质般的扭了扭头。
见状,殷鱼瑶大感意外,没想到对方感知力如此敏锐,竟能察觉到无色无味,振翼无声的惘毒蛊。
“你果然是那南域蛊娘。”
见对方如此不讲无德,季平再怎么不情愿,也將背后的长剑拔了出来。
只是他內心仍有顾虑,对方只是五品,不可能会是自己对手,但若是伤了对方分毫,只怕那江知閒马上就会衝出来暴揍自己。
不行,不能伤了她,但也不能完全不出力。
季平一心只想摸鱼,眼见殷鱼瑶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持剑砍来,他犹豫片刻后,还是用出了苦情剑术。
“唰——”
剑刃被真气覆盖,划破空气发出了簌簌声响,季平的苦情剑术造诣不敢说是当世第一,但也是四品无敌,轻易便架住对方。
“咣——”
兵刃碰撞迸射道道火星,殷鱼瑶只见绵柔气力纠缠著剑刃递至手中。
她心中一惊,清楚不能跟对方选择拼剑,当下便连连后撤,袖中飞舞出数只蛊虫直扑季平面目而去。
“嗯?!”
季平见状顿感不妙,手腕一翻,挽出个凌厉剑花,將数只蛊虫一分为二。
殷鱼瑶美眸猛地一缩,没想到对方剑术竟如此厉害。
能够目视细若蚊蝇的蛊虫,並將其一分为二,足以说明其武功高深。
更別说四周都是人群,根本施展不开太大的剑招,对方受限种种还能予以反击,这幕后贼人竟如此嚇人?
大堂內全是人,自己若是放了蛊云,只怕一船人都会死。
但不放蛊云的话,以自己这点本事怕是很难拦得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