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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龙心虎肺,天生四肾!
    殷家药房內,安阳郡主將双胞胎妹妹安置在床榻上,贴心地用沾过温水的毛巾擦拭对方额头。
    小郡主殿下的呼吸已经逐渐平稳了下来,脸色也有所好转。
    只是遭遇刺杀一事后又夜游江潮,著实让她受了不少惊,此刻依然在昏迷不醒。
    安阳郡主按照殷鱼瑶临走前的交代,焚起能够寧神的香炉,青烟裊裊笼罩闺房,散发出了好闻的清香,让人原本紧绷著的神经也渐渐放鬆下来。
    “咣——”
    “咣咣咣咣——”
    药房外传来了一快四缓的锣声。
    安阳郡主知道此刻已到五更天,江知閒跟殷鱼瑶此刻肯定已经到了广安县,就是不知道进展如何。
    她坐在床榻旁,望著妹妹熟睡的模样,思绪杂乱。
    东平王突然病逝,其中藏有诸多疑点,这也是府內管家隱晦透露出来的消息,只是安阳郡主不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下手。
    起初她怀疑与当朝太后有关。
    毕竟先帝辞世后,年仅九岁的小圣人匆忙接过皇位,当朝太后在自家亲族的帮助下,於朝堂中垂帘听政,名义上是辅佐小圣人治理国邦,实际行的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举措。
    而东平王乃是小圣人亲叔父,在乾阳王朝眾多藩王里,是威望最高,也是与先帝血缘关係最为紧密的胞弟藩王。
    倘若是忌惮东平王日后会助小圣人夺回皇权,又或是害怕东平王会进京靖王,搞一手清君侧斩妖后的话,那当朝太后会对东平王下手是最合理不过的解释了。
    但安阳郡主知道,此事並没有那么简单。
    若真是当朝太后在背后密谋父王性命,那父王只需起兵入京,发动宣武门兵变就是了。
    以父王的名声与威望,还有康州与祁州的兵马,想要拨乱反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但父王却並没有这么做,其中肯定另有隱情,以至於他不得不被按死在了这个位置上。
    再者就是,安阳郡主也不觉得当朝太后会这么蠢。
    就算要刺杀,最少也该派出二品杀手才对,只派来一位四品,虽然还是比其他护卫厉害,但想以此刺杀两位郡主,並没有那么容易。
    那位四品更像是被拋出来的一个引子。
    兴许是为了挑起自己与太后的矛盾,又或是......转移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掩人耳目之举......”
    安阳郡主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江知閒会带著她与妹妹返回泰安城了。
    若刺杀一事真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话,那幕后之人所求的肯定是希望大家將注意力,全都放在两位郡主身上。
    而祁州一带,除了有內鬼的岳山府外,还有什么人会关注到自己与妹妹的?
    答案无需揭晓......
    玉衡山当代行走乃是白曦月,据说只差半步便能入了三品,下山行走天下就是为了寻找破境的契机。
    如今对方就在祁州一带。
    东平王府与玉衡山素来交好,白曦月闻听自己遇刺一事,定然会不顾一切的追赶宝船。
    如此一来,幕后之人就能顺利將道门高手白曦月给引走。
    而江知閒带著自己与妹妹重返泰安城,既是灯下黑,也是希望將白曦月的注意力重新引回来。
    怪不得他行事如此急莽,將自己与妹妹安顿好后又跑去了广安县,应该是怕白曦月先抵达了京广道,难以驰援回防。
    看来这位死士,知道的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多。
    不过也是,父王生前定然料到了死后会发生哪些变故,自然会提前留下后手。
    “咯吱——”
    就在安阳郡主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药房外的大门忽然传来异响。
    她顿时心头一惊,握紧床榻旁边的短剑,如临大敌地看著闺房门口多出来的人影。
    “是我,郡主殿下。”
    好在,回来的是殷鱼瑶跟江知閒,安阳郡主连忙快步上前帮忙开门。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
    关心的话语还未说完,安阳郡主便戛然而止,丹凤美眸露出极其错愕的神色,盯著殷鱼瑶背著的江知閒看。
    “怎么回事?”
    安阳郡主只觉得自己心里被人用力地揪了一下,连忙帮殷鱼瑶扶著江知閒进屋。
    她急声问道:“可是被贼人埋伏?他的伤势可要紧?”
    “很不好......”
    殷鱼瑶背著江知閒跑回来,一路上都不敢有所耽搁,纵使自己也有五品修为,但终归是力弱的蛊娘,此刻早已气喘吁吁。
    看安阳郡主如此紧张昏死的江知閒,殷鱼瑶也怕两位郡主真砸在自己手里。
    因此她顾不上休息,急急忙忙將江知閒摆在了床榻上,甚至就连里面正在熟睡的安寧郡主,都被她粗鲁的往里面推了些。
    “广安县县令果真与刺客有关!”
    “我们在县令府邸偷听到了他们的计划,结果一时大意发出轻微声响,被三人发现......”
    “江师弟著急斩杀贼人,不惜以伤换伤,虽然三位贼人都已伏诛,但他也不慎中了一剑。”
    殷鱼瑶边解释,边撕开江知閒身前黑衣,露出了里面清晰可怖的剑伤。
    儘管她提前用蛊虫与药粉封住了伤势,但情况依然有著恶化的风险。
    触目惊心的伤疤骤然出现在眼前,安阳郡主虽然平日自恃姐姐的身份,告诫自己要成熟稳重,但此刻也不禁芳心大乱,害怕江知閒真的会死。
    “救活他,我知道你是五毒谷中人,肯定有救治伤患的手段。”
    “把江知閒救活,事后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安阳郡主急声说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殷鱼瑶比安阳郡主还想江知閒活下来。
    因为江知閒死了的话,两位郡主不一定会死,但她肯定是死翘翘的了。
    为此,殷鱼瑶也掏出了压箱底的东西,各种养气补气的药丸往江知閒的嘴里塞,隨后便开始准备消毒並缝合处理。
    “好在这剑只是刺中了左胸,武夫体魄惊人,处理得当应该並无大碍......”
    殷鱼瑶不仅要帮忙缝合伤势,还得出言安慰安阳郡主,累的她都有些头晕眼花了起来。
    不过好在,江知閒的武夫体魄的確恐怖。
    殷鱼瑶將缝合工具消完毒,刚准备强行缝合,就注意到了对方体內堪称诡异的动静。
    “咚咚咚——”
    殷鱼瑶顿时停下手中动作,又仔细听了会,这才確定自己刚才没出现幻听。
    虽然那动静极其轻微,但频率却异常稳定,细细听去就会发现其犹如鼓声澎湃,似有勃勃生机之感。
    而声音的来源......赫然就是江知閒的心臟。
    “这是......?”
    殷鱼瑶愣了一会,然后迟疑地给对方把了把脉。
    然而不把还好,一把就给殷鱼瑶嚇了一跳。
    她美眸骤然收缩,有些错愕地看著昏迷的江知閒,龙心虎肺,天生四肾......如此恐怖的体魄根本不是人能够拥有的,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江知閒是个披著人皮的妖物才对!
    然而这还不是让殷鱼瑶最为震惊的。
    真正让她没想到的是,江知閒心臟附近的经脉天生狭窄,但似有磅礴真气助其通脉......
    这可是在心臟附近,哪怕当代医圣都不敢贸然动手,是谁帮江知閒打通的?
    殷鱼瑶想不出来,只是有些乍舌地看著江知閒。
    哪怕先前不帮忙封住伤势,江知閒应该也死不了。
    光是这堪比“龙心虎肺,天生四肾”的特殊体质,就不知道会羡煞天下多少武夫了。
    然而江知閒给殷鱼瑶的惊嚇与惊喜似乎还不止於此。
    大抵是在昏迷中察觉到有人触摸自己,江知閒居然在潜意识里调动了真气,试图阻拦殷鱼瑶继续把脉。
    都说武夫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此刻江知閒的滚滚真气不断淌过,其中藐视天下群雄的意气简直无处可拦,气息匯聚的瞬间犹如电流躥过,惊的殷鱼瑶连忙鬆手。
    好......恐怖的武夫意气?!
    殷鱼瑶咽了口口水,忍不住问道:
    “武夫意气唯心,如此惊人的气......郡主殿下,他,他是不是有病吗?”
    “有什么病??”
    安阳郡主在旁边紧张地看了半天,结果殷鱼瑶迟迟不动手,急得她如同油锅上的蚂蚁,但又不敢出声干扰对方救人。
    眼下听到殷鱼瑶说的话,安阳郡主心中不免有些错乱。
    这不是废话吗?
    江知閒都躺在床上半生不死了,这还不算有病?
    有病你倒是快治呀!
    “不,我是说......他的精神是不是有问题?”
    殷鱼瑶儘可能的把话说委婉了点,因为她觉得江知閒十有八九就是脑子有问题。
    江知閒的武夫意气实在是太过恐怖了,这人只有七品修为,却是发自內心的觉得自己无敌於世间,哪怕什么山巔老祖都不是自己一合之敌......
    正是因为有著这样的心態,江知閒的意气才会如此恐怖。
    但正常人哪里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比盲目自信还嚇人,这是他的三观异於常人才能出现的想法,是发自內心的真实看法。
    所以殷鱼瑶才觉得江知閒可能是脑子出问题了。
    “嗯......郡主殿下別急,我现在就帮忙处理伤口。”
    殷鱼瑶知道安阳郡主现在急得恨不得想杀人了,也不敢再耽搁,直接上手缝合。
    桑白皮线不断穿过江知閒胸膛的恐怖剑伤,殷鱼瑶被大郡主殿下盯著,不敢分心,只能竭尽所能的將伤势处理妥善。
    也得多亏了受伤的是江知閒,换做一般人的话,恐怕早已一命呜呼了。
    但即便如此,等殷鱼瑶將伤势处理完毕后,屋外的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差不多好了......”
    殷鱼瑶將最后的一根线剪断,隨后长舒一口气。
    “殿下可以放心了,江知閒的体魄比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此刻伤口已经缝合,顶多是缺失了些许血气,以武夫的底子,不到两日就能养回来。”
    “意思是还要两天,他才能完全痊癒?”安阳郡主很是担心的问道。
    “两日已经很快了,殿下。”
    殷鱼瑶很无奈,但对方毕竟是郡主,她只能耐著性子,將江知閒此刻的情况再度详细讲解了一下。
    安阳郡主全程听得一知半解。
    不过看殷鱼瑶对其评价如此之高,她也大概明白江知閒的体魄异於常人。
    隨著殷鱼瑶將补气血的丹药餵进江知閒的嘴里,安阳郡主原本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然而就是这么一鬆懈,让她有了目眩神晕之感,踉蹌几步差点摔倒,还是殷鱼瑶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郡主殿下躺上去休息会吧。”
    殷鱼瑶忍不住劝道:“你们昨晚遭袭,又从江潮上跑回来,现在更是在江知閒旁边守了半夜。”
    “气虚体弱不堪劳累,若不好好休息,恐怕还会多病倒一位。”
    “这......”
    安阳郡主也意识到了身体濒临极限。
    只是她看著与妹妹躺在一起的江知閒,有些迟疑了起来。
    床榻就这么大点位置,江知閒又身材高大,跟妹妹挤在一起几乎將所有位置占据了下来。
    自己再躺上去,能躺哪里?
    难不成躺在江知閒的怀里吗?而且还是跟妹妹一起?
    纵然心里很感激江知閒的所作所为,但女子矜持的本质还是让安阳郡主有些踌躇。
    她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道:“殷......殷掌柜可还有空余房间?”
    “没有了,剩下一间是杂物房,根本睡不得人。”殷鱼瑶摇了摇头。
    她可没骗人,药房一共就这么大点地儿。
    那所谓的杂物房其实是她捣鼓毒药与蛊虫的地方,就算自己愿意拿出来给安阳郡主休息,也只怕郡主殿下无法接受。
    “殿下,事急从权......如今你们三人最需要的就是静养休息。”
    殷鱼瑶忍不住劝道:“我看江师弟对两位郡主殿下也是一片忠心,而且又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总不好......”
    “我知道,我没有让他挪开的意思。”安阳郡主急忙解释了一句。
    的確,事急从权。
    昨夜能够从宝船脱险,全靠了江知閒的捨命一搏,这才能带著自己跟妹妹离开最危险的地方。
    而后半夜,江知閒也是为了自己跟妹妹,才跑去广安县县令府中调查事情真相,为此还差点將命给交代在了那里。
    安阳郡主又怎么忍心真的將对方从床榻上赶下来?
    她轻咬嘴唇,內心思虑片刻后,还是决定不再矫情。
    在朝著殷鱼瑶微微頷首后,她便躺在床榻上,天生媚骨的娇躯紧紧挨著江知閒,她强忍內心翻涌的思绪,隨后开始闭眸假寐。
    一大一小,但外貌却完全一致的美人儿双胞胎郡主,就这样將江知閒夹在床榻中央。
    此等福艷让殷鱼瑶这个女人都有些嘖嘖出奇。
    不过她並未多说什么,而是再次点燃能够寧神的香炉,然后便悄悄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