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启哲想都没想,一只腿已经伸出,准备挡到了吴芊芊面前。
“芊芊,李大人喝醉了,你快安排婢女送他回府。”吴知州声音在门口响起。
今日这聚会已经接近尾声,醉了的人不在少数,他作为发起者,要保证每一个醉酒的人,平安回家。
避免有的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被府上的夫人找上门来;
也为了避免一些意外伤害的事情发生。
曾经有一个官员在同僚家中用膳后,回到家中暴毙,还被家属告上的官府,最终导致那位宴请者被贬官职。
这些事情以往都是吴芊芊做的,吴知州今日唤了她几声,没见应答,提著步子匆忙跑到门外,瞧见自己女儿正与淳启哲立於廊下,不知在说什么。
若是在往上,他倒是乐见其成,可是现在显然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
“女儿这就来。”
吴芊芊余光瞥向淳启哲右脚的黑靴,往前进了一寸。
“淳大人,芊芊方才是与你开玩笑的,若是说得不对,你便当是芊芊胡说好了。”
说罢,脸上掛起温婉的笑容,福著身子见礼,款款走向吴知州。
“女儿啊,不是父亲说你,这个场合,你还得多帮我留意一下,你想找淳启哲可以换一个时候。”
吴知州轻声在吴芊芊耳边叮嘱。
“父亲,女儿晓得,今日事出有因,下次不会了。”吴芊芊点头。
她今日跟著淳启哲离开宴会,不过是想確认自己心中的猜想。
今日,那个戴著帷帽的女子出现,淳启哲便很不正常。
方才,她问出那个问题,更多是在试探。
她试探著往前走了一步,淳启哲的腿便往前一寸。
便是这下意识的一寸,她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也更见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其实她压根就不关心,顾於景纳了哪个女人,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若顾於景纳的那个女人,让淳启哲有朝自己回眸的机会,她巴不得。
是以,方才確定了心中所想,她没有咄咄逼人,而是给淳启哲留够了体面。
“女儿,为父知道你最有分寸。”吴知州笑了笑,妇女两走进包间。
吴芊芊瞧见顾於景一袭天青色衣裳,响起那一日在竹林稻草堆里看见的衣角,对著吴知州提醒了一句,“父亲,以后莫要在掺和顾於景与淳启哲的事情了。”
“为何?”吴知州饮酒有些发晕,但是思绪依旧清晰。
“您先別问这么多,时机成熟了女儿会细细跟您道来。”吴芊芊开口。
吴知州看著自己女儿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想著到底是女大不中留了。
不过,话说回来,顾於景与淳启哲之间有什么秘密呢?
淳启哲见吴芊芊离去,站在原地没有没有动。
他看著隔壁包厢投射出来的微微暗隱,一直洒在门槛上,心中发紧。
他张口,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脚下青砖石里的缝隙,似乎变成的一条界限,他在这头,她在那头。
淳静姝本是想要净手,打开房门时,听到了淳启哲的声音。
吴芊芊的话,让自己心跟著提起来,但是她忍著,没有再往前一步。
幸好她最后又改变了口风。
顾於景今天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確了,若非必要,她私下见了淳启哲,难免又要引发他的猜忌与不满。
而他一旦发疯,对自己与淳启哲並没有益处。
如今,淳启哲前途一片大好,既然自己做了选择,便应该避开一些。
她压住自己想要探头往外看的衝动,双手拽紧了手帕,静静佇立。
两人隔著几步之遥与一个门槛,沉默无言。
攸然,淳启哲像是看到什么一样,转身往楼下走去。
淳静姝舒了一口气,脚將跨过门槛,一双大手揽住她的腰。
薄荷香混合醇香的酒味扑来,“在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想去净手。”
酒味微浓,淳静姝抬头,“大人吃了很多酒,醒醒酒罢。”
顾於景拉住她的手,让她面朝自己,半眯著眼开口,“那你回府给我熬醒酒汤?”
淳静姝抬眸看了他一会,遂点头,“好。”
像是桃花池落入一滴晶莹的水珠,顾於景那双桃花眼瞬间瀲灩著微光。
“大人可喝好了?”
被他定定看著,淳静姝侧头,看向门外,“要不我们回府吧?”
却被顾於景拉住了手腕,贴住在他的胸膛,在淳静姝反应过来,“砰”地一声,包厢的门已经关上,她竟也算不准自己是何时靠在了门后。
淳静姝惊愕抬头,正对上顾於景落下的吻。
不同於以往霸道的掠夺,是带著酒香的绵密的繾綣的吻。
“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在换气的间隙,淳静姝红著脸,將双手撑到胸前,“外面的宴席还等著你……”
“宴席已经让松烟散了。”
顾於景在淳静姝耳边,轻轻一吹,瞧见她耳垂由娇嫩的粉色变成了娇艷的緋红,上面铺著一层细细的绒毛,像是一层薄雾,软软又惹人恋爱。
他轻咬淳静姝如玉般晶莹的耳垂,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这个吻是赏你的。”
“赏?”淳静姝不知缘由,眼中盛满不解,像是刚睡醒莲花,上面多了一层雾。
“嗯。”
顾於景喉结滚动,薄唇落到她的眼皮上,轻轻一印,“赏你今日有长进,言出必行。”
言出必行?
是指今日在游船上约定?
淳静姝楞了一会,反应过来。
“大人,早就来到包厢了?”
淳静姝抬眼看他,“方才外面发生的一切,大人也都知道?”
顾於景挑眉,“难道我不应该知道吗?”
淳静姝看了他一会,没有多说什么。
幸好,方才自己没有跨过这门槛,不然又会被顾於景看个正著。
可转念一想,心中又担心起来,他这般精明,以后自己真的有再次离开的机会吗?
她眼睛转动,眼神也泛著盈盈的光,顾於景嘆了一声,忽然一把抱住她,將她放到椅子上。
此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大人,有人来了……”淳静姝推顾於景。
“不用管。”
他埋首她的颈间,落下细碎的吻。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淳静姝挣脱间,椅子倒地,发出了一声巨响,她也跟著哼了一声。
“静姝?静姝你在里面吗?”
淳启哲焦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怎么了?”
淳静姝不知道淳启哲为何会去而復返,还出现在门口,心中紧张地看像顾於景,带著一丝求饶。
“本官不想停下。”
顾於景的手轻捻,“让他走。”
淳静姝牙口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