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原本半透明的光茧,內部开始流淌起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与翠绿的本源之力交融,光茧本身的光芒也变得明亮而稳定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明暗不定。
光茧中,精灵王苍沐放在心口的指尖,微微一动。
“王!”大长老一愣,瞬间激动起来,老眼中瞬间盈满了激动的水光。
二长老和三长老也猛地攥紧了拳头,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就在这时,整个银白色宫殿,不,应该是说整个王庭,乃至更广阔的灵界天地,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纯净而磅礴的生机,以王庭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宫殿中央,那株半枯的巨树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一点翠绿欲滴的新芽。
紧接著,第二点,第三点……
枯败的枝椏上,点点新绿萌发,虽然距离枝繁叶茂还差得远,但那確確实实是生的希望!
“建木、建木復甦了?!”三长老声音颤抖,几乎要跪倒在地。
所有精灵,无论在王庭何处,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望向王庭中心的方向,脸上流露出茫然和震惊,隨即化为强烈的喜悦与虔诚。
星渊紧绷的神色,在看到那点新芽的瞬间,终於略微放鬆了一点。
他依旧盯著入口的方向,但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忧虑,悄然散去些许。
他知道,他的神主,正在创造奇蹟。
而建木核心,意识空间內。
金色与翠绿的光芒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如同燎原之火,將最后的黑暗与污秽逼至深渊的最角落,一一净化。
苍沐的身影已经清晰凝实了许多,他站在重新焕发出柔和光芒的建木虚影之下,与纪岁安並肩。
看著那在金光中不断消融的最后一点污染源头,苍沐转向纪岁安,郑重地行了一个精灵族最高规格的礼节。
“圣灵神主纪岁安,灵界精灵族,永感此恩。”
纪岁安收回神力,周身的金光略微黯淡,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她微微一笑,抬手虚扶:“精灵王不必多礼。灵界之难,亦关乎万界平衡。如今建木本源创伤已得到遏制,污染源头也已净化,但后续的恢復,还需要精灵族悉心调理。”
苍沐直起身,郑重頷首:“自当如此。”
他目光扫过周围逐渐稳定下来的意识空间,最终落在纪岁安身上,翡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主似乎消耗颇大,我送神主出去。”
纪岁安没有拒绝,她现在的確需要休整。
净化整个建木,哪怕有精灵王在一旁协助,也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苍沐抬手,翠绿的光芒包裹住纪岁安,在这核心空间內打开了一条稳定的通道。
“青夜他……”在即將离开时,纪岁安想起什么,问道。
苍沐眼中浮现一丝愧疚:“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从今往后,他只是青夜,是灵界的子民,是我的家人。”
纪岁安点点头,放下心来,转身踏入通道。
外界,银白宫殿內。
那平静的绿色涟漪突然剧烈波动起来,隨即向两旁分开。
一道身影从中迈出,金光收敛,露出纪岁安略显苍白的面容。
“岁安!”
“神主!”
“安安!”
星渊第一个上前,虚幻的手掌下意识想扶住她,又在触及前克制地停下,只是金眸將她上下仔细打量,確认无恙。
团团和绒绒立刻扑了上来,两小只围绕著她转了好几圈,確认她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
青夜也快步上前,翡翠色的眼眸紧张地看著她,又急切地望向她身后的通道入口。
纪岁安冲他们安抚地笑了笑,然后侧身让开。
光茧上,那道人影化作流光,涌入了通道中。
隨后通道中的翠绿光芒再次涌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踏步而出。
银色长髮如瀑,面容与青夜如出一辙,却更具有王者气度。
他先是看向纪岁安,再次微微頷首致意,隨后,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那个与他有著相同面容,此刻正怔怔望来的青年身上。
苍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切而温和的弧度。
“青夜,”他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辛苦了。”
青夜站在原地,翡翠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张了张嘴,却一时失声。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郑重的,像其他精灵一样,向著他们的王,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標准的精灵族覲见礼。
苍沐走上前,亲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长老已然老泪纵横,带著二长老、三长老及所有王庭护卫,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音哽咽却洪亮:
“恭迎吾王归来!”
声音迴荡在银白宫殿,也传遍了整个灵界。
此刻,所有灵兽都將明白,建木已然痊癒,精灵王苍沐也已彻底归来。
星渊的目光始终落在纪岁安身上,见她虽疲惫却眼神明亮,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纪岁安看著的这一幕,轻轻呼出一口气。
精灵王甦醒,建木復甦,灵界的危机暂时解除。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时候和灵界这位重获新生的王者,好好谈一谈关於玄阴宗,关於战神族,关於那场即將到来的席捲万界的风暴了。
星渊察觉到她的想法,上前两步,低声道:“精灵王刚刚归来,还需要时间处理灵界事宜,您如今神力消耗过度,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纪岁安转头看了一眼被精灵族长老簇拥的苍沐,点了点头,“也好。”
苍沐的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与纪岁安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他抬手,温润而威严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位精灵耳中:“诸位,请起。灵界得以延续,非我一人之功,更仰赖圣灵神主纪岁安阁下鼎力相助,以及所有坚守到此刻的子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焕发新芽的建木虚影,继续道:“建木本源创伤初愈,尚需漫长时日恢復滋养。眼下,灵界百废待兴,诸多事务也待处理。大长老,”
“属下在!”大长老立刻上前。
“传令各域长老,安抚子民,评估各地生机恢復情况,尤其是靠近曾经建木被污染的区域,需重点巡查防护,谨防残余不稳能量造成二次伤害。其余庆典诸事,暂且延后。”
“遵命!”大长老躬身领命,迅速与二长老、三长老交换眼神,开始低声布置。
苍沐又看向青夜,眼神柔和下来:“青夜,你也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待我处理完紧急事务,再与你详谈。”
青夜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恭敬应道:“是,王上。”
苍沐最后转向纪岁安,微微欠身:“神主神力消耗巨大,请务必在灵界多留几日,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也好让神主好生休整。灵界王庭的翡翠之心树屋,乃是建木核心生机最浓郁之处,於恢復神力和精神皆有裨益,请神主移步。”
纪岁安確实感到一阵阵倦意上涌,神力几乎见底。
她也不矫情,点头道:“如此,便叨扰了。”
“理应如此,其他事等神主休息完后再说。”苍沐抬手示意,两名气质沉静的精灵上前,恭敬地为纪岁安引路。
星渊自然紧隨纪岁安身侧,团团和绒绒也亦步亦趋。
小鹿蹭了蹭纪岁安的手,被纪岁安轻轻摸了摸头:“你也辛苦了,隨我一起来吧。”
——
翡翠之心树屋並非传统意义上的房屋,它是由数根最为古老粗壮的建木枝椏盘绕而成的一个巨大球形空间。
內部空间宽敞明亮,仅仅是呼吸,都能感到体內力量在缓慢恢復。
精灵们们奉上灵界特有的浆果与花露后,便悄然退下,守在树屋之外。
纪岁安在软榻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金色的神力在她体內缓缓流转,飞快地吸收著树屋內澎湃的生机。
建木最核心的生机之力,对任何生灵而言都是大补,对她这样消耗过度的神裔更是效果显著。
据星渊所说,当初神魔之战时,就是灵界將建木彻底释放,遮天蔽日的庞大神树屹立在天地间,用来回復神族飞速消耗的神力。
建木为不少神族恢復了神力,不然以神族和魔族近乎一比百的悬殊对比,神族恐怕伤亡会更加惨重,甚至可能有神族等不到献祭自身便会死在天魔刀下。
所以,这株灵界的生命之树才会被魔神盯上,埋藏下这么大的祸患。
星渊站在不远处,身形虽然虚幻,但存在感极强。
他没有打扰纪岁安恢復,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看到她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復一丝红润,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悬著的心才一点点放下。
团团和绒绒安静地趴在泉眼边,变回兽身,好奇地用爪子拨弄著水中的光点。
小鹿趴在两小只身旁,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闭目调息的纪岁安,大大的鹿眼里带著担忧。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纪岁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流转,虽然距离全盛状態还差很多,但疲惫感已去了大半,神力也恢復了四五成。
她看向星渊,露出一抹轻鬆的笑意:“好多了,建木的力量果然非同凡响。”
星渊走近几步,声音低沉:“您太冒险了。”
儘管知道她必然成功,但过程的凶险,他即便在外界,也能通过感知猜到一二。
“值得。”纪岁安言简意賅,转而问道,“我调息期间,外面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