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25章 风雨欲来
    另一边,城东,废墟。
    地面残留著巨大的十字剑痕焦土,以及更早之前“月华倾世”轰击的狼藉。
    此刻,一道身影静立於此。
    雾主。
    粗布衣衫,沧桑面容。他微微仰头,闭合双眼,仿佛在深深呼吸。
    隨著他这口“气”的吸入。
    那些被剑气斩碎的上万具尸傀残骸,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它们瞬间失去所有顏色,化作最细腻的灰白粉末,簌簌消散在空气中。
    连同它们体內那点微末的生机。
    一同被抽离,无声无息地没入雾主微微起伏的胸膛。
    片刻,他睁开眼。
    眸中那幽深的疲惫似乎淡去一丝,脸上乾枯的皮肤也透出些许血色。
    这一次“进食”,质量尚可,量也充足。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被“清理”过的战场,最后,落在不远处。
    那里有一滩更为“浓稠”的污跡。
    是某种暗红近紫、仍在极其缓慢蠕动的碎块。
    它们早已失去生命反应,但构成其肉身的物质过於诡异,竟仍未完全“死去”。
    还在进行著某种本能般的蠕动,將最后一点畸变的生命力丝丝缕缕地散入空气。
    雾主之前並未吞噬这些碎块上的“生命力”。
    因为……
    雾主的眼神落在那些蠕动的碎块上,平静的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排斥的微芒。
    【混乱。无序。纯粹的……污染。】
    他心中漠然评价。
    他是“血肉革新”的掌控者,他的法则致力於理解生命的形態。
    一切变化,皆应有其“理”可循,有其“序”可依。
    而萧云鹤这种存在,是“理”的反面,是“序”的崩坏。
    是某种无法理解、无法归类、仿佛从噩梦中直接滴落到现实的“错误”。
    吞噬这种东西,哪怕只是一丝。
    都可能污染他自身对生命法则纯净的“理解”,得不偿失。
    若非必要,他连触碰都不愿。
    然而。
    “轰——————!!!”
    就在此时,那声震彻全城的轰鸣自城中心传来!
    雾主倏然抬首。
    只见城心天幕,千丈七彩漩涡骤然绽放,三百丈通天光柱贯注而下!
    煌煌天威,衝散灰雾,將小半座城池映照得瑰丽如梦!
    那光柱中蕴含的至高“生”之气息。
    让雾主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来了。】
    【上品……天道福泽。】
    【游犬,莫要让我失望。】
    目光从光柱收回,他再次看向地上那滩令人不快的碎块。
    【此物虽污秽,但……为保万无一失,任何可利用的棋子,都不该浪费。】
    心思既定,雾主不再犹豫。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种无形的波动微微漾开。
    他对著碎块,凌空轻轻一点。
    “以汝残躯为壤,以汝执念为种。”
    “沉眠吧。待需你时……自会醒来。”
    “为吾……开道。”
    话音落下,一点灰濛濛光点,自他指尖剥离,没入那滩碎块中央。
    做完这一切,雾主收回手。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中心那通天彻地的七彩光柱,又瞥了一眼地上再无任何异动的碎块。
    “哼。”
    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身影缓缓淡去,如同融入雾靄本身,消失不见。
    废墟重归死寂。
    许久,许久。
    地上,那摊早已被判定为“死亡”,只剩诡异物质残留的碎块中央。
    一点暗紫色的“芽丝”,悄然探出了头。
    它细弱得如同幻觉,微微蠕动了一下,隨即又缩了回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
    另一边,北辰家族地。
    议事殿。
    北辰尽坐在主位上,换上了一身玄黑袍服。
    气息较之全盛时期萎靡了数筹。
    他眉宇间新添暗红色伤疤。
    这道伤疤,是他在镇压最后一位反叛的悟道长老时。
    被其濒死反扑的“影刃”所伤。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仅存的五位北辰家长老。
    大长老北辰药,悟道后期。
    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此刻眼观鼻、鼻观心。
    他在內斗中保持了令人玩味的沉默。
    直到北辰尽带著支持他的几个长老连斩两位反叛长老后。
    他才现身“稳定大局”。
    北辰巩玲,悟道中期,一个老嫗。
    她是北辰尽的坚定支持者,也是之前內斗中出手最狠戾的。
    北辰煞,悟道初期,中年模样。
    他是北辰尽的堂弟,也是家族战堂的执掌者。性格暴烈,在內斗中损失了不少嫡系。此刻脸色阴沉。
    北辰虚,悟道初期,相对年轻,面容普通,此刻低眉顺目。
    但在偶尔抬眼时,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就是北辰家仅存的悟道修士。
    曾几何时,殿內悟道云集,足有11人之多,威震霜月城。
    然而,先是南宫族地一战,北辰尽重伤,威望大跌。
    引发长久以来被压制的派系纷爭。
    野心勃勃的五长老、七长老趁机发难,欲夺家主之位。
    內斗瞬间白热化。
    一场混战,几乎將北辰家百年积累的顶尖战力打空。
    五长老、七长老最终被北辰尽联合北辰巩玲、北辰煞围杀。
    道消身殞。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家族內斗最激烈之际。
    两个黑袍修士突袭了北辰家几处外围据点。
    留守的两位长老猝不及防,竟被围攻致死!
    等北辰尽勉强压下內乱派兵支援时。
    凶手早已遁入雾靄,只留下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短短时日,北辰家顶尖战力折损近半!
    剩下的也是人人带伤,家族產业损失惨重。
    依附的小家族和外围势力更是离心离德,逃亡无数。
    此刻殿內沉默。
    “咳咳……”
    北辰尽咳嗽两声,声音沙哑,打破了死寂。
    “家族……现状如何?损失……可统计完毕?”
    北辰煞冷哼一声,开口:“如何?家主,您应该比我们清楚!”
    “战堂精锐折了三成!”
    “依附的刘家、胡家全跑了!”
    “煞长老!”
    北辰药嘶声制止,担忧地看了一眼北辰尽愈发难看的脸色。
    “让他说。”北辰尽抬手,指尖微微颤抖,不知是伤势还是怒火。
    “还有什么,一併说出来。”
    北辰煞咬牙,继续道:“族內子弟人心惶惶。”
    “筑基、道基境的苗子死了十几个,伤者更多!”
    “最要命的是,城里的尸傀开始频繁在族地外围游荡。”
    “虽然有大阵抵挡,但消耗日增,长此以往……”
    他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坐吃山空,强敌环伺,內部虚弱。
    北辰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一直沉默的北辰虚此时小心地开口:“家主,各位长老,我派出的,有些外间消息……”
    “讲。”
    北辰尽闭了闭眼。
    “是。南宫家……他们非但没有在尸傀之乱中受损,反而……越发壮大。”北辰虚说道。
    “什么?”
    北辰药微微抬起了眼皮。
    北辰虚语速加快:“南宫家不知用了何种手段。”
    “竟將他们族地周边大片区域的灰白雾靄驱散了。”
    “形成了一片……净土。”
    “非但如此,他们还主动打开门户。”
    “收容了倖存的散修和凡人流民!”
    “如今,南宫家族地外围,已自发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聚居地。”
    “有上千人聚集,秩序井然。”
    “甚至有小型坊市重新开张。”
    北辰虚的声音带著一丝羡慕与困惑。
    “更诡异的是。”他压低声音,“那些尸傀……仿佛在刻意避开南宫家那片区域。”
    “它们寧愿绕远路,也不靠近南宫家的边界。”
    “就仿佛……那里有什么让它们厌恶的东西。”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沉默中充满了惊疑。
    南宫家不仅安然无恙,反而逆势扩张。
    而他们北辰家,却在內斗的打击下奄奄一息!
    这种对比,让在场所有北辰家高层感到无比刺眼。
    良久,北辰药枯涩的声音缓缓响起:“家主,老夫说句不中听的话。”
    “经此一役,我北辰家……已无再与南宫家爭锋的资本。”
    “甚至,能否自保,都需看人脸色。”
    他抬起昏黄的老眼,看向北辰尽眉心的伤疤,意有所指。
    “当务之急,是疗伤,是恢復元气。”
    “南宫家……莫要去招惹了。”
    “那南宫星若诡异,她身边那面具女子更是深不可测。”
    “我们,得罪不起。”
    这话说得直白,但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北辰煞想反驳。
    但想到家族现状,最终只是別过头去。
    北辰巩玲也低声道:“家主,大长老所言……虽是无奈,却是老成持重之言。”
    “我们已经得罪不起南宫家了。”
    北辰尽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曾几何时,他北辰尽睥睨霜月城。
    视南宫家为迟早吞併的猎物。
    如今,却要让他对南宫家低头?
    对那个曾经被他视为黄毛丫头的南宫星若低头?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家族岌岌可危的现状提醒他,意气用事的代价,他付不起。
    一口腥甜的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
    北辰尽的脸颊抽搐了几下,最终缓缓地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传令。”
    “收缩所有力量,固守祖地。”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动与南宫家发生衝突。”
    “违令者……斩。”
    这道命令,等於正式承认了北辰家的衰落。
    並默许了南宫家如今的强势地位。
    几位长老心中五味杂陈。
    但也都暗自鬆了口气。
    至少,暂时不用去面对那个恐怖的南宫星若和面具女子了。
    然而,忽然。
    “轰——————!!!”
    那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轰鸣。
    毫无徵兆地炸响!
    整个殿內,整个北辰家族地。
    乃至整个霜月城,都在这巨响中剧烈震颤!
    殿顶灰尘簌簌落下,灵灯疯狂摇曳。
    “怎么回事?!”
    “敌袭?!”
    北辰煞猛地站起。
    北辰药也骤然睁大了眼睛。
    下一刻,无需任何人匯报。
    一股璀璨光辉,穿透了族地大阵的阻隔,映入了每个人的眼中和感知里。
    北辰尽猛地从主座上站起。他几步衝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扉。
    然后,他看到了。
    所有衝到窗边的北辰家长老,都看到了。
    霜月城的中心区域。
    接天连地的七彩光柱,正巍然屹立!
    光柱之中,浩瀚的生机与道韵瀰漫。
    將漫天灰白雾靄涤盪一空。
    將小半边天空渲染得如梦似幻!
    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神圣。
    如此……令人发自灵魂地感到自身渺小。
    “什……什么东西……”北辰虚失神地喃喃。
    “在城中心……”北辰药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北辰尽则死死地盯著那七彩光柱,瞳孔收缩到了极点。
    ……
    古家炼器堂外的空地上,古言锋负手而立。
    古谦快步从族地大门方向走来。
    身后跟著几名执事,人人脸上都带著惊疑不定的神色。
    “家主!”
    古谦长老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他转向古言锋,老眼中充满了激动:“这气息……这浩瀚纯粹的气息……”
    “跟我们得到的那枚印记……好像!”
    “不,是本质相似,但层次上……天差地別!”
    他手都有些发抖,指向光柱。
    “那个……那个难道是……”
    古言锋凝视著光柱,面色凝重。他缓缓点头,声音沉肃:
    “没错,古谦长老。”
    “若我们所获是『溪流』,那眼前这道……便是『汪洋』。”
    他的判断让周围闻讯聚集而来的几位执事倒吸一口凉气。
    古月静静地站在父亲侧后方。
    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眼前震撼天地的异象与己无关。
    那双向来灵动的眼眸,如今沉寂,倒映著七彩流光,却激不起一丝涟漪。
    “父亲,”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既是机缘,亦可能是祸端。”
    “盯上它的,绝不止我们。”
    古言锋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女儿,但知道此时不是安慰的时候。
    他沉声道:“小月说得对。”
    “立刻加强族地戒备,所有防御阵法提升至最高。”
    “古谦长老,你亲自带一队精锐暗哨,隱蔽前往城中心区域外围侦查。”
    “切记,只观察,不靠近,不介入!”
    “我要知道除了我们,还有哪些『眼睛』在盯著那里!”
    “是,家主!”
    古谦领命,匆匆而去。
    古言锋再次望向光柱,眉头紧锁。
    这福泽降临的位置太敏感了,正在各方势力交织的城中心。
    平静了没几日的霜月城。
    恐怕要因为这“光柱”的出世,再起滔天巨浪了。
    ……
    霜月城西,某处钟楼顶端。
    五道身影立在残破的飞檐上。狂风捲动他们黑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游犬站在最前,仰著头,死死盯著城中心那道接天连地的七彩光柱。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迸发出炽热光芒。
    “来了……真的来了……”
    “这、这就是雾主大人说的……天道福泽!”屠腹扛著巨刃,张大嘴巴。
    门板宽的刀身都在微微发颤,激动到难以自持。
    “上品……天道福泽……”
    骨叟的手指攥著白骨杖,浑浊的老眼中倒映著七彩光辉,满是贪婪。
    戏子已经不再嬉笑。
    他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仿佛在品尝空气中令人神魂舒泰的道韵芬芳。
    幽樺依旧沉默。
    但那双灰白眸子死死锁定光柱,身体微微前倾。
    “都感受到了吗?”
    游犬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四人,“这气息……这威压……”
    “我们之前发现的古家印记,连它的百分之一都不如!”屠腹低吼。
    “雾主大人……果然洞悉天机!”骨叟颤声。
    游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记住雾主大人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得到它!”
    他猛地抬手,指向光柱落点方向。
    “那里,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无论挡在前面的是尸潮、是南宫家、是西门家,还是別的什么鬼东西——”
    “杀过去!”屠腹接口,巨刃重重顿在飞檐上,砖石碎裂。
    “抢到手!”戏子咧嘴,笑容阴森。
    “献给雾主!”骨叟嘶声。
    幽樺缓缓点头,灰白眸子里杀意凝聚。
    游犬最后看了一眼光柱。
    “走!”
    五道黑影从钟楼顶端跃下,没入下方的雾靄与废墟阴影中。
    ……
    南宫族地,某个顶层露台。
    南宫楚凭栏而立。
    暗金凤纹的宫装裙摆隨风轻扬。
    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倒映著远方贯穿天地的七彩光柱。
    眸光流转,无人能窥透其中思绪。
    身后数步外,东郭明、南宫磐、南宫严等数位核心长老肃立。
    人人脸色凝重。
    “主母,”
    东郭明上前半步,躬身开口,“城中心那道……应该又是一处天道福泽降临。”
    “而且看这威势,恐怕比我们族地所得的……品阶更高。”
    他顿了顿,观察著南宫楚的反应,继续道:
    “如今全城瞩目,尸潮异动,各大家族必然不会坐视。”
    “我们……是否要做些准备?”
    南宫磐抚著雪白长须,沉声补充:“明长老所言不无道理。”
    “这个福泽,功效必然远超我们的那个。”
    “若能得之,对我南宫家实力提升,不可估量。”
    “只是——”
    他看向南宫楚的背影。
    “风险也极大。”
    “那光柱落点位於城中心,周围尸傀聚集数量恐怕已达数十万之巨。”
    “更遑论,西门家、北辰家、古家,乃至那些藏在暗处的黑沼修士,必然虎视眈眈。”
    “这潭水,太浑了。”
    南宫严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浑水才好摸鱼!”
    “我南宫家如今有星若家主、陆大人、姜仙子坐镇。”
    “更有净化之能护持族地,士气正盛!”
    “若这都不敢爭,岂不让人耻笑?”
    “严长老,话不是这么说。”
    南宫芸皱眉开口,“族內虽暂时安稳,但此时再启大战,若有个闪失……”
    “好了。”
    南宫楚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长老们的爭论。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
    最后落在东郭源脸上。
    “源,你也是东郭家的长老,你以为,这福泽,我们该爭,还是该让?”
    东郭源沉吟片刻,谨慎道:“回主母,属下以为,爭,要爭。”
    “但如何爭,需仔细谋划。”
    “我南宫家如今最大的优势,並非强攻硬取。”
    “而是已经有了一片『净土』作为后盾。”
    南宫楚眼中掠过一丝讚许,微微頷首。
    “不错。”
    “这福泽,我们要爭,但不能沦为眾矢之的。”
    她重新望向光柱,眸光深邃。
    “传令下去。”
    “一,加强族地防御,净化区域维持现状,暂不扩张。”
    “二,派精锐小队,由南宫釗率领,前往光柱外围区域侦查。”
    “不得主动与其他势力衝突。”
    “主母英明!”
    眾长老齐声应诺。
    南宫楚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將此事告知星若和陆道友。”
    “如何决断,由他们自行定夺。”
    “记住,陆道友的態度,才是关键。”
    “是!”
    眾人领命退下安排。
    露台上,只剩下南宫楚一人。
    她再次望向那通天光柱,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忧色掠过。
    【福泽……祸兮?福兮?】
    ——————
    就在各方势力惊疑、谋划、蠢蠢欲动之际。
    城中心,七彩光柱內部,异变再生!
    只见那原本浑然一体的光柱中心。
    竟缓缓凝聚出一枚巨大的“印记”虚影!
    那印记的形態。
    与古家获得的“下品印记”、南宫家族地的“中品印记”皆有相似之处。
    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围天地灵气。
    然而,与之前南宫星若在森林所见、那道迅疾落下的印记不同。
    这道“上品福泽印记”下降的速度,极其缓慢。
    缓慢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它在移动。
    但正因它“悬停”在半空。
    那浩瀚的生机、纯净的道韵、诱人的气息。
    才得以持续不断地、毫无阻碍地扩散向全城每一个角落!
    “吼——!!!”
    “嘶嘎——!!!”
    “嗷呜——!!!”
    几乎在印记成型的剎那。
    霜月城內外,数百万尸傀。
    全部暴动了!
    地面在震颤,废墟在崩塌!
    从高空俯瞰,以城中心光柱为原点。
    无数青黑色的“潮水”从每一条街巷、每一片废墟、每一栋残破建筑中涌出!
    它们嘶吼著,彼此践踏著。
    形成洪流,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光柱所在!
    天空更是被“乌云”遮蔽。
    那是数以万计的飞行尸傀组成的阴云。
    它们仿佛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涌向那七彩光芒!
    光柱周围十里,瞬间化作尸山骨海!
    而更远处,还有更多的尸傀在匯聚、在涌来!
    整座霜月城,仿佛变成了一口巨锅。
    而光柱,就是那唯一的“火种”!
    ……
    南宫族地深处,观月居。
    小院內竹影婆娑,石桌上清茶微温。
    陆熙一袭青衫,负手立於院中那株老梅树下。
    微微仰头,遥望著城中心接天连地的七彩光柱。
    目光平静,仿佛在欣赏一幅寻常的美景。
    南宫星若静立在他身侧半步处。
    冰清绝美的容顏在远处光柱流转的微光映照下,明暗不定。
    她看著那光柱中心缓缓旋转的巨型印记。
    冰眸中闪过一丝悸动。
    “陆前辈,”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那个……就是我之前和姜姐姐在城外森林中遇到的那种『天道福泽』。”
    “只是这一个……太大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它下降得好慢。”
    陆熙闻言,收回目光,侧首看向她,唇角泛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嗯。確是福泽,品阶尚可。”
    “此物既然落在霜月城,便是机缘,亦是考验。”
    “星若,你若有意,儘管去爭。”
    南宫星若闻言,冰清的眼眸倏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陆熙。
    爭夺“上品天道福泽”?
    这必然是一场席捲全城所有势力的爭斗!
    以如今南宫家的情况……
    陆熙似乎看穿了她心中闪过的诸多顾虑,他轻轻转身,正面看向这位年轻的南宫家主。
    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眸,仿佛能包容万物,亦能承载一切风浪。
    “放手施为即可。”
    “天若因此塌下来……自有我来出手。”
    南宫星若只觉得一股暖流自心底涌上,衝垮了所有不安。
    她望著陆熙平静的侧脸,冰封般的容顏难以抑制地微微泛红。
    眸中光华流转,是激动,是崇拜,更是一种找到了如山依靠的踏实。
    “陆前辈……”她声音微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澎湃。
    姜璃静立一旁,將这番对话听在耳中。
    她清冷绝美的容顏上无波无澜。
    一双凤眸深邃,倒映著远处那通天光柱流转的瑰丽光华。
    她的手指,轻轻的搭在了自己腰间那柄长剑剑柄之上。
    她红唇微启,清越的声音响起,传入陆熙和南宫星若耳中。
    “福泽动人心,劫运隨之起。”
    “这满城的热闹里……”
    “不知能否寻到一两个……”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莫名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
    “……能让我稍微尽兴片刻的对手。”
    说完,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南宫星若的呼吸滯了一瞬,睁大眼睛看向姜璃。
    只见姜璃侧顏如玉,在远处光华的映照下,仿佛縈绕著淡淡的清辉,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但那平静之下隱隱透出宛如绝巔之上傲视苍生的寂寞。
    南宫星若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冰清眸中所有杂念尽去,只余下一片清明。
    她对著陆熙和姜璃,郑重地,深深一礼。
    “星若,明白了。”
    “必不负前辈与姐姐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