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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黑豹回家!(三章合一)
    营区门口,站著一排战士。
    都是战鹰小队的队员——新队员,老队员,还有几个从別的中队调来的。
    看见苏寒的轮椅出现,所有人齐刷刷地敬礼。
    “教官好!”
    声音整齐,洪亮。
    苏寒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些年轻的脸,那些穿著迷彩服的兵,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面孔。
    “这是……”
    周默在旁边解释:“战鹰小队扩编了。这些都是新队员,听过你的名字,但没见过你。听说你要回来,非要来门口迎接。”
    苏寒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左手,回了个礼。
    “大家好。”
    新队员们激动地看著他,眼睛里全是崇拜。
    王援朝挥挥手。
    “都散了。该训练训练,该站岗站岗。”
    “是!”
    战士们敬礼,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去。
    但走出老远,还在回头张望。
    苏寒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带著笑。
    “挺有活力。”
    “可不是嘛。”猴子接话,“比咱们当年还闹腾。”
    “你们当年?”大熊斜他一眼,“你当年比他们还闹腾。”
    “我那叫活泼!”
    “你那是欠揍。”
    眾人笑成一片。
    ---
    营区里,一切还是老样子。
    训练场、宿舍楼、食堂、办公楼……
    苏寒看著那些熟悉的地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三年前,他还是这里的教官,带著战鹰小队四处征战。
    三年后,他坐著轮椅回来,成了需要別人照顾的人。
    “老苏,想什么呢?”周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寒回过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还是老样子。”
    “是啊。”周默感慨道,“人变了,地方没变。”
    苏寒点头。
    人变了。
    他变了。
    黑豹老了。
    基地里的兵,换了一茬又一茬。
    但这个地方,还是老样子。
    训练场上,还能听见口令声和枪声。
    宿舍楼里,还能看见晾著的迷彩服。
    食堂里,还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一切都还在。
    就像他从未离开过。
    轮椅推到宿舍楼前。
    这是战鹰小队的宿舍楼,三层的小楼,外墙刷著迷彩色。
    苏寒以前住三楼,最好的房间,能看见整个训练场。
    “老苏,你之前的房间在三楼。”周默说,“但你现在……住不了三楼了。”
    苏寒点头。
    他知道。
    “一楼有个单间,本来是放杂物的。这几天收拾出来了,给你住。”周默推著他往一楼走,“虽然小了点,但方便。”
    轮椅停在一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
    门开著。
    里面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衣柜。
    但床上铺著崭新的被褥,桌子上摆著一束鲜花,窗台上放著一盆绿萝。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怎么样?”周默问。
    苏寒点头。
    “挺好。”
    猴子凑过来:“老苏,这花是我让后勤买的。好看不?”
    苏寒瞥他一眼。
    “你买的?”
    “对啊!”
    “你一个糙老爷们儿,买什么花?”
    “那怎么了?糙老爷们儿就不能买花了?”
    大熊在旁边补刀:“他买花的时候,后勤的人还以为他谈恋爱了。”
    眾人又笑了。
    苏寒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点热。
    这些人,这些事,这些笑声……
    都是他熟悉的。
    都是他想念的。
    “行了行了,別贫了。”周默说,“让老苏休息会儿。咱们去食堂看看,午饭准备好了没有。”
    “好嘞!”
    几个人走出房间,把空间留给苏寒。
    苏寒靠在轮椅上,看著窗外。
    窗外,训练场上,一队战士正在跑步。
    口令声隱隱传来。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苏寒闭上眼睛,听著那些声音。
    熟悉。
    太熟悉了。
    他在这片土地上流过的汗,受过的伤,拼过的命……
    都在这些声音里。
    门外,黑豹轻轻叫了一声。
    苏寒转头,看见它蹲在门口,正看著自己。
    “黑豹,进来。”
    黑豹走进来,趴在他脚边,把头枕在他的脚上。
    苏寒伸手,轻轻摸著它的头。
    “黑豹,咱们回家了。”
    黑豹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
    然后重新趴下,闭上眼睛。
    午饭安排在战鹰小队的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宿舍楼一楼的一个大房间,摆著几张圆桌,墙上掛著“战无不胜”的锦旗,角落里堆著几箱矿泉水。
    周默推著苏寒进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都是家常菜,但分量足,热气腾腾。
    “老苏,將就吃点。”周默把他推到主位,“食堂大师傅听说你要回来,特意加的几个菜。平时我们可没这待遇。”
    苏寒看著满桌的菜,笑道:“这还叫將就?比我在家吃得都好。”
    猴子凑过来,指著那盘红烧肉:“这肉是我去后厨盯著做的,三分肥七分瘦,燉了一个多小时,软烂入味。老苏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苏寒用左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肉確实燉得烂,筷子一夹就分开了。
    他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不错。”
    猴子乐得跟什么似的:“那必须的!我亲自监工,能差吗?”
    大熊在旁边拆台:“你监工?你就站在旁边看,顺便偷吃了两块。”
    “那叫品尝!我得確认味道对不对!”
    眾人笑成一片。
    小不点被苏灵雪抱著坐在旁边,看著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
    “太爷爷,这些菜都好香啊!”
    苏寒笑著摸摸她的头。
    “想吃就吃,別客气。”
    小不点点点头,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排骨。
    啃了两口,她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趴在桌边的黑豹。
    “小黑,你也吃。”
    她夹了一块肉,递到黑豹嘴边。
    黑豹看了看肉,又看了看苏寒。
    苏寒点点头。
    黑豹这才小心翼翼地叼过肉,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它抬起头,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小不点。
    小不点又夹了一块。
    一人一狗,就这么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了起来。
    苏灵雪在旁边看得好笑:“小不点,你自己还没吃饱呢,光顾著餵黑豹了。”
    “小黑也饿了嘛!”小不点理直气壮,“它坐了好久的飞机,肯定饿了。”
    黑豹適时地“呜”了一声,好像在说“就是就是”。
    眾人又笑了。
    猴子看著黑豹,感慨道:“黑豹这狗,是真通人性。”
    “我记得训导员……是王磊吧?”
    苏寒一愣。
    “你还记得?”
    “记得。”猴子说,“王磊当时哭得跟什么似的。黑豹是他一手带大的,从三个月就开始养,整整七年。退役那天,他抱著黑豹哭了半天,最后还是黑豹舔了舔他的脸,自己跳上车走的。”
    苏寒沉默。
    他想起那天离开基地时的场景。
    黑豹站在车门口,回头看著基地的方向,看了很久。
    那时候,它可能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王磊现在还在基地吗?”苏寒问。
    “在。”周默接过话,“他现在是训犬队的中队长,带著十几条军犬,天天在训练场忙。黑豹走了之后,他又带了几条新犬,但大家都知道,他最惦记的还是黑豹。”
    “听说他办公室还掛著黑豹的照片。”大熊补充道,“每次有新的训导员来,他都会指著照片说:『这是我带过最好的犬,立过三次功。』”
    苏寒听著,心里有些发堵。
    他看向黑豹。
    黑豹正趴在小不点脚边,尾巴轻轻摇著,眼睛半眯著,看起来很放鬆。
    它不知道,有人在惦记它。
    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別人的骄傲。
    “吃完饭,带黑豹去看看王磊吧。”苏寒说。
    周默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行。我安排。”
    ---
    吃完饭,周默去打电话。
    猴子、大熊、山猫陪著苏寒在食堂里等著。
    小不点吃饱了,趴在黑豹身上,小手摸著它的毛。
    “小黑,等会儿我们要去看你的朋友哦。”
    “你高兴吗?”
    黑豹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
    小不点咯咯笑起来。
    “好痒!”
    过了一会儿,周默回来了。
    “王磊在训练场。我跟他说了,他……他有点激动。”
    周默顿了顿,“老苏,要不你带黑豹直接过去?我就不跟著了。”
    苏寒看他一眼。
    “行。”
    周默把轮椅推出食堂,指了指方向。
    “往那边走,穿过宿舍区,再往前走五百米就是训犬队的地盘。王磊应该在犬舍那边。”
    苏寒点头。
    “猴子,你们不用跟著了。我和小不点过去。”
    猴子有些犹豫:“老苏,你一个人……”
    “还有黑豹呢。”苏寒打断他,“它比你们管用。”
    猴子想了想,点头。
    “行吧。有事打电话。”
    苏寒推著轮椅,慢慢往前走。
    黑豹跟在他旁边,小不点牵著黑豹的绳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穿过宿舍区,是一条水泥路。
    路两旁种著白杨树,笔直笔直的,叶子已经绿了,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走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一排低矮的平房。
    平房外面围著铁丝网,里面是一排排犬舍。
    远远的,就能听见犬吠声。
    黑豹突然停下脚步。
    它的耳朵竖了起来,鼻子抽动著,尾巴也停止了摇晃。
    “小黑?”小不点回过头,“怎么不走了?”
    黑豹没有动。
    它盯著那排平房的方向,身体微微颤抖。
    苏寒没有说话。
    他知道,黑豹闻到了什么。
    那些熟悉的气味——犬舍的味道,训练场的味道,还有……那个人的味道。
    “走吧。”苏寒轻声说,“去看看。”
    黑豹这才迈开步子,但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在確认什么。
    走到铁丝网门口,一个穿著迷彩服的战士正在站岗。
    看见苏寒的轮椅,他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敬礼。
    “首长好!”
    苏寒摆摆手。
    “我不是首长。王磊中队长在里面吗?”
    “在!王中队在犬舍那边!”战士赶紧说,“我……我带您过去?”
    “不用,我自己进去就行。”
    战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是!”
    铁丝网门打开。
    苏寒推著轮椅进去。
    里面是一条水泥路,两边是一排排犬舍。
    犬舍里,各种军犬探头探脑地看著这个陌生的访客,有的叫了两声,有的安静地盯著。
    黑豹走在路上,步伐越来越慢。
    它的鼻子一直抽动著,捕捉著空气中的每一个气味分子。
    走到第三排犬舍时,它突然停下。
    苏寒顺著它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穿著迷彩服的男人,正蹲在一间犬舍门口,手里拿著一块肉乾,在餵一条黑色的德国牧羊犬。
    那背影,有些熟悉。
    黑豹盯著那个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男人似乎听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
    苏寒看清了他的脸。
    王磊。
    三十出头,皮肤黝黑,脸上带著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沧桑。
    此刻,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黑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黑豹也盯著他。
    一人一狗,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就这么对视著。
    时间仿佛静止了。
    小不点看看王磊,又看看黑豹,小声问:“太爷爷,那个叔叔……是小黑的朋友吗?”
    苏寒点头。
    “嗯。”
    话音刚落,黑豹动了。
    它慢慢走过去,走得很慢。
    走到王磊面前,它停下。
    然后,它抬起头,看著这个曾经陪伴了自己七年的男人。
    王磊蹲在那里,手还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摸了摸黑豹的头。
    “小黑……”
    “你……你回来了……”
    黑豹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他的手心。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声音,像是在哭。
    王磊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把抱住黑豹的脖子,把脸埋进它的毛髮里。
    肩膀剧烈抖动。
    但没有声音。
    他在哭。
    但没有哭出声。
    苏寒看著这一幕,心里堵得厉害。
    他示意小不点別出声。
    小不点乖巧地点头,安静地站在旁边。
    过了很久,王磊才鬆开黑豹。
    他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看向苏寒。
    “苏……苏教官,对不起,我……”
    “没事。”苏寒打断他,“我理解。”
    王磊深吸一口气,走到苏寒面前,蹲下身。
    他看著苏寒的轮椅,看著苏寒的双腿,眼眶又红了。
    “苏教官,你的腿……”
    “慢慢恢復。”苏寒说,“不急。”
    王磊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豹走过来,用头蹭了蹭王磊的腿,又蹭了蹭苏寒的腿。
    它站在两个人中间,尾巴轻轻摇著。
    那意思,像是在说:你们两个,都是我最重要的。
    王磊看著黑豹,忍不住又摸了摸它的头。
    “它老了。”他说,声音有些哽咽,“毛髮都白了,动作也慢了……以前它跑起来,比风还快……”
    苏寒点头。
    “我知道。”
    王磊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苏教官,我能……能带它去犬舍看看吗?”
    “当然。”
    王磊站起来,拍了拍黑豹的头。
    “小黑,走,我带你去看看你以前的家。”
    黑豹听懂了一样,跟著他往前走。
    小不点牵著苏寒的轮椅,跟在后面。
    ---
    犬舍最里面,有一间特殊的房间。
    门是关著的,门上掛著一块牌子,写著“功勋犬舍”四个字。
    王磊打开门,走进去。
    里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墙上掛著几张照片,都是军犬的照片,有些已经发黄。
    角落里放著一张旧的狗垫,还有几个玩具——橡胶球、磨牙棒、咬绳。
    “这是小黑以前住的地方。”王磊说,“它退役之后,这间屋子就一直空著。没人住,也没狗住。”
    黑豹走进来,四处嗅著。
    它走到那张旧狗垫旁边,用鼻子嗅了嗅,然后趴了下来。
    眼睛半眯著,尾巴轻轻摇著。
    王磊看著它,眼眶又红了。
    “它还认得……它还记得……”
    他走过去,蹲在狗垫旁边,轻轻摸著黑豹的头。
    “小黑,你还记得吗?你刚来的时候,才三个月大,就那么一小点。晚上害怕,老是叫,我就抱著你睡。”
    “后来你长大了,成了最优秀的军犬。第一次执行任务,你就立了功。回来的时候,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第三次立功,你受了伤。子弹从你腿上穿过去,你都没叫一声。我背著你跑了五公里,送到医院,你一直舔我的手,好像在说『不疼』。”
    王磊说著说著,声音哽咽了。
    “你退役那天,我没敢去送你。我怕我忍不住,不想让你走。后来听说你被苏教官的家人带走了,我心里……心里好受一点。”
    “我知道你会过得好的。苏教官是好人,他的家人肯定也是好人,他不会亏待你。”
    黑豹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
    王磊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橡胶球,有些旧了,上面还有牙印。
    “小黑,你看,这是什么?”
    黑豹的耳朵动了动,盯著那个球。
    然后它站起来,尾巴摇了起来。
    王磊把球扔出去。
    黑豹追过去,叼住球,跑回来,放在王磊脚边。
    尾巴摇得飞快。
    王磊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孩子……好孩子……”
    他把球捡起来,又扔了一次。
    黑豹又追过去,又叼回来。
    一次,两次,三次……
    它跑得越来越慢,喘得越来越厉害。
    但它就是不肯停。
    小不点在旁边看著,不知不觉的眼眶也红了。
    “太爷爷,小黑它……它好高兴。我好久没看到小黑这么开心了。”
    苏寒点头。
    “嗯。”
    他知道黑豹为什么高兴。
    因为它回家了。
    因为那个人,还在等它。
    ---
    玩了十几分钟,王磊终於停下来。
    “行了,別玩了。”他蹲下身,摸著黑豹的头,“你老了,不能太累。”
    黑豹趴在他脚边,喘著气,但尾巴还在摇。
    王磊看著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苏寒。
    “苏教官,谢谢你。”
    “谢谢你把它照顾得这么好。”
    苏寒摇摇头。
    “不是我照顾它,是它照顾我。”
    王磊听著,眼泪又流下来。
    他抱住黑豹,把脸埋在它身上。
    黑豹轻轻舔著他的耳朵。
    一人一狗,就这么抱在一起。
    苏寒推著轮椅,慢慢退出房间。
    他把空间留给它们。
    ---
    过了很久,王磊从房间里出来。
    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著笑。
    黑豹跟在他后面,尾巴摇著,看起来很高兴。
    王磊走到苏寒面前,蹲下身。
    “苏教官,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
    “以后……以后如果方便,能偶尔带小黑回来看看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用经常,一年一次也行。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它。”
    苏寒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好。”
    王磊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站起来,又蹲下去,摸了摸黑豹的头。
    “小黑,听到了吗?你以后还能回来。我还能见到你。”
    黑豹舔了舔他的手。
    王磊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苏教官,我带你们去犬舍转转吧。让黑豹见见它的老朋友们。”
    苏寒点头。
    ---
    犬舍里,一条条军犬正在午睡。
    听见脚步声,它们纷纷抬起头。
    当黑豹出现在它们面前时,犬舍里瞬间沸腾了。
    “汪汪汪!”
    犬吠声此起彼伏。
    有的军犬兴奋地在犬舍里转圈,有的把鼻子贴在铁丝网上使劲嗅,有的乾脆趴下来,发出欢迎的低鸣声。
    黑豹站在犬舍中间的过道上,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
    它一个个看过去。
    大黄、黑风、闪电、老虎……
    都是它曾经的战友。
    它走到第一个犬舍前面。
    里面是一条黄色的拉布拉多,体型偏大,鼻子上有一道疤。
    “大黄。”王磊在旁边介绍,“小黑的老搭档,以前它们经常一起执行任务。”
    大黄趴在铁丝网前,看著黑豹。
    黑豹也看著它。
    然后,大黄伸出舌头,舔了舔铁丝网。
    黑豹也用鼻子蹭了蹭铁丝网。
    王磊在旁边说:“大黄也老了。去年退役了,但它没地方去,就一直留在基地。我养著它。”
    黑豹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犬舍里是一条黑背,威风凛凛的,眼神锐利。
    “黑风,现役军犬,五岁,还在服役。”王磊说,“它是黑豹带出来的。黑豹退役那年,它刚来,什么都不懂。黑豹教了它很多东西。”
    黑风盯著黑豹,尾巴摇了摇。
    然后它站起来,敬了个军礼——前爪併拢,头微微低下。
    那是军犬训练的动作。
    黑豹看著它,尾巴也摇了摇。
    它好像在对它说:你做得很好。
    第三个犬舍里是一条瘦瘦的边境牧羊犬,灰白相间的毛,眼睛亮亮的。
    “闪电,也是现役,侦察犬。”王磊说,“它跟黑豹配合过几次,配合得很好。”
    闪电看见黑豹,兴奋得在犬舍里转圈。
    “汪汪汪!”
    黑豹停下脚步,看了它一眼。
    然后它继续往前走。
    一个犬舍,又一个犬舍。
    一条军犬,又一条军犬。
    黑豹走完了整个犬舍区。
    它见了所有曾经的战友。
    有的还记得它,有的已经不记得了。
    但没关係。
    它记得它们。
    最后,黑豹停在犬舍区最里面的一个空地上。
    那里有一棵树。
    树下立著一块小小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几个字:
    “功勋军犬——黑虎之墓”
    王磊走过去,站在石碑前。
    “黑虎是咱们基地最早的功勋犬。”
    “比黑豹还早。它牺牲的那年,黑豹刚来。黑虎教了它很多东西。”
    黑豹走到石碑前,趴了下来。
    它把脑袋枕在前爪上,看著那块石碑。
    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苏寒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军犬。
    它们活著的时候,为主人拼命。
    死了,主人会给它们立碑。
    它们不会被忘记。
    小不点站在旁边,小声问:“太爷爷,小黑在看什么?”
    苏寒沉默了两秒。
    “在看它的战友。”
    “战友?”
    “就是……一起战斗过的朋友。”
    小不点想了想,点点头。
    “那小黑的朋友去哪儿了?”
    苏寒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磊走过来,蹲在小不点身边。
    “小妹妹,小黑的朋友去了很远的地方。”
    “但小黑还记得它。”
    小不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走到黑豹旁边,蹲下来,小手摸著它的头。
    “小黑,不要难过。你有我们呢。”
    黑豹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
    然后它重新趴下,继续看著那块石碑。
    苏寒看著这一幕,眼眶有些热。
    “走吧。”苏寒轻声说,“让黑豹再待一会儿。”
    王磊点点头。
    苏寒推著轮椅,慢慢离开。
    小不点跟在旁边,一步三回头。
    走出很远,还能看见黑豹的身影。
    它就那么趴著,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