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携著爷爷刚进国营饭店,袁忠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们招了招手手。
“袁爷爷!您到这么早,等久了吧?”温婉笑著扶爷爷落座。
“不久,我也刚到,正好泡了壶茶。”袁忠一边说,一边端详著对面的老友,眼里露出欣喜,“老温啊,许久没见,我看你这身子骨比从前好上不少啊!”
温婉接过茶壶,为两位长辈斟茶。
袁忠接著道:“我估摸著你们快到了,就先点了几个菜,都是清淡合口的,咱们边吃边聊。”
温学儒笑著摆摆手:“还行,有这丫头在,我还能多活几年。”
袁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这孙女可是没的说的!”
说著,他往前凑了凑身体,低声说:“胡招娣前阵子可是来找过我。让我孙女智慧帮忙呢。”
温学儒皱紧眉头:“这人可不能搭理,一肚子坏水,別再把智慧连累了!”
袁忠摇摇头:“我能不知道胡招娣是什么样的人么,我只说了两句话就把人赶出去了。”
温婉在一旁听著,轻声问道:“袁爷爷,胡招娣可有说找智慧姐要做什么?”
袁忠沉吟片刻:“倒没明说,只是来诉苦,说现在住得不好,手头紧。我估摸……是想让智慧从街道那边帮她申请些补助。”
这边说著,菜一一摆上了桌。
“老袁,你点了这么多,咱们三个人吃不完啊。”温学儒略数了数,有六个菜。
“你们好容易回来一次,我还不得一尽地主之谊?吃不完也没事,主要是让你们吃得高兴,都是家乡菜。”袁忠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
两位老人,边喝边聊起年轻时当兵的事。
温婉在一旁默默吃著饭,心里却想著胡招娣的事。
她跟在叶守仁身边,按理说不该缺钱,怎么会拮据到需要申请补助……
吃过饭,温婉把爷爷送回了家属院,骑著自行车先去了一趟邮局,给陆祁川发了个电报。
又带著疑问往胡招娣家骑去。
胡招娣家门口,两位监视她的军人,一直紧盯著。
温婉停下车,来到二人面前,
“温婉同志。”
三人互相抬手敬礼。
温婉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辛苦了,最近胡招娣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丁伟回道:“前几天去了袁忠同志家,其他倒是没什么,除了几天去趟菜市场,她几乎不出门。”
温婉点点头,继续沉默地盯著院子。
忽然,她似想起了什么:“胡招娣每次去菜市场都买些什么?”
“一小把青菜,米油,和鸡蛋。”
“什么买得最多。”温婉又问。
“不多,就一小把青菜,一点米油,偶尔买点鸡蛋。”
“买得最多的是什么?”
“鸡蛋。看得出她爱吃,但捨不得多买,一个月里会买上几回,每次也只买几个。”丁伟如实回答。
正说著,院子里有了动静。
温婉连忙闪到一旁的大树后。
胡招娣掛著菜篮走了出来。
她看著不远处监视她的人,径直往大路上走去。
丁伟二人不远不近地跟著,谁都没回头。
等离得远了,温婉才推著自行车跟上。
几人一路来到供销社,胡招娣买了一盒火柴,就又去了菜市场。
她几乎每个摊子都逛上一遍,却不买东西。
依旧是抓了一下把青菜,付了钱,又来到卖鸡蛋的摊位上。
“又来买鸡蛋啊?”
胡招娣敷衍地哼了一声:“我是常客,你也不说给便宜些。”
她挑剔地挑拣著,像给鸡蛋看相一般,一个鸡蛋挑个一分多钟。
“每次买鸡蛋你都要摸半天,我这蛋乾净著呢,又没长癩!”卖鸡蛋的人,眉头皱得死紧。
胡招娣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急什么,买东西还不许人挑仔细了?万一是个坏的,你赔啊?”
卖鸡蛋的人没法子,虽然不再高声叫嚷,但嘴里却一直嘟囔著什么。
而胡招娣的嘴型也在动。
温婉躲在一旁看著,心里若有所思。
胡招娣好容易挑了五六个鸡蛋走了。
温婉只静静地等在一旁,没多久,又来了人卖鸡蛋,和胡招娣一样,挑挑拣拣的。
她紧紧盯著,生怕错过了什么。
卖鸡蛋的人依旧抱怨两句,然后也是低声嘟囔著。
买鸡蛋的男人,挑拣几个后,用一个旧布袋仔细装好,付钱离开。
温婉连忙跟上,连自行车都放在了菜市场。
跟著男人走了一路,一直到这人来到一栋二层小楼前。
男人顺著楼梯上了二楼,温婉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躲在一楼的拐角处。
听著楼上的敲门声响起,隨后有人开门。
“东西呢?”
“她说得用钱买。”
二楼沉默片刻。
又听人说道:“告诉她,想活命就赶紧交出东西,否则,她全家上下,都得遭殃!”
“是!”
温婉听著话头结束,怕被发现,悄悄地疾步下了楼。
她边往回走,边记好路线,一直走到人多的地方,才慢下脚步。
自行车还在菜市场。
她看著周围的建筑,辨认出来时的路,往菜市场快步走去。
边走边想那人说的话,什么东西?要用钱买?
难道是治病的药?
和胡招娣接头的人到底是谁?
这段时间她没有见叶守仁,难道是叶守仁派人去接头?
那东西就也是给叶守仁的了!
此事非同小可,他们秘密传信,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
她骑上车,连忙又去了趟邮局,给陆祁川又发了一份电报。
陆祁川有人手能查问,这事,还得他找人调查才行,还得是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