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祁川回来。
他在团部忙得脚不沾地,用雷霆手段將侦查团上上下下全都整治了一通。
全团上下苦不堪言,却不敢出声抱怨。
他进门第一时间就仔细地打量著温婉的气色,眉头微微蹙起。
夜里,他再次贴近,手臂环上她的腰,將人往怀里带了带。
温婉转过身,靠近他怀里,温柔软语:“祁川……我……我身体有些吃不消。”
“嗯。今晚不做,我只抱著你,睡吧。”陆祁川说。
李文兰今天来团部办事,顺道去了他办公室,提起温婉身体的情况,临走前嘱咐了又嘱咐,让他带著温婉去调理身体。
“晚几日再走,就当是,陪我。”他手臂收紧了些。
温婉轻轻回抱住他,计算著日子,温声回应:“只要,只要你……不日日夜里……我就再留几日。”
她有些难为情地藏进他怀里,说得极含蓄。
他哑声回应:“依你。”
这一晚,温婉睡得极好,清晨醒来时,眼底的乌青淡去不少,脸色也恢復了往日的红润,整个人精神焕发,眸光都散著亮光。
吃过早饭就带著閆娇朝著农场的方向驶去。
陆祁川一早就去了团部,临走前看了她一眼,见她气色好转,才放下心。
晨风微凉,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
温婉骑得不快,目光扫过沿途的庄稼地。
见绿油油的秧苗长得壮实喜人,心里极为高兴。
“嫂子,你看,成片成片的绿色,望都望不到头,真好!”閆娇感嘆道。
温婉轻声回道:“嗯,庄稼长得好,收成有了保障,大家就不用再为填饱肚子发愁,也能腾出更多时间和心力,去琢磨別的。”
閆娇自豪极了:“庄稼长得这么好,嫂子要占一大半功劳。”
“这都是大家的劳动成果。”温婉笑著摇头,接著停车走进田里蹲下,观察著秧苗根部。
土壤湿润,扎根结实,有无虫害,只要细心养护,秋收定是硕果满筐。
“走吧,去临江农场。”她重新骑上自行车。
“好!”閆娇欢快地应道,也骑上车,跟上温婉。
两人到了临江农场。
温婉將自行车停在树荫下,和閆娇一起进去。
农场里的人们正在忙碌,有的在引水灌溉,有的在弯腰拔除田埂边的杂草,见到温婉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打招呼。
“温技术员回来啦!”
“温技术员,是放暑假了?”
“温技术员快来看看,这青菜长得可精神了!”
温婉笑著一一回应。
她眉眼弯弯地跟几个老农交流,询问了一些肥料和田间养护秧苗的问题。
接著往里走。
查看完试验田,温婉心里更有底了。
她留下的种植方法,大家都有认真参考操作。
“嫂子,你真厉害!”閆娇一直跟在旁边,听著大家对温婉的讚嘆。
“都是在实践中学的,和大家一起摸索。”温婉谦逊地说。
汪队长听到动静,匆匆走了过来:“温技术员,许久不见,学校生活还適应吗?回来能待多久?”
“你可真是我们农场的福星!自打你帮著改进了种植方法,咱们农场的產量和作物品质,那可是一路往上窜,回回评比都是岛上的头名!其他几个农场別提多眼红了!”
汪队长特別骄傲,当初清河农场不同意温技术员搞试验田,来了他们农场。
简直就是捡了个宝。
温婉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主要还是咱们农场上下齐心,管理到位。我能做的也有限。”
“哎,温技术员你就別谦虚了!”汪队长摆手,翻开手里的本子,“正好你来了,有件事还得跟你商量商量,关於下一季扩大那个豆稻套种面积,还有新肥料的进一步推广……”
温婉便又和汪队长站在田埂边,认真地討论起来。
直到夕阳西下,温婉和閆娇才回到家属院。
陆祁川来过电话,要晚些回来,不必等他用晚饭。
三人早早地吃过饭,在路上遛弯消食。
温婉提起首都的学习和生活,温学儒背著手,在一旁静静听著。
回到家属院,閆娇先上楼去洗漱。
温学儒开口:“婉婉,你和祁川这样长久分开,终究不是个办法。毕竟不是一两个月,可是整整五年。”
“我不是怀疑你们小两口的感情,祁川那孩子,品性没得说。可你想想,他一个大男人,独自在岛上生活,万事都得自己张罗。就像今天,他回来得晚,家里连个给他烧口热水、留盏灯的人都没有。这日子,一天两天行,一年两年呢?五年呢?”
温婉听著爷爷沉声道出的问题。
爷爷说的这些,她何尝没有想过?也放心不下他,只是,世事不能两全。
温学儒侧头看了孙女一眼,见她眉眼低垂,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
他嘆了口气,“还有,祁川年纪不小了,孩子……还是该早些生。”
温学儒只说了些能说的,还有些不能说的。
陆祁川无论是家世人品还是能力,样样拔尖。这样的男人,放在哪里都是香餑餑。
部队的,卫生室的,文工团的,还有些没什么职位在田间地头的,明里暗里惦记的恐怕不在少数。
自家孙女远在首都,隔著千山万水,万一……万一两人之间因长久分离生出什么变故,或者有那起子心思不正的往上贴,到时候吃亏的,终究是自家孙女啊!
“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良久,温婉才轻声开口,“您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
“你心里有数就成。”温学儒沉沉点头,他相信他们小两口,但是不相信这个世道上的人心。
“那爷爷您早些睡,我先上楼了。”
“嗯,去吧。”
温婉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盯著桌子发呆。
重生回来,与陆祁川在一起纯属意外,与他產生感情更是从未想过。
眼下,她却不得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