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怔了一下，恼羞成怒，压著声音低吼：“不是摔得还能是怎么的！少在这瞎打听！”
说完，陆晏就要关上门。
胡招娣侧身將腿伸进门里，慢悠悠道：“小晏啊，跟胡奶奶就別藏著掖著的了，我昨晚……听到些动静。”
陆晏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胡招娣往走廊两头看了看，低声道：“小晏啊，胡奶奶是过来人，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温婉那丫头，確实生得一副好模样，又聪明能干，是个男人看了都动心。更何况……她差点就成了你的人，是不是？”
陆晏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眼底翻涌起不甘和怨恨。
“可惜啊，半路杀出个陆祁川。”胡招娣嘆了口气，“不过，你想得到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陆晏沉默片刻，哑声问：“……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就要看，你能给我什么了。”胡招娣笑了笑，“温婉手里有些东西，如果你能帮我弄到，我会帮你……让温婉和你小叔生出嫌隙，这样你不就有机会了。”
陆晏死死盯著她，忽然嗤笑道：“要是真能让他们生出嫌隙，你早动手了，还能等到现在。”
胡招娣暗暗咒骂一声，这蠢货倒是突然聪明了！
“之前就我一个人，难成事，你也知道，温婉是我一手带大的，最了解她的人，就是我……”
陆晏沉默了，眼神剧烈地闪烁著。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好。我帮你。但你记住，如果你骗我，或者事情败露……”
“放心，”胡招娣立刻接话，笑容满面，“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怎么会害你呢？”
不用再多说，胡招娣往后退开：“那你好好养伤，我们……从长计议。”
中午前，胡招娣离开了陆家。
她先去了供销社。
监视她的两名军人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她来到卖鸡蛋的柜檯，站在那里问价钱，又说贵，又说鸡蛋不够大。
“你到底买不买！”柜员气得不愿意搭理她，连两个军人都觉得她事太多。
胡招娣却笑著对柜员说：“別生气，我人老了，就想买点实惠的，我买几个，我自己挑行不行？”
柜员不耐烦地靠在柜檯上看著她：“那你小心点，別弄破了，破了就得赔！”
“知道，知道，我肯定小心！”胡招娣说著往柜员那头凑了两步。
她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挑拣著鸡蛋。
柜员忽然压低声音：“赵先生催你了！让你动作麻利点，叶先生这头一准备后，就要卖货了！”
“我不是都给了他笔记纸了。”胡招娣拿起一个鸡蛋举起来细看。
这可是她保命的东西，哪能一下子都撒手！
“赵先生说不对，还缺两页！”柜员威胁道，“赵先生说了，既然能让你和温情逃出生天，就能再把你们抓回来。让你好自为之！”
胡招娣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哎呀，这个蛋好像有点裂缝……”
她嘟囔著，把鸡蛋放下，又拿起另一个，动作慢吞吞的：“知道了。告诉赵先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陆家那小子已经上鉤了，很快就能得手。东西……在老地方，还差的那两页，我会给他。让他再给我点时间，也別忘了答应我的事。”
柜员直起身，恢復了不耐烦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別挡著別人！”
“买，买！这几个我都要了。”胡招娣连忙赔笑，利索地將挑好的五六个鸡蛋放进柜员递过来的油纸袋里，又从怀里掏出零钱付了帐。
她拎著那袋鸡蛋，离开了柜檯，朝供销社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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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祁川收到海岛传来的电报。
侦察团近期几次演练中，暴露出纪律鬆懈、反应迟缓的问题，虽未造成实质后果，但苗头不容忽视。
师部首长点名要他儘快归队整顿，言辞间已有些不满。
他离开不过月余，这支尖刀队伍，竟然就已经有所懈怠。
他將电报仔细收好，走到窗边。
远处训练场上，还有战士在进行晚间加练的口號声隱隱传来。
逐渐让他想起海岛上战士们也有著相同情景。
他的责任在呼唤他。
晚饭时，陆祁川的神色比平时更加沉静。
温婉察觉到了他周身那股低气压，一边给閆娇夹菜，一边用眼神询问。
饭后，陆祁川拉著温婉回到房间。
“师部，催我回海岛。”
温婉听完，心一沉。
她抬眼看向陆祁川，他紧抿著唇，下頜线绷紧。
这是他压力大时才有的表情。
暑假已经过了大半，她將爷爷赶紧接来沪市。
“那……什么时候走？”温婉问。
“明天。”陆祁川回答。
温婉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好。我跟你一起回海岛。”
陆祁川眸光微动，有些意外。
“暑假没剩下多少日子了，不能再耽搁。”温婉解释。
陆祁川点头：“好。”
夜深了，閆娇在和兄嫂一起收拾行李。
她垂著头，手上的动作很轻，目光一次又一次，飘向神情冷峻的哥哥。
唐问托室友给她来了信。
薄薄的三页信纸，字里行间，满是思念和痛苦，还有对未来的期盼。
他说想她，又说他知道自己现在一无所有，配不上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每一句话，都让她的心又酸又涩。
虽然她对唐问说清楚，要划清界限，但她对唐问也心生喜欢……
閆娇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陆祁川。
“门不当户不对”，这五个字，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过不去，什么都是妄想。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慌忙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