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走啊走,赵惇突然间的一句话让赵扩听到就讶然。
“前段时日,听闻冒出某个貌美女子投入你在泰和坊的宅院,最后是否得到她的侍奉?”
这不就是在说武巧巧嘛,平常人知道她的身份来歷,再联想自己做过的操作,大概会嚇得面色苍白,甚至战战兢兢起来?
心虚就觉得自己盗取父妾。
但赵扩又不是平常人,他的目光闪烁几下子,就点头答道:“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女性,孩儿喜欢也没见韩娘子劝阻就收容了。多个侍妾正好努力扩散天家血脉。
“阿父关心这件房闈私事,是发现什么不妥乎?”
做的善举非恶行,怕啥?但是他也不方便直说而已。
除此以外,比较惊讶武巧巧进春坊的事件会被获知,唉呀,大概是泰和坊那边的眼线太密集嘍。
赵惇张了张嘴,以纠结又温和的语气说道:“嗯、嗯,我也不是认为你这么做不妥,但要验证来歷清白无瑕就行。”
“其大致是清白的。”
对此,赵扩平静回应。
见儿子的面貌神態沉稳,赵惇的心底就相当复杂,自嘲起来。
他阿娘驱逐宫內侍女们,老子猜测儿子收走其中一个人,然而,哪怕大胆猜中又无可奈何。
行宫的好些貌美丫鬟消失,似乎是被赶到民间,包括快要註册成侍御的武巧巧。
恰巧有皇城司的官员在不久前匯报过泰和坊的皇太子宫邸曾接纳一名气质佳却衣装朴素的美女,今日陪崽交流就忍不住旁敲侧击。
听见赵扩的答覆还有解释得知那个美女已经纳为他的侍妾,赵惇感觉很多话就不好再吐露。
忍住莫名的不舒服感,止住了进行中的旁敲侧击。
倘若问出什么来,尷尬啊,皇帝陛下的顏面也少些光彩。
如果崽只是收容某个宫女而非武巧巧,那完全无大碍。
自我安慰的赵扩有那么几秒钟有了脑袋嗡嗡的反应,刚停步想缓缓就又没有反应。
“阿父。”
赵扩突然开口叫他。
“怎么呢?”
“记得阿母说过几次,她想与阿父给我添个胞弟或胞妹,孩儿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血浓於水的家人还是太少了。”
简直是神奇操作,儿子竟莫名用母亲的话向父亲催生。
在古代算是倒反天罡,长辈哪会坦然向小辈直言繁衍的意向。
顿时让赵惇板起脸,免得露出尷尬的神態,注意力被顺利转移,不由得仓促表示:
“胞弟胞妹不是说有就有,扩哥儿也別隨便提。”
“喔,若是有个胞妹做伴,孩儿会很喜欢。”
“咳咳。”
这让赵惇的气场內敛,默默感受到变化的赵扩就扯了扯嘴角。
別再询问我收容谁,有空理会这件事还不如与李凤娘生娃,让寿皇赵昚多笑一笑。
这两个月以来,自己可是清楚李凤娘总缠著你的。
没错,黄贵妃与符燕燕被杀掉又遣散一批適龄女性后,赵惇有什么衝动就得夜间找正妻。
然后说出一堆悄悄话,非要逗到李凤娘高兴才肯尝试繁衍。
其实算是精神方面的失衡,你不惩罚皇后还愈加依赖起来,朝著男弱女强的形势发展。
赵惇岔开了扩哥儿想要弟弟妹妹的那个敏感话题,说起重华宫的三位老头老太。
见状,达成目的,赵扩就摆出耐心的谦虚姿態倾听嘍。
“回来宫內,你可常带著小长寿猴去见自己的翁翁婆婆他们,还有我和你娘。”
“应有之理,我知道翁翁和阿父很喜爱小长寿猴。”
“是矣。”
赵惇点头承认,没有遮掩自己的心理倾向。
父子俩继续沟通,直到赵扩主动请示自己想找皇后才中止对话,离开翠寒堂。
在李凤娘平常待的宫殿,得到崽的问安,她的神態有所平和,没有摆什么架子。
但是赵扩能够察觉她隱约藏在心底的怨念就老调重弹,催促她和官家儘快给自己生个胞弟或胞妹,藉此衝散了一丝丝那种怨念。
“这可用不著扩哥儿惦记,你娘已经不再年轻,若再有个孩子,恐怕会很困难。”
“阿父始终只陪阿母,孩儿相信胞妹会有的。”
“对,这话中听。”
李凤娘捂嘴轻笑,见到仅剩的崽关心父母,確实內心舒坦一点,衝散对应数额的怨念。
在晌午时分,本月最后一次的晨昏定省就从从容容结束,赵扩回到春坊找妻妾们聚餐,准备今天晚上再召武巧巧铺床。
於是,夜间,洗漱完毕的赵扩坐在床边,看向走进寢殿的武巧巧。
“奴婢叩见殿下。”
“別过於拘谨,过来,先坐到我的身边。”
“喏。”
上边还是那套素衫,下边换上透气的短裤,適合夜跑健身。
武巧巧就小心翼翼地坐到赵扩的身侧被他扣住腰肢,脑袋瓜子顺势靠到他的肩膀。
女孩儿的纤纤玉手就让男人的大手给握住,从而抚摸著。
如此一来,像是情侣之间通过肢体触碰传递温馨的情感能量。
殿下最近是对我中意,要努力抓住这段窗口期让他更上心,不能没了新鲜味就被嫌弃。
见赵扩的主动亲近,武巧巧在心底思索道,情绪愉快,却也担忧自己以后被搁置在角落。
“殿下今日很高兴吧?让奴婢能够沾得一二惠泽。”
她主动开口,想交谈,不通过言行举止的表现如何博取储君將珍贵的恩宠倾注呢?
自问丽质尚可,又远远达不到倾国倾城的层次,光看是不能入迷沉醉其中的。
“无论好不好,我最近都想你做些事情逗逗我。”
赵扩捏起她的手,答道。
“那么奴婢將不断努力让殿下的兴致活跃。”
“好啊,教你念几句话,等会就扭扭捏捏地说出来。”
“殿下请教~”
武巧巧心生好奇,开口引起赵扩吐露他的打算。
自己要念啥台词?
想到这儿,赵扩露出笑容,侧过头对其耳边嘀咕个不停,害得本来强装成熟的武巧巧越来越脸红。
“记住没,武、侍、御?”
“小娘子唯有乖乖应允,在春坊的寢殿奉承尊贵的殿下。”她不由得反握住赵扩的手,低声应答,內心感到羞愧。
呜呜,殿下居然使坏,明明果实可是完完全全属於你摘的~
羞愧的同时,心跳加快。
这叫角色扮演,赵扩选择用在新收的铺床侍女身上。
本来没打算玩,赵惇非要在今天见他的那会儿多嘴,那么,自己就加大力度关爱从宫中被皇后遣散到民间得到收容的武巧巧。
提啊?继续提啊,官家。
两个人开始实践后,赵扩平常沉稳的情绪逐渐亢奋激进。
“別过官家,奴奴才见到威武的殿下,知人间疾苦,品尝到爱,不得不认命……”
“咿呀,奴奴服矣!”
武巧巧红著脸念台词,双手遮脸又闭上双目,不敢看赵扩。
说话不影响动弹,然后她接触到愈加猖狂的游戏打法,遇见不懂的地方还被仔细教懂。
关卡通过再復刷后,赵扩就起身活动四肢,绕床边走,免得积攒什么无形负担。
作为关卡的娇娃久久不动,只是眯眼保持呼吸。
唉,谁玩游戏都累。
往后的一段时日,武巧巧在夜晚继续陪赵扩玩角色扮演,白天就守望储君的召见。
与此同时,赵扩也领著韩玄蛟和赵竑抽空去重华宫溜达。
隨著小长寿猴作出许多的討喜举措不断討到赵昚、吴芍芬还有谢苏芳的欢心,赵抦的存在感就低了,形似透明人。
自从赵扩成为储君,小堂弟就当缩壳乌龟蹲角落,免得让官家和圣人加重內心的猜忌。
……
绍熙元年的七月甲寅日,葛邲担任参知政事。
本来胡晋臣也將在今天进入宰执团队担任签书枢密院事,可是他已经位列储君的东宫宫从,哪能再包揽军政重权?自然而然遭延迟,先有个同档次的文官顶替再开路。
搞笑的是,连胡晋臣本人都不晓得自己错过什么契机。
由於此等缘故,赵惇让王藺更早的担任枢密使,掌控军权。
关於王藺升迁后的职位,官方史书记成了枢密院使。
除此以外,行都连同大內没有发生更大的事件,黎民百姓还有皇室高层都过著安寧的日常起居。
而在外州,新科进士们都在返乡祭祖的路途或是祭祀毕矣。
陈亮也没例外,获取朝廷授予的功名就回永康县见父老乡亲,弟弟和妻儿皆在县城住呢。
路上有女婿厉仲方相陪,抵达终点的时间段是七月中旬。
提起家眷,其妻姓何,出身於当地的地主阶级,家財万贯。
岳父听信弟弟的劝告,答应把女儿嫁给陈亮,並且不失礼数。
往后的几十年漫长岁月,媳妇还给他生下多个健康的子女,可惜没有谁特別出息,但也无碍。
中举后,陈亮回到永康县得到乡民礼遇的规格就大为涨升,本是著名学者,又有功名傍身,壮吶~
何家那边也觉得喜庆,挑对恰当的时机串门走亲戚。
由於几近波折的前半生,在这边遭逢人情冷暖,陈亮能够冷静处理各种逢迎,爭取不留破绽。
回乡的第三天,他就和亲弟弟还有妻儿携带贡品上坟祭祖;向已故的爹娘以及大父大母诉说不孝孩儿终於中举入仕,家族会得到发展,万请在天之灵庇佑子孙后代。
祭祖完后,陈亮花时间叮嘱亲人们要谨守家风,勿惹是非。
有所叮嘱,他就陪伴妻儿子女在永康县欣赏地方景色,此地啊,有条条沟壑盘绕。
转方岩、抵达五峰书院,督促那里的诸多读书人用心学习。
因为中举入仕了,陈亮讲述的言语就颇具含金量,面前的那群读书人都一个劲点头附和。
离开五峰书院,厉仲方就讲自己想让陈亮的外孙也该学儒,吐槽武学生在临安府不受重视。
此人三十岁出头,身材魁梧,很了不起,因为翁婿皆在今年中举。
不过,他中的武举,还让官家赵惇亲自钦点为本届第一人!
“此事,约甫莫急切,將帅定有很久的用武之地。”
陈亮笑呵呵地閒答道。
自己的这位女婿字约甫,军事才略很厉害,深得他的欣赏。
作为武状元,官运豁朗,初授侍卫步军司计议官兼武学諭,允许先回乡祭祖,九月初再赴任干活。
对於武官做事,朝廷的整体驱使比起文官要严厉,閒暇假期被压缩就是种具体的案例。
“是,岳丈,您的眼光见识在小婿心中向来深远。”
厉仲方闻声应答,就停止吐槽武学生在临安府的状况。
“你隨叶正则习文也不差,只是阅歷还欠缺而已。”
“愿岳丈常加指教。”
厉仲方拱手道。
他师从叶適,思想倾向属於永嘉事功学派的门人无疑。
提到其口中的武学,尚有供应皇室宗亲入读的宗学,除此以外,南宋还不缺乏各所深入的专科院校。
比如,连律、医、算、书、画等领域的专业都有官府开设,定期培养各类精英人士投入朝廷或是民间推动国家运转。
別管有没有被重视,能够繁荣昌盛的近代社会已经存在几条幼苗以及適宜培育的文明土壤。
只要宋朝没被摧毁,呃,哪怕被倾覆也有全面继承发展成果,相信生活在中国大地的汉民们会逐渐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翁婿互捧后的次日下午,厉仲方就带上妻儿撤出永康县,回归自己所熟悉的那片乡土扫墓祭祖了。
武状元是隔壁东阳县出身,他和陈亮皆为婺州地区的人,在朝廷共事会增添亲近感,何况为翁婿。
先陪岳父在永康县居住再回到隔壁的东阳县,真的很给面子。
到了八月初,閒居家中经营人情世故的陈亮就领取一些盘缠要去拜访挚友诉说自己在仕途可走,志向会慢慢延伸拓展。
“照顾好汝母还有弟妹们,不要因为汝父中举就在乡里骄横,若犯错就轻易饶不了,明白否?”
陈亮出发前,用严谨的姿態叮嘱自己的长子陈沆別因为家庭环境得到改善迎来飞跃时期就犯浑。
“孩儿谨记在心,绝不会违背阿父的交代。”
陈沆今年二十八、九岁,稟赋终究是平平无奇;胜在老实稳重,最早获得亲爹的栽培,做人踏实。
“好。”
得到儿子的回答,陈亮就离开永康县去往江南东路的信州,准確来说是那个地区的县城——上饶县。
这里住著他不得志而被迫閒居山水之间的亲密挚友。
那份亲密犹如祖逖与刘琨在夜间拔剑练武的热烈,又似管仲和鲍叔牙交际的真诚。
带湖附近有座庄园,经过多年的装饰修缮变得庞大,而家丁、侍女们伺候著庄园的主人。
当陈亮在门口报上姓名就很快被恭迎进去,穿过廊桥,走在地砖路抵达一座亭子就止步。
然后他等候挚友的出现。
某一刻,有道高大如山岳般的身影就出现在亭子外边,有两个体形较矮的丫鬟依附,男人看见里面的陈亮就发出呼唤:
“同父,久违矣!”
声势雄壮,贯达臟腑。
呼唤完的男人就直直走进亭子牵起陈亮下意识抬起的双手,用欣喜的態度说道:“吾先前收到来信,得知同父终於中举,喜甚,就很想找机会见一见你的,今日实现了。”
“中举之喜,我的志向可以实践在今后的仕途,告知幼安后,还要亲自见你,否则难息胸中热血。”
陈亮朗声应答。
幼安非名,乃字也,当代持有者正是鼎鼎大名的辛弃疾!
近距离一看,辛弃疾的面部有红颊青眼的特徵,並且肤硕体胖,背胛有负。
简直是熊羆,据说是青色犀牛转生而来。
“同父惦念吾也到这儿,就请长留一阵子,咱俩久敘天下事。”
“正有此意,並且我的见闻也要讲述给幼安。”
“可、可、可;吾要听得尽兴才罢休。”
辛弃疾已经鬆开陈亮的双手,哈哈笑道。
他今年五十岁,岁月还未能完全侵蚀掉健壮的体格,反倒形成沉淀镇静的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