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十三章:左丞相王淮的抬举
    当周必大错开视线,赵扩便向不远处的宦官討要一本標有注释的中庸古籍就静静阅读。
    总感觉,以自己现在的状態还有观念认知,呃,在这个场合最好还是別积极张扬了。
    一不是皇帝,二不是太子,只是卑微的皇孙而已。但他藉助看书的举措却可以潜移默化的吸引这些人对自己的关注。
    这叫以退为进?试试看。
    赵扩沉稳的阅读古籍后,確实將王淮和赵昚还有吴芍芬等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成功了,赵扩心想道。
    “平阳郡王好学不倦,心性大为增益吶。”
    王淮不禁讚许起来,声音恰恰能够让大家听得清楚却没有刺耳。
    对於王淮夸讚赵扩的举措,为人父母的赵惇与李凤娘两口子的情绪便开朗踊跃。
    “我家扩哥儿乃官家嫡孙,天资肯定不凡,当然会持续进益。”
    李凤娘很骄傲的答道,整张脸庞的神采略显艷丽。
    王淮可不是隨便夸人,他早年乃恭王府直讲,站赵惇的阵营,现在还是左丞相。
    恭王曾是赵惇的爵位。李凤娘当初给赵惇生下长子赵挺,而赵愭的长子赵挻也刚刚生下来不久,王淮抢先诡称赵挺乃嫡皇孙,想用討论仪式的名头定下名分。
    很可惜,火速挨揍了。
    不是物理意义的挨揍,赵愭的岳父钱端礼非常愤怒又及时的反驳打断王淮的提案,赵昚反应过来就把法理確定下来。
    赵挻才是嫡皇孙,赵挺只是普通的皇孙,用官爵高低划分,避免夺嫡爭斗闹大。
    再然后,王淮被踢走,离开临安府去知建寧府,很快又改迁为两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
    等赵挻夭折,太子赵愭受惊又没得到医官的靠谱救治就死掉,钱端礼的投资就彻底打水漂。
    本是失败者的王淮就顺顺利利的返回临安府接连升官,最终成为如今的左丞相~
    转胜为败的钱端礼则在淳熙四年过世。追赠银青光禄大夫,那是从二品的寄禄官。
    “说得不错,扩哥儿近日確是大有进益,老身很高兴。”
    吴芍芬开口附和。
    这让赵抦变得茫然无措,而赵惇与李凤娘有所惊喜。
    直到赵昚发话,完成定调。
    “我和太后皆有此念。”
    通过近距离接触,希望子孙爭气的赵昚还是开动金口鼓励,明示自己愿意重视赵扩的心思。
    如此一来,作为太子班底的王淮就暗自满意的点点头,赵惇与李凤娘的情绪由此大好。
    赵抦只能抿紧嘴。
    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赵扩却充耳不闻不问,照旧阅读中庸古籍。
    另一边,留正和施师点就凑近病榻上边的赵构尝试呼唤,具体反馈是石沉大海,导致无奈放弃。
    隨著时间缓缓流逝,当天已经到了午时三刻(早上十一点),行宫里外都加强禁军队伍的巡逻,预防冒出野心家作祟。
    德寿宫內里仍旧安稳。
    赵扩终於放下书本,然后就被赵昚笑眯眯的拉著他的手,走到左丞相王淮的身旁,说道:“王相公想听听扩哥儿熟读中庸的收穫,你翁翁已经答应了,不知你肯还是不肯?”
    一大堆人待在宫殿,总得找乐子打发,哪怕太上皇帝垂死,但终归是还没死呀。
    装模作样没白装吶,你们就主动给我机会展示演艺。
    “两位长者都有意向,小子没有道理选择推辞。”
    迎著眾人的目光,赵扩坦坦荡荡的答应下来。
    “那好。”赵昚就將赵扩与王淮面对面的坐板凳,自己旁听,暗暗期待高质量內容。
    “王相公,您自幼阅览四书五经才中取进士,成为现今的相公,小子接下来的言语若有谬误疏漏,还请王相公纠正。”
    赵扩拱手行礼,等王淮坐下才真正跟著落座。
    “嗯,郡王殿下,你刚刚所看的內容有什么是感触深刻的,来挑几句讲讲自己的理解。”
    王淮边点头边出题目。
    真是宽泛的考题吶,给予我的自由极其充沛。
    接受王淮的好意,赵扩就慢慢讲述自己比较认可的句段: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於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
    能够站在统治者的角度,相当有参考意义,又有助於端正姿態。
    呵呵,他现在只是皇孙,太適合探究这段话的內涵。
    王淮微微挑眉,就以这段话为中心进行探討以及正经的试探。
    他记得平阳郡王赵扩以前不是聪明人,现在还愚笨吗?趁大家都在就试探一下,希望別让自己失望,刚开始给我的观感挺好的嘛。
    赵扩慢条斯理的回答,讲述自己对此的理解,还举一反三。
    比如说,身处下位者,可以逐渐展示自己的本领让上位者欣赏从而提拔你,包括把自身夺不走的价值找机会呈现,使得提拔成为必选项。
    又举个例子,清水洗涤染满灰尘的珍珠便立刻绽放璀璨华光,必使人人想要珍爱收藏。
    只不过,具体的讲述却得主动避开涉及皇位竞爭的方向。
    青年人讲完,合嘴微笑。
    並未抄袭他人的理论,真是赵扩对古籍的思索,百分百没水分。
    “郡王殿下说得在理,但有些功利追求,缺少了几分君子之义,前后不能够尽善尽美。”
    王淮听完,点评道。
    赵扩拱手答曰:“所以有谬误错漏就请王相公为我纠正嘛。”
    “可。”王淮便用正统儒学思想解释那段话,半否定半肯定的讚扬赵扩自身的理解感受;表示平阳郡王的资质果真卓异,所以特別需要多名大儒悉心教导,越快越好。
    所谓的正统儒学思想都是伊洛之学的理论跟脚,乃程顥、程颐兄弟俩创立。
    其实连周敦颐、邵雍的学术思想也算上了。
    旁听的赵抦瞪眼蹙眉,深深迷惑堂兄能够领悟这些理解,儘管被批评缺乏君子之义,但很多內容是自己都不太懂的。
    啊,堂兄的变化好大。
    变化怎么会不大呢,赵扩是用二十一世纪的角度俯瞰儒学,透露出来的部分观点绝对厉害。唯独蕴含进步意义的地方却很难让宋代的士大夫们认可採纳,会被批判。
    赵扩正襟危坐,摆出庄重的姿態倾听王淮讲课,在心底感嘆自己所想的东西確实难被直接认可。
    等到王淮停止敘述后,赵扩就离座站起身,看向赵昚。
    “扩哥儿可有记住王相公给你的种种提点?”
    “长者赐教不敢忘。”对於赵昚的发问,赵扩用庄重神態回应。
    “嗯。”见其这么讲,赵昚点头应下后,因此琢磨自己前些年恐怕不够重视子孙的教育。
    与此同时,又对赵扩的心智表现大感欣慰,以前像晋惠帝,现在像是正常的年轻人。
    万幸上天眷顾吶。
    可喜可贺之际,一声突兀的呻吟搅乱氛围,竟是赵构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