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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只是有点棘手?
    是时俾斯麦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
    目前他面对的首要问题就是各地此起彼伏的抗议。
    自由派和民主派很擅长玩这个,当俾斯麦派出政治警察到某个爆发抗议的城市“安抚”时,他们马上销声匿跡,但另一个或几个城市又会出现“险情”。
    (註:普鲁士政治警察组建於1848年,当时普鲁士王室和容克贵族对革命心有余悸,组建政治警察用於对政治反对派实施监视、渗透和打击。)
    但这一切都会过去的,俾斯麦对此很有信心。
    他一边用钢质蘸水笔签著文件一边想,首先要壮大普鲁士军队,然后就是一场战爭。
    (上图为钢质蘸水笔,它没有储墨结构,需要不断蘸墨书写。欧洲贵族认为用它书写更优雅,因此儘管此时已有储墨自来水笔,但贵族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內依旧使用这种笔)
    如果说有什么风险,那就是平民会被自由派、民主派蛊惑试图推翻政府,在战爭胜利之前!
    就在俾斯麦考虑是否有办法在这期间稍稍缓和一下“民怨”为自己爭取更多时间时,心腹秘书布赫尔行色匆匆推开办公室的门。
    “首相阁下。”布赫尔一脸惊惶:“我认为您应该回家一趟,威廉遭到绑架了。”
    “什么?”俾斯麦停下笔望向布赫尔,脑海瞬间闪过几个问题:
    绑架威廉?
    如果要威胁我,他们难道不应该绑架赫伯特?
    自由派议员或资本家乾的?
    他们不会笨到这地步吧!
    “幸运的是他毫髮无伤。”布赫尔宽慰俾斯麦:“威廉枪法好得难以置信,他反杀了那几个绑匪,一共5个!”
    “是吗?”俾斯麦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暗鬆一口气时脸上有了笑容:“好样的,或许是他打鸽子的功劳,看来他逃课也並非一无是处!”
    顿了下他才起身:“调查清楚了吗,他们为什么绑架威廉?”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布赫尔解释:“据说绑匪的目標另有其人,威廉只是碰巧撞上而已。”
    “唔”俾斯麦马上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机会,於是向布赫尔交待这样这样,然后才镇定自若的从衣架上拿过军帽走出办公室。
    ……
    赫伯特更早获得消息,他先赶往事发仓库以外交部官员的名义勘察现场,然后才赶回首相府邸。
    在马车上,赫伯特试图抓紧时间依据已知数据重构整个过程。
    这是他的天赋,过目不忘能让他轻鬆记住细节和数据,他要做的只是一些简单的计算並用先后顺序把它们串在一起。
    以往他总能顺利完成,即便他没有亲眼看见,但事件会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重现。
    然而,这一回却出了问题。
    “问题出在哪?”赫伯特皱著眉头自言自语,他怎么也没法將数据对上。
    或许应该亲自问问威廉,赫伯特想。
    当赫伯特走进府邸大门时发现俾斯麦已先到一步,威廉正坐在壁炉前裹著毯子向俾斯麦陈述事情经过,害怕得瑟瑟发抖,脸上还带著血跡。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威廉声音因为后怕而颤抖:
    “我,我只是为了躲避游行示威人群选择走后门,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劫持。”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父亲,我脑袋一片空白。”
    “但或许是生存的本能,我相信平时练枪法也起了作用,於是就发生这些无法想像的事……”
    “放轻鬆,孩子。”俾斯麦抚摸著威廉的黑髮给予安慰,全然不顾血跡沾上他的军服:
    “你做得很好,他们罪有应得,你不必因此心生愧疚。”
    “你很勇敢,关键时候没有辱没家族的荣誉。”
    “另外,我认为学校至少应该为此负一部分责任,他们的管理太鬆懈了!”
    管家和十几个僕人紧张的候在周围,目光满是怜悯。
    少爷一定是被嚇坏了,可怜的孩子,他才15岁就经歷这种生死考验。
    负责製作糕点的梅莉莎大妈甚至流下泪水。
    “该死的绑匪。”她小声咒骂:“他们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手,他们应该被送上绞架!”
    赫伯特没说话,只静静的看著这一切,眼神偶尔瞟向一脸自豪的俾斯麦。
    马蹄声由远及近,布赫尔从马车上跳下来匆匆进门,隔著几米轻声对俾斯麦叫了声:“首相阁下。”
    俾斯麦会意点点头,扭头安慰威廉:“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不用担心,类似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会派人保护你。”
    接著又对僕人下令:“少爷需要安静,忙你的自己的事。”
    等所有人都散去后,赫伯特坐在威廉旁,后者依旧裹在毯子里对著火焰发愣,似乎在用火焰的温度驱赶心中的阴霾。
    “別装了,威廉。”赫伯特说:“只有我们了。”
    威廉“唉”了一声放鬆下来,抱怨:“你不知道这有多辛苦!”
    赫伯特微微一笑,他理解威廉的做法。
    如果他表现得很坦然就不是一个15岁的孩子应有的状態,人们会惊呼:
    上帝,原来威廉的天赋是杀人。
    俾斯麦的两个儿子都是天才:长子是过目不忘的外交官,次子能空手杀死5名绑匪,而且很轻鬆……
    这显然与他们隱藏实力的初衷相悖,於是俾斯麦“功高震主”的进度会因此加快。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威廉扭头望向赫伯特。
    赫伯特一摊手,从茶几上取过一块苹果边咬边说:
    “没人能仅凭『生存本能』和运气杀死一个50米外的猎兵精锐。”
    “你或许不知道他叫洛塔尔。”
    “当然也不会知道他曾在『三年战爭』中至少杀死了37名丹麦人。”
    (註:猎兵类似现代侦察兵、狙击手,与主力线列步兵的区別在於猎兵携带更精准的线膛枪自由活动击杀敌人。三年战爭指第一次什勒斯维希战爭,因为它发生在1848年至1851年间因此被称作“三年战爭”,最终丹麦险胜,这被普鲁士视作耻辱)
    威廉想起了那个守门的“老兵”,“哦”了一声:“他的確有点棘手。”
    赫伯特被气笑了,他斜靠在沙发上低头看向威廉:“他在战场上是个英雄,威廉,丹麦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害怕得发抖。现在却死在你手里,而你仅仅只是觉得他有点棘手?”
    “否则呢?”威廉缓缓站起身甩掉身上的毯子:“我死在他枪下你才满意吗?”
    “不。”赫伯特轻轻摇头:“我觉得我们至少应该散布一些有关他的『谣言』,比如他旧伤未愈,又或者纵情声色,否则你根本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