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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无赖的办法
    与赫伯特的紧张和焦虑不同,俾斯麦正和国王威廉一世在皇宫书房內举杯相庆。
    (上图为柏林皇宫,1443年兴建,是普鲁士国王在柏林时的主要的办公场所,二战时被损毁)
    “可惜您没能亲自在场,陛下。”俾斯麦扬扬自得:
    “否则你一定能看到自由派议员的表情,尤其是福尔肯贝克。”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无力。”
    “就像一只苍蝇飞进嘴里,他们却不得不把它咽下!”
    坐在书桌前的威廉一世哈哈大笑,嘴上两撇像弯刀似的白鬍子因为兴奋而跟著笑声有节奏的颤抖。
    (上图为威廉一世,时年65岁)
    “所以,我们只需要做我们的事,不需要理会他们,是吗?”威廉一世问。
    “是的,当然。”俾斯麦一抬手中的酒杯:“重点是我们没有违反宪法。”
    但威廉一世还是有些担心,他手指轻磕桌面:“可是平民的抗议……你知道的,这会给我们造成一定压力。”
    威廉一世害怕的不是议员,而是平民的愤怒。
    有法国大革命的前车之鑑,他知道群情激愤的结果就是將包括国王在內的贵族一批接著一批的送上断头台。
    这是威廉一世容忍议会那些懦夫和小丑对著他指手画脚的原因。
    “是的。”俾斯麦语气充满自信:“但如果我们的目標是统一德意志邦联,这个问题就不存在,我相信不久的將来它就会迎刃而解,甚至不需要我们处理。”
    威廉一世细细品味俾斯麦的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你是对的。战爭,战爭会证明我们是正確的,它会堵住所有人的悠悠之口。”
    “是的,陛下!”
    两人相视而笑,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脆响。
    放鬆下来的威廉一世发出讚嘆:“很好的想法,我的首相,你解决了困扰多年的难题,甚至可以说救普鲁士於水火之中。”
    这说法並不为过。
    如果没有军事改革普鲁士不可能强大,那么等著普鲁士的就只一个结局:在邦联的混乱和周围列强的窥伺中沉沦。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点却无能为力,现在总算有了突破。
    俾斯麦的笑容略带尷尬:“您可能不知道,陛下,这实际上,不是我的想法。”
    “哦?那是赫伯特的?”
    这不奇怪,威廉一世想,赫伯特是个天才,法律专业的优秀毕业生,现在还是个外交官,他当然能找到宪法的漏洞。
    没想到俾斯麦却摇头:“不,陛下,是次子威廉。”
    “威廉?”威廉一世不自觉的伸手捋嘴上的鬍鬚,每当他对某件事感到费解时就会有这个小动作。
    “是的,是威廉。”俾斯麦点头:“当时我也感到意外,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这似乎很合理。”
    “哦?”威廉一世望向俾斯麦,他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是这样的。”俾斯麦解释道:
    “赫伯特虽然熟读法律,但恰恰是这样才受困於制度。”
    “威廉就不一样了,他眼里从来就没有规则。”
    “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只有无赖才能想到这个无赖的办法……”
    威廉一世哈哈大笑,连连点头:“我们得感谢这个『无赖』,我的首相,他这个『无赖』的办法可能会给普鲁士带来一个光明的未来!”
    ……
    “哈啾”!
    威廉下楼时打了个喷嚏。
    该死,一定是著凉了,都是赫伯特的错!
    当他扭著酸痛的脖子走向餐桌时,发现赫伯特正坐在餐桌上。
    他看起来刚吃完,餐巾整齐的叠成方块放在一边,除了盘中剩下的食物外桌面上一尘不染,就连用过的刀叉都很乾净,它们一左一右的摆在盘子两侧,公文包则放在右手边,开口朝向他並与桌沿对齐,隨时都可以提起离开。
    僕人一定会感谢他的,威廉想,他们甚至可以把餐具直接收起来给他下次使用。
    “在等我?”威廉坐上桌时说:“別担心,国王和父亲会解决这些麻烦的。”
    他以为赫伯特还在为平民抗议的事耿耿於怀。
    赫伯特语带嘲讽:“你打算吃早餐还是中餐?”
    威廉选择了早餐,他捡起刀叉狠狠刺向一块苹果,刚起床没什么胃口。
    赫伯特静静的看著,似乎在等威廉吃完。
    嚼著食物的威廉则朝赫伯特投去疑惑的目光。
    像是回应威廉,赫伯特取过桌面的公文包,从容的取出一份资料探身递向威廉。
    他原想把文件放在桌面空处,但发现只一会儿功夫,威廉面前的“空处”已被食物残渣填满了,以至於文件袋在虚空中晃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合適的“落脚点”。
    威廉伸手夺过文件袋“啪”一声丟在桌上。
    赫伯特皱起眉头,文件袋一角被苹果核顶著形成突起,下方还有许多蛋糕碎。
    “这是什么?”威廉用沾满食物碎屑的手打开袋口。
    赫伯特刚要阻止,威廉的“脏手”已將文件取了出来。
    “呃……”赫伯特痛苦的坐回椅子,回答:“你想要的东西,一个新身份。”
    他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再次被威廉打得稀碎,如此邋遢的人怎么可能成事?简直就是个笑话!
    威廉没察觉到异样,他一边翻一边吃蛋糕,碎屑欢快的在文件上磞噠著,一旦遮住文字就被一只大手撇掉,奶油在墨水与留白间带出不太协调的污渍。
    赫伯特侧脸移开视线,这场景对他而言就是折磨。
    如果不是因为事关玛格丽特,他会从威廉手里夺过资料飞快的逃离这一切。
    “冯.弗洛里安?”威廉问。
    “是的。”赫伯特强忍著噁心回答:
    “一个出生在但泽的落魄贵族。”
    “没什么亲人,大多时候在『信风號』做水手。直到两年前『信风號』在颱风中失踪。”
    威廉满意的点点头。
    贵族意味著他有一定文化基础。
    没有亲人以及水手的身份意味著他交际圈很有限,几乎没人认识他。
    最后他连人带船一起消失。
    完美的身份,即便现在冒出来也没什么人怀疑没什么关注!
    “代理人呢?”威廉问,目光继续在文件上游离。
    “代理人……”赫伯特迟疑著递上另一份文件:“原本她是最合適的,不过现在出了点问题,我刚知道她快破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