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南天门。
那悬於三十三重天之下的巍峨门户,正在疯狂震动。
警钟在敲。
声音不似预警,倒像是丧钟。
增长天王手持宝剑,看著远处那道撕裂云海、裹挟著毁天灭地妖气的璀璨金光,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握不住自己的法宝。
“妖……妖猴!”
他声音发颤。
“他又打上来了!”
金光的速度快到超出了神的理解,眨眼间便已冲至南天门前。
然而,这一次,孙悟空並未棒指天门,一路打杀。
因为此刻的天庭,无人敢拦他分毫。
托塔天王李靖下意识要祭出黄金宝塔,手臂刚抬,就被身旁的三太子哪吒一把按住。
“爹!”
哪吒的脸上不见了往日的顽劣,只有一片凝重。
“你想死別带上我。”
“现在的他,比五百年前,强了十倍不止!”
凌霄宝殿內。
玉皇大帝端坐龙椅,脸色铁青地盯著昊天镜。
镜中,那道势不可挡的金光,是祂此刻最大的梦魘。
地府刚闹完,这个三界最大的煞星又来了。
祂下意识看向太白金星,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去请……”
话到嘴边,却猛然卡住。
请谁?
西天佛祖正在闭关,自顾不暇。
三十三重天外那位,摆明了是在看戏。
就在玉帝心神不寧之际,那道金光已越过重重天宫。
它竟完全无视了凌霄宝殿的存在。
孙悟空直接从宝殿上空一掠而过。
玉帝在鬆了口气的同时,心中涌起一股被彻底无视的、前所未有的羞辱。
金光没有停顿,直衝那凌驾於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离恨天。
兜率宫。
当孙悟空的身影落在宫门前时,他身上那股足以倾覆三界的滔天煞气,在触碰到宫门上“道法自然”的对联时,竟瞬间收敛。
眼中的暴戾与狂傲悄然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乡情怯般的孺慕与颤抖。
“泼猴!”
金角、银角两个道童从门內跳出,手持法宝,厉声呵斥。
“此乃圣人道场,休得……”
“哎呦!”
话未说完,孙悟空只是隨意抬手一拨。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將两个童子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宫殿深处,八卦炉旁。
顾长夜依旧保持著添柴的姿势,仿佛对外界的惊天动静一无所知。
实际上,他后背的青色道袍,已被冷汗浸湿。
他在赌。
赌那该死的模擬器,“认知覆盖”效果是百分之百。
一旁蒲团上,太上老君手持拂尘,双目微闔,嘴角却噙著极淡的笑意。
孙悟空一步一步,踏入了大殿。
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那个背对他,身穿青袍的单薄身影上。
那个背影。
与他记忆最深处,五指山下点醒他的身影。
与他刚刚觉醒时,在神魂中为他指引方向的身影。
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太上老君那不带烟火气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年你被压山下,有人不惜耗费万载寿元,为你截取了一线生机,才没让你被佛门彻底炼成一具没有自我的傀儡。”
老君顿了顿,睁开眼,看向孙悟空。
“今日,你终於来了。”
这话,自然是老君为了噁心佛门,顺水推舟。
可听在孙悟空耳中,却成了压垮他心中最后疑虑的千钧巨石。
原来师尊为了救我,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
原来我能有今日,全是师尊在背后默默承受!
再无任何言语。
那桀驁不驯、只跪天地的齐天大圣。
那寧折不弯、棒碎凌霄的斗战神佛。
推金山,倒玉柱。
轰然跪倒。
坚硬的膝盖骨与兜率宫冰冷的地砖猛烈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之內,清晰迴荡。
孙悟空的双肩剧烈颤抖著。
压抑了五百年的委屈、愤怒、迷茫与找到归宿的狂喜,尽数化作哽咽。
“师尊!”
他泣不成声。
“弟子愚钝!弟子被那群禿驴矇骗了五百年!竟认贼作父,忘了您的教诲!”
顾长夜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无比复杂,透著洞悉万古的沧桑,孺子可教的欣慰,以及波澜不惊的淡然。
他没有立刻上前扶起孙悟空。
而是用一种平静到极致的语气,淡淡开口。
“醒了?”
“醒了,就把眼泪擦乾。”
“哭,是弱者的权利,不是齐天大圣的。”
话音落下,顾长夜的脑海中,响起了前所未有的天籟之音。
【叮!检测到核心人物『孙悟空』完成终极迪化!认知覆盖度100%!】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反馈:『斗战圣魂』(无视一切精神控制,战意不灭,神魂不死)!】
这一跪,虽发生在兜率宫內。
但那股冲天而起的“师徒气运”交融,却引发了天象异变。
离恨天的方向,一道璀璨的紫气与一道霸道的金气交相辉映,直衝天道本源,昭告三界。
凌霄宝殿中,玉帝看著昊天镜里的异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整个人瘫软在了龙椅之上。
“那猴子的师父……竟然真的是他?”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顾长夜……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