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话音刚落,周身气息一变。
在知晓这一切都只因个人扭曲执念而发癲后,方才还略显焦躁的青年如同退潮般瞬间便將所有外泄的情绪內敛。
儘管费格森表现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像真的是因为一直求职失败才急眼,但他的话中能明显听出不少漏洞,显然是有所隱瞒,没说实话。
但那已经无所谓了,无改他要做的事。
之后再去深究,现在先把这傢伙打烂再说。
他左脚猛地踏地!
“咔嚓——”
陈旧的地板顿时不堪重负地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佐伊扭腰旋拳,一拳递出。
带出低沉的音爆,拳头犹如被强弓射出的箭矢,凌冽的拳风甚至先拳锋一步抵达——
“轰!”
快如闪电的一拳重重突刺!
縈绕在费格森周身的浓鬱黑气顷刻间被打的四散,仿佛墨池炸开,迸射到了四周的墙壁与地面之上。
“……”
然而,佐伊却眉头一蹙。
这一拳並未起到什么效果,反而让他被反作用力迫的倒退了两步。
在拳头触及费格森的前一剎那,那些邪气仿佛又共生意识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匯聚凝实,化为了一摊粘稠的液態黑沼。
似乎在邪气过於浓郁的情况下,確实会发生这类形態变化。
“没想到吧,佐伊助教?”费格森得意地扬了扬眉,“你说被人阻止是理所应当,但后手总是越多越好嘛。”
“你还真是除了治疗魔法外异常全面啊……”
佐伊淡淡吐槽,既然费格森只防守不攻击,他便缓步移动,绕著费格森踱步观察。
拳上的触感很怪,適才那一拳好似打在了粘稠的液体上,有点像锤子去锤胶皮糖,没打穿还掉一身劲。
“没用的,省省力气吧。”费格森喟然长嘆,“都说了,收拾你只是顺便,我一开始就有別的目標。”
佐伊没有接话,而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据里昂和蕾雅所说,他们已经將两名作为阵法祭品的圣职者救回来了。
但此处的邪魔法阵不但没有停止,就目前表现来看,其表现和威力似乎还变强了。
那么,来源是什么?
就在自己跟前,这个邪气还在汩汩外冒,不仅在修復著费格森身上的伤势,同样还能为他所用。
能量定然不能凭空出现,肯定是有什么別的东西正在为这个魔法阵提供能量来源。
“我说,虽然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招把我的这些邪气困住了,但你再不开个口子,它们恐怕马上就要凝成实质的恶灵了哦~~”
“……”
费格森好整以暇地环视了一下佐伊用不知名能量包裹起来的屋子,语气中满是好奇。
佐伊肯定懒得去理会愚者说的话,若是放邪气出去,会让外面拼命找他的那帮疯子也寻到此处,那恐怕才会隨了这傢伙的愿。
寻到……此处……
“对了,你有同伙吗?”
佐伊心念一动,停下脚步,虽然心中早有答案,但还是突然如此问道。
“没有。”
“所以外面光辉之城中到处造孽的魔法阵也是你画的?”
虽然他对这种阵法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有能让同种魔法阵互通的手段。
他紧盯费格森的眼睛,若真的都是这傢伙一个人搞得,那他的猜测就很合理了。
果然,意识到什么的费格森立刻移开了视线。
“其实我有同伙……”
“原来如此,看样子我的猜测没错。”
“狗日的你套我话!”费格森勃然大怒。
“不不不,你自己又出不了修道院,我天天在宿舍看你的脸,城中的魔法阵怎么可能是你画的。”
佐伊耸了耸肩,“更別提一个人偷袭那么多圣国的圣职者了,你再厉害,外面那群追杀我的又不是草包,你有队友这事动动脑子就能想出来。”
费格森面色一寒。
但隨即,他却淡淡一笑。
“不错,確实是有组织的作案。”
“也確实如你所猜,我脚下的魔法阵在靠外界的祭品维持著输出,有联通两个魔法阵的小型辅助纹路。”
他摊开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但,然后呢?你能改变什么吗?”
“我临时改变主意,特意不杀你的这俩小伙伴,就是为了把你这个超出我预料的威胁骗到这里。”
“现在你的攻击对我无效,又没法离开,毕竟外面还有一团的异端审判者在找你。”
“因为那帮疯子,你甚至不敢放开这个结界,只能慢慢等著这些邪气凝成恶灵——我可不信,你的那个力量也是无穷无尽的。”
佐伊皱了皱眉没有回话,而是试著伸出手去触碰费格森。
果然,那些粘稠的黑气立刻护了过来,將他的手拦在了半空。
稍加力道前推,却仿佛深入泥沼,有劲无处使。
“哈哈!看到了没!”费格森哈哈大笑,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现在,你还有牌可打吗?”
他目光一寒,握紧拳头,周身黑气升腾,气势节节攀升。
一时间,连被戳成臊子的手脚都加快了血肉再生,筋骨重连。
“只要这些魔法阵还在运转,我的力量就源源不断!”
“你纵使再超出预期,但毕竟仓促应对,怎敌我们周密布局?”
“所以我说,你不如早点……呃……?”
他慷慨激昂的陈词突然降了音量。
费格森的表情渐渐凝固,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他周身那股升腾澎湃的黑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不是吧,我还有牌?”连佐伊都呆住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妮娜还在魔兽森林,有谁在城中?
伊芙……
佐伊立刻想到了那个白毛少女。
“嘖,这傢伙,不知道她在城中暴露手段有多大风险吗……”
儘管心中一喜,但同样升起了些许担忧。
为了不辜负少女在外的选择和努力,佐伊看著面前逐渐衰减的邪气,定了定心神,深吸了一口气。
左脚微微后撤半步,身形下沉,这次摆出的却並非拳法的起手式。
“还要攻击?”预期突变的费格森脸色一阵难看,“我先告诉你,即便有在外的魔法阵被破除了几个,也不代表你现在就能伤到我!”
“我的人很快就会赶到光辉之城,我建议你最好赶紧放开这个结界出去救人!”
佐伊此刻双眼紧闭,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掌心向內,虚按丹田,一身真气开始凝聚。
他在静心运转內功。
內功作为调节一身功力的法门,寻常对敌,对手可不会给时间让他调息。
但此刻,他断定费格森伤体未愈,没什么能对他造成威胁的攻击手段,才敢当面运功。
隨著他的右手自腰间缓缓旋出,不见多高速的出拳,但在场之人,任谁都能感受到那拳上瀰漫的沉重压力。
拳锋过处,能见高度凝练的真气残留。
“咚——”
拳头轻轻落在黑气之上,这次的力道却连半点波澜都未激起。
费格森见状,脸上紧张之色稍缓,刚欲扯动嘴角嘲讽,却顿觉胸口一闷——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隨著浮现的拳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鲜血混杂著些许內臟碎片,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费格森被瞬间击出了邪气的保护,重重地砸在了后方的真气屏障上。
他双眼瞪大,內臟受损,让他连撑著地面都做不到了。
“以防你不知道,这是我们那独有的一种发力技巧。”
佐伊甩了甩拳头笑道。
“就是为了克制那些缩在护体功法下的乌龟。”
“那边管这叫——”
“『隔山打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