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说的,是一个有关嫉妒与復仇的故事!”
费格森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亮光,仿佛有挤压多年的怒火在瞳孔深处燃烧。
“哦。”
“不是,你看看你师傅,幕后黑手的身世誒!我要说这么重要的话题了,这个人竟然只用『哦』就糊弄过去了!”
费格森对著一旁的里昂抱怨道。
“呃,不,我的反应也只有一个『哦』啊……”里昂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就是,谁几把关心你经歷了什么事,我只想知道你为啥发癲。”
“byd,你俩还听不听了!”费格森恼怒道。
“听听听。”佐伊连忙点头,“但在那之前……稍等。”
“咚!”
他轻轻一跺脚,雄浑的真气以他足底为圆心迅速扩散,白色气体迅速漫过地板,爬上墙壁,包裹樑柱,將整间屋子彻底包裹。
而那些滚滚外冒的邪祟同样被真气阻挡,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左衝右突,却无法再逸出分毫。
之前在懺悔室时,佐伊便是用这招划出了与外界隔绝的空间。
“好了,现在说吧。”佐伊再一挥手,真气如帘幕垂落,將场內五人与满屋子的邪祟格隔开。
“这层真气能隔绝气息,省的一会被一群疯子闻著味追来。”
武者修行,分外功,內功,轻功。
生骨地不缺功法,佐伊自然是齐头並进,將三种武功都修到了很高的水准。
虽然战斗力上他一时拿外面那些异端审判者没什么办法,但若是比拼移动速度,佐伊倒很容易將他们甩开,现在再施这一层保险,便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內找不到这里。
“唉……”
费格森就这样默默地看著他做完这一切,却並未阻止,只是默默嘆了口气。
“这一切要从我小时候说起……”
“我是不知道你们这边童话中的创世神是谁,但你怎么不从开天闢地说起?不知道现在很急吗?”
“闭嘴!这很重要!”
“……”
佐伊今日异於往常的焦躁连里昂都感觉到了。
可能是因为连日来实在憋屈,让这个表面沉稳,实际不过刚到二十的青年也到了爆发的边缘。
被喝止后,佐伊冷哼一声瞪著费格森,直直他开口,缓缓讲起他的人生……
……
费格森从小出生在一个圣职者家庭中。
父母都是奥克兰公国有名的圣职冒险者,后来双双受聘俱成为了森蒂斯修道院的导师,给了他一个相当信奉神明的童年环境。
在父母的影响下,他很自然地就走上了相同的道路。
学习圣典,练习祷文,修行魔法……从他出生起便不曾落下。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治疗魔法上,自己可以说是毫无天赋。
即便在父母的教导下焚膏继晷地钻研,他最终也只掌握了低级治疗魔法——在他已经三十多岁的情况下,甚至比不上一些高天赋的低年级学徒。
这样即便他的理论知识学的再好,也终是无缘修道院导师职位。
但他並不气馁。
他听说过另一种方法:即以杰出冒险者的身份立下显赫功勋,得到修道院的返聘。
於是他开始加入冒险者小队,参加种种危险的任务。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渐渐地发现了自己在增益魔法上的才能。
但是在增益魔法上有所成就,那作为圣职者,费格森倒也不算失格。
偏生像是神明跟他开的玩笑一般,他的增益魔法只针对自己才有惊人的效果!
一旦作用於他人,就会反响平平。
“走到如今这一步,我的父母也看开了。”费格森淡淡地说道。
“他们不再强求我进入森蒂斯修道院,允许我作为一名冒险者生活。”
他的话语陡然顿住。
佐伊疑惑地抬眼看时,却见费格森脸上的肌肉正在缓慢地扭曲蠕动,仿佛在无声地咀嚼著著什么极度复杂的情绪一般。
“但那叫我怎!么!甘!心——!!!”
几乎是咬著牙,將词句一点点碾碎后吐出来的话语。
他的目光空洞,似乎並不是在看佐伊,而是穿透了他的身体与地面,看到了遥远的,令他愤恨至今的画面。
“我的前半生都搭在了这上面!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他们说不用我考了?怎么可能!那我前半生算什么?放弃了吗?”
本来就因为自身的种种矛盾而拧巴,当时更是处於崩溃边缘了。
但恰在此时,仿佛天可怜见,在他今年的申请上,修道院通过了他的应聘。
他成为了一名助教。
本来还满心欢喜,准备好好教导自己的学生,为以后升任导师打下铺垫。
直到看见佐伊,他才反应过来,他能通过应聘,是因为圣国方面最近的动乱,导致生源激增,教师团队人手不足。
“所以我说害你只是顺手,换个人,我可能就懒得针对他了。”
费格森不知何时已经恢復了淡然的神色,对佐伊耸了耸肩。
“至於害你的原因,你自己也想得到吧,就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佐伊点了点头。
“怪不得你当时三番五次问我是不是走关係进来的。”
“看见你这么年轻就担任助教,我说白了,是个人都会嫉妒吧……当然也有不甘,赶上好时候了,你这么年轻都能……”
“不过,如今你都自爆这么多了,那我也不瞒你了,我就是走关係进来的。”
“什么?”被打断话语的费格森顿时一愣。
“听不懂吗?刚入学的时候,我连基础理论都不知道多少呢。”
佐伊面带微笑地说道,似是全不在意费格森脸上正阴晴不定的表情。
“不仅如此,我连上课內容都是听的你讲的那些的呢,我记得你还跟我抱怨过为什么我班上的学生都知道你们班讲的內容。”
“喂喂老师,这傢伙的脸色变得超级难看啊……”里昂扯了扯佐伊的衣角,小声提醒道。
“他本来就很丑……”蕾雅在旁边补刀。
“哎哎,所以我生气也是应该的吧。”
似乎是明白事到如今生气也没什么用了,费格森很快又从情绪中恢復了过来。
“当然我知道正常人经歷我的事情也不会做这种坏事,不过你也不能强求每个人都正常吧~~”
“是啊,你说得对。”佐伊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了起来。
“我说的对?”费格森又是一愣。
佐伊点了点头。
“我曾问大师,快乐的秘诀是什么。”
“大师和我说,不要和愚者爭论。”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突然换了话题,但费格森还是一挑眉,“那你问的这大师真是有够浅陋的,我完全不认同这就是快乐的秘诀。”
“是的,你是对的。”
“欸?”
“没听懂吗?翻译一下就是,我懒得跟你这种出生讲道理了。”
“既然你对自己不干人事这块也有自知之明,那被人阻止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佐伊向前迈出一步,跨出了那层白气所覆盖的范围。
他停在了费格森面前,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故事听完了,现在我要一拳打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