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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这也是王佑不太喜欢范大相公的原因。
    他那篇《岳阳楼记》却是是篇非常好的文章。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的思想情怀也值得后人学习称讚。
    但他以莫须有的祖训来限制皇帝杀有罪的文官,確实给大宋留下了祸根。
    虽说后面的皇帝能力也一般,但我们不能以结果来看待现在的事。
    这就好比隋煬帝休大运河,为什么后世隋煬帝的风评有所好转?
    不就是因为大运河过在当下,功在千秋么。
    这完全就是在扯淡了。
    论跡不论心是没错,但隋煬帝修建大运河时有考虑过什么功在千秋么?
    所谓的论跡不论心,真实的解读应该是不要去考虑別人做一件事的出发点是什么。
    要看他对外的理由,和造成的结果。
    若是一件事没有造成恶果,可以忽略对外的理由。
    而造成恶果后,就需要考虑其做这件事的理由了。
    大运河繁荣了南方经济不假,但弄的民不聊生,二世亡国却是不爭的事实。
    同理。
    范大相公以物伤其类劝说百官,以祖制来阻止官家杀犯罪的文官。
    彻底形成了不杀士大夫的规定,后面即便出现有为君主,想打破这个规矩,非常难。
    皇帝和朝臣因为此事爭斗,將会陷入长期的拉锯当中。
    歷史上类似的事情並不少见,甚至一些帝王在长久的爭斗中,乾脆破罐子破摔。
    东汉末年的汉灵帝,不就是很好的例子么。
    从其前期的表现来看,確实有中兴之象,可惜最终也没能斗过那些世家大族,乾脆摆烂了。
    很难说汉灵帝卖官鬻爵,没有报復那些世家大用意。
    他不卖,那些官位也被世家垄断。
    可以说范大相公的做法,彻底绝了大宋中兴的可能。
    这也是王佑对他喜欢不起来的原因。
    言归正传,若是让革新派退让,以后的皇帝即便想变法也非常难。
    后面的王安石变法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虽说王安石变法本身就存在很多问题,但之所以民间一片骂声,根本原因还是地方官员在执行中,打著变法的幌子,为自己捞取好处。
    而他们敢这么做的原因,一方面是本朝不杀士大夫,法不责眾之下,官家也不能对他们如何。
    其次就是变法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没人会认为王安石变法能够成功。
    既然註定要失败,如何选择,就一目了然了。
    不过王佑並没有和海文清深聊这些。
    海文清和他说这些,並非想和他聊朝中局势。
    而是见他殿试答题,比较倾向於变法。
    因此想告诉他其中的水有多深,又有多浑。
    想明白这些,王佑躬身道:“多谢海学士提醒,学生明白了!”
    这声感谢情真意切,虽说海文清是想收他做学生,提点他的目的並不是很单纯。
    可海文清並没有什么坏心思,对於王佑来说,也对朝中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老夫只是找你谈谈学问,无需如此。”海文清微笑道。
    王佑一怔,很快明白过来,正色道:“授业解惑之恩,自当要谢。”
    “坐吧。”
    海文清对王佑愈发满意了,大多数读书人都有个通病,自认为自己了解的才是真相。
    王佑赞同变法,他本以为要劝说许久,才能让他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王佑这么快能领悟,出乎了他的意料。
    以他的眼光可阅歷,自然能分辨出王佑是真明白,还是不懂装懂。
    接下来海文清並没有再说什么敏感话题,而是和王佑聊起了经义。
    要不了多久,王家就会正式登门拜师,他也要了解王佑的学习进度,將来才好教他。
    中午,王佑在海家用的饭。
    海文清只叫来海寧作陪。
    他虽然有好几个子女,可其他的都还小,不適合出席。
    王佑没有正式拜师,又是小辈,海文清的妻子卢氏也没有出面的道理。
    这並不是看不看重,而是礼数便是如此。
    饭后,王佑陪坐了一会,便提出了告辞。
    海文清没有挽留,招了招手,下人送上几本字帖。
    “你言字写的一般,老夫便挑了几本字帖给你。”
    海文清说道:“书法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只能勤加苦练,希望你不要懈怠!”
    “谢海学士,学生谨记,定不会懈怠!”
    王佑躬身谢过,这才接过字帖。
    “寧儿,你替我送送子谦。”海文清说道。
    “是!”
    海寧应了一声,等王佑行了礼后,领著他出了正堂。
    “家父收藏的字帖,皆是晋唐时期书法大家墨宝的拓印本,子谦可是有福了。”海寧笑道。
    王佑:“……”
    他怎么从海寧的话中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呢?
    …………
    寿州
    王閔自从汴京述职回来后,便各种应酬不断。
    官场之人都知道,述职基本就意味著升迁。
    更何况王閔在述职时就已经得到了名旨。
    这其中代表著什么,別人不清粗,他们还能不清楚么。
    王閔发达了,有这层关係在,將来遇到什么麻烦,也能求上门去。
    自然要把关係搞好。
    王閔忙著应酬,冯氏则忙著安排人收拾东西。
    虽说年后交接以后再去上任,但一些不常用的东西,已经可以收拾了。
    除此外,她还要忙著给华兰准备一些嫁妆。
    大宋女子厚嫁成风,一些人因为嫁女倾家荡產的都很常见。
    这和大方与否,爱不爱女儿没关係。
    风气便是如此,若是女方陪嫁少了,丟的是女方的脸面。
    歷史上不乏一些名人借钱给女儿置办嫁妆的。
    作为亲舅舅,外甥女出嫁,肯定要给添一些嫁妆。
    这些她本来早有准备,可前不久收到王大娘子传来的信,得知华兰和汴京忠勤伯爵府定了亲。
    这算是高嫁了,嫁妆也需要更丰厚一些。
    原本准备的那些,就显得有些薄了。
    虽然王大娘子的本意只是炫耀一下,向娘家分享喜讯。
    可王家这边不能没有准备。
    “唉!”
    冯氏看著礼单,突然嘆了一口气。
    作为身边人,许妈妈知道冯氏为何嘆气,安慰道:“大娘子宽心,主君不都说佑哥儿在汴京很好么。”
    “话虽如此,可我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这都快入冬了,怎么还没消息传来?”
    冯氏越说越气,咬牙道:“那臭小子翅膀是贏了,也不知道多写些信回来。”
    许妈妈刚想安慰,一个丫鬟匆匆走了进来,双手碰著信,行礼道:“稟大娘子,二公子从汴京传了两封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