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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捉摸不透下一步
    “哗啦”谢观南眼前一黑,旁边的花瓶被推倒。
    青书赶紧去扶,他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
    “快,快……”
    说了半天的“快”,青书也不知道他要快做些什么。
    谢观南面色苍白,脑子嗡嗡的。冷汗涔涔落下,手脚都颤抖起来。脑中千百个念头掠过却抓不住到底想了些什么,只剩下一句话“完了”。
    不管裴芷是自己跑出去,还是被人救了,他的名声和谢府的名声都要完蛋。
    下人此时匆匆来了:“二公子,外面有官差来了。说有事要见二爷。”
    谢观南面色一白,双眼翻了翻晕了过去。
    他晕的时间並不长。身边青书掐了人中,將他生生疼醒了。
    青书:“二爷,官差还等著呢。不能不去。”
    谢观南强撑著精神去洗了把脸,又整了整衣衫,才慢慢到了前堂见了官差。
    谢观南问何事。
    两位官差態度挺客气,与他道:“谢二爷不用担心,只是照例询问罢了。”
    “至於什么事,还是谢二爷亲自与府尹大人面见了就找到了。”
    谢观南沉默一瞬,问:“不知能否让在下与家中长辈知会一声?”
    官差满口应承,但却跟著他一路到了北正院。
    谢观南瞧著官差的样子,心中越发堵得慌。到了北正院,秦氏早就听说了有官差来府上。
    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但惊动了府衙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极有可能就是为了囚了小裴氏的事。
    可府中上下都將消息对外瞒得滴水不漏。
    怎么这么快官府就听到信了?
    谢观南安慰了两句,便跟著官差去了府衙“做客”去了。
    秦氏等他离开,捂著心口强撑著不敢晕。连忙叫丫鬟给她梳洗换衣,大屋中的气氛很是紧张。服侍的嬤嬤与丫鬟们都沉著一张脸,人心惶惶的样子。
    秦氏穿戴好,顾不上喝药就让人备了厚礼前去谢府大房那边。
    到了那边,门房见是秦氏,让她进了府中客厅等。可奉了一盏茶之后,出来一位管事嬤嬤客客气气將她劝走了。
    “二夫人来得不巧了。大老爷与大夫人前两日去乡下庄子住著了。说是春日晴好,想吃些田间刚摘下的蔬果。”
    “归期不定,实在不好与二夫人说。”
    秦氏訕訕打听谢玠,想见他。
    管事嬤嬤奇怪瞧了她一眼,语气便有了不悦:“大爷啊,大爷一大早就上早朝了。一般要在宫里陪著圣人,更是没空了。”
    “二夫人若是为了別的事,就写个帖子,如此匆忙来是见不著人的。”
    秦氏被软软挡了回去。
    但也不是没收穫,从门房口中知晓谢府大房照旧如常,好像並没有得到什么风声。若真是谢府的丑事,想必府尹大人那边应该会提前知会大房一声的。
    秦氏想著,回了府中继续忐忑等著谢观南回来。
    而谢观南去了府衙,官差客客气气將他领入候堂中喝茶。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没人唤他。
    他坐立不安,问了官差。
    官差只说府尹大人在忙公务,过一会儿就来了。
    足足等了一个早上,外加过了午膳时分。茶水喝到了没味,府尹大人才见了谢观南。
    见了面也不提別的,只是一味寒暄。
    谢观南不敢问,说了一会儿话,府尹大人忽然问:“大理寺的陈怀瑾,陈大人,谢编修可曾有什么故旧之谊?”
    谢观南心头一跳,连忙道不曾。
    府尹大人上下打量他一眼,便又说了別的话来。
    谢观南回到了谢府中,满脑子懵懵的,浑然不知道今日去了府衙走一遭是为了什么。
    敲打?又不像。
    问案子,更是不像。
    可不管怎么样,一定是有什么风声泄露出去,当务之急一定要寻找到小裴氏。
    谢观南咬牙拿了私库中一千两,让青书暗中悄悄去裴芷下落。
    发了狠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
    第二日裴芷醒了。缓缓睁开眼,入目是青山灰的锦帐。锦帐上绣著几枝松枝,寥寥几笔,风骨倔强。
    锦帐里面是青色的鮫纱帷帐,层层叠叠,犹如將人笼罩在一片青梦中。
    天色不早了,能瞧见天光很好地穿过窗欞,直落在帷帐。
    层层光影如金,时不时清脆鸟鸣,昨夜噩梦、旖梦统统都消退,仿佛没发生过一般。
    她动了动,忽觉得不对。低头看了看,被子里的自己已换了一件雪白中衣。
    不是梦。
    她眼皮颤了颤,重新打量屋子。
    不是她的屋子,也不是那间吃人囚禁人的冰冷客房。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裴芷慢慢起了身,浑身酸疼,几处擦伤更是牵动皮肉疼得脸色发白。
    外间丫鬟听见声响,鱼贯进来。她们没说话,捧著洗漱用品放在裴芷面前。
    裴芷张了张口,发现嗓子乾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点了最眼熟的一位丫鬟,让她搀扶自己起床梳洗。
    梳洗完毕,用了一碗药,诸多心慌意乱便都落了肚。
    她轻声问丫鬟:“大爷可在?”
    丫鬟比画了两下,去寻来了奉戍。
    奉戍来了。
    他瞧见裴芷穿戴整齐,面带虚弱,安静坐在椅子上。四月初春天光明媚,却照不透落在她身上的阴霾。
    雪白的面上还残留著道道擦伤,一条条细细的,从额角到了脸颊旁。仿佛一块绝世白玉被割开一道痕,再也无法回到曾经的岁月静好。
    再想起她的遭遇,奉戍心里嘆了口气。
    他上前问安。
    裴芷沉默了半晌,哑著声音问:“接下来,大爷要我怎么做?”
    奉戍道:“大爷说,安心养伤。外间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裴芷抬眼看了奉戍一眼,有些意外:“什么都不用做?”
    奉戍对她安抚笑了笑:“二少夫人且安心。养好了伤后,还照旧回谢府。”
    “大人说了,二少夫人要清清白白出了谢府才是。”
    一颗飘在半空的心,悠悠晃晃落了地。
    裴芷静静想了好一会儿,猜不透谢玠的安排。索性便都不想了。
    她向来是温顺且隨遇而安的人。只要不是犯了底线的事,她都听从。
    裴芷点了点头,柔柔道:“好。”
    天大的难事,跨过去那道坎便是过去了。她也不愿再拿无法挽回的事折磨了自个。
    奉戍留下来又与她说了一会儿话,才走了。
    松风院中的丫鬟十分守规矩,一板一眼的。不会问她难解答的问题,更不会与她调笑说嘴。
    裴芷第一次来时便知道了。而这次,清清静静的反而更合了她的心意。
    有些事虽不想,但终究雁过留痕,在身心上刻下烙印来。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待著,最好谁也不要理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