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妍心道,真霸道啊,只许他放火,不许別人点灯。
秦珩抬手弹她脑门一下,“记住了吗?”
他手指长而硬,以前都是轻轻弹,这次弹得很疼。
言妍抬手捂住脑门,拧起纤秀长眉瞪著他。
她踮起脚,也去弹他的脑门。
这些年她老被他像对待孩子一样摸头,揉头髮,拍后脑勺,弹脑门,这是她第一次反抗。
可是他长得太高了,她伸长手臂,弹他额头仍有难度。
秦珩也不老实,脖颈直往后挺,头往后斜。
言妍用另一只手臂去扳他脖颈,想让他的额头低下来。
奈何秦珩脖颈硬得像钢铁,言妍压根扳不下来。
弹不到他的脑门,言妍抬脚就走。
见她生气了,秦珩快走几步,绕到她身前,拦住她的去路。
他主动把头低下来,道:“呶,给你弹,小气鬼。”
言妍唇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她屈起手指凑到唇边轻轻哈了一下,接著將手指凑到他额头做出使劲的样子。
秦珩感觉到了,笑著嗔道:“小气鬼,终於找到报復哥哥的机会了?这是要把哥哥脑门弹出血吗?”
听到“血”字,言妍鬆了劲。
她轻轻弹他脑门一下,绕过他,就往前走。
秦珩唇角含笑望著她的背影,“就知道你捨不得弹我。”
被说中心事,言妍脚下加快往前跑。
她气质变了,奔跑的样子也变得柔美起来,身段颇有几分像古代舞姬。
宽鬆校服下的腰肢柔软如绵。
秦珩大步去追她,边走边调侃她:“有校草追,就是不一样啊,底气倍增,都敢反抗哥哥了。”
言妍臊得脸发烫。
校草哪有追她?
如今的秦珩说话真让人难受。
二人一追一赶,谁都没注意到车库深处的柱子后立著一道修长飘忽的身影。
那鬼一张阴白俊美的脸冷颼颼的,眼神阴鷙带著怒意。
二人来到沈天予的家。
苏嫿已让厨房给言妍做了夜宵。
言妍洗了把手,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秦珩放下书包,向苏嫿告状:“二奶奶,言妍最近胆子大了,竟想和他们学校的校草早恋。”
言妍慍怒地瞪他一眼,很快低下头继续吃饭。
苏嫿则暗道臭小子,恶人先告状。
明明是他逼著言妍和他早恋。
苏嫿看向正埋头吃饭的言妍,故意问:“言妍,那校草学习怎么样?”
言妍一怔,如实回答:“他是他们班第一,全校前三,应该会被保送名校。”
苏嫿拉长腔喔了一声,“不错不错。既然是校草,那他肯定长得很帅了?有阿珩帅吗?”
言妍抬起眼帘看向秦珩。
那校草也很帅,但是没秦珩有气势。
如今的秦珩英气逼人,又有种霸道的少將军之姿,浓顏硬骨,玉立挺拔,英姿卓卓,就是说话很噎人,有时候还很腹黑,有点坏坏的。
校草年轻,朝气蓬勃,且阳光单纯乾净。
和以前的秦珩很像,但不会像他以前那样雨露均沾,对谁都好。
言妍点点头,“很帅。”
秦珩眼眸眯起,心中不悦。
苏嫿道:“你天予哥算出你和阿珩劫难重重,很难有结果。如果那校草人品不差,父母也好说话,等考上大学后,你们可以交个朋友。”
秦珩嗔道:“二奶奶,我是您的亲孙子,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苏嫿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人性很复杂,知人知面难知心,我也是为了言妍好。”
秦珩语气坚定,“言妍是我看著长大的,我肯定不会辜负她。”
“你不会,別人不一定。”
“我妈好面子,做不出腌臢事,绝对不会伤害言妍。我爷爷奶奶重情重义,知恩图报,更不会。我爸如今对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外公外婆撒手不管我的事。我太外公,只会对言妍使使脸色,说几句难听话,不会伤害她。”
苏嫿唇角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最后一句,他说得不对。
鹿巍从一开始就对顾家虎视眈眈,並且对顾傲霆偏袒他们这一房,將集团继承人选为舟舟,颇为不满。
他早些年在异能队工作,手上死过无数人。
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人杀多了,很容易对生命失去敬畏感。
苏嫿抬手爱怜地摸摸言妍纤薄的后背,心里一直为她捏著把汗。
吃完夜宵,秦珩拎著言妍的书包,和她一起上楼。
推开她的臥室门。
鹿巍立在言妍的衣柜前,眨了眨眼皮,掩盖住真实情绪。
秦珩浓眉一蹙,“太外公,您怎么在言妍的臥室?”
鹿巍抬手摸摸自己已经消肿的嘴,“我昨晚就在这屋睡的啊,我不敢去別的房间待,这屋贴满了符籙,比其他房间安全。”
秦珩道:“您不是喜欢睡门外吗?您今晚抱著被子和枕头去独孤前辈门外睡。言妍小姑娘一个,您一个老头子睡这屋不合適。”
鹿巍冷眼瞥一眼言妍。
他冷笑一声,“行啊,为了这个外人,你把太外公赶去別人门外睡。”
秦珩瞳眸一沉,“您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那騫王不会杀您,您要么去独孤前辈门外睡,要么去別的房间睡。”
“成成成,走就走。”鹿巍將手插进兜中,朝门口走去。
他若无其事地进了隔壁客房,坐了十多分钟,又站起来。
下楼遇到苏嫿,他说:“我心里闷,出去散散心。”
苏嫿应了一声。
出门,在庭院里转了一圈,鹿巍又溜到別墅外面,在山庄晃晃悠悠地散步。
溜达至监控死角处,他从兜中掏出不常用的手机,给对方发信息:明日晚上十点钟,会有人把言妍的贴身內衣送至老地方,找人做法,让她发疯。
当年他曾经用这个法子把顾凛搞得差点疯癲。
顾凛是顾傲霆年轻时的养子。
顾傲霆因喝醉酒,被人赖上,被人搞“杀猪盘”,害得差点家破人亡。
对方很快回了两个字:收到。
鹿巍鼻孔哼出一声冷笑。
想他当年在异能队时,对付的都是邪佞之人,手上也除过无数个鬼,对付区区一个言妍,太小儿科了!
他故作轻鬆地吹了声口哨,走至荷塘处。
望著满池萧杀的荷叶,他又生出一种除掉言妍的法子,將她推入这荷塘中溺死她。
可惜这里不是监控盲区。
正暗自可惜著,鹿巍忽觉后背一疼!
一股阴寒之气袭来!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挪!
仿佛有种无形地力量在推著他。
下一秒,噗通一声!
他被推进了幽凉的池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