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杜卡奥的背影明显一僵。
蔷薇第一次没有叫他“老杜”，而是用了一个更私人、更亲密的称呼。
“你就这么放心把我交出去？”
杜卡奥的肩膀微微绷紧，但他没有回头。
“这不是放弃，这是战略。”杜卡奥的声音十分无奈。
蔷薇冷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一丝讥讽。
“战略？”她向前一步，声音提高，“战略就能將自己的亲生女儿交给一个陌生人吗？还是说…你终於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的战爭狂人了？”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杜卡奥的脊背。他不知道蔷薇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但蔷薇说这话真的伤透了他的心。
监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杜卡奥终於转过身，他的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某种复杂的、近乎痛苦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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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蔷薇怔住。
“因为蔷薇花在地球的花语里，代表『坚韧』和『守护』。”
说完，杜卡奥脸上虽然看不出一丝笑容，但带有一丝柔和，儘管蔷薇不服管教，但她依旧是自己的女儿。
“我希望你像它一样，美丽，但带刺。”
他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很轻，却让蔷薇无法挣脱。
“我和忘川相处了几千年，不！大概有一万多年，我曾经在德诺星系的时候就见过了忘川，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忘川的危险。但我更清楚，如果他真的想伤害你，你根本回不来。”
蔷薇的呼吸凝滯。
“他放你回来，是因为他对你有兴趣。”
“而我让你去，是因为这是唯一能接近他、了解他的机会。”
杜卡奥眼睛直视著蔷薇，眼中带著温柔，“亲爱的蔷薇，这不是拋弃，而是信任，信任你能做到连我都做不到的事。”
蔷薇的瞳孔微微颤动，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父亲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过，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蔷薇的视线突然模糊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的倔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晶莹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最终重重砸在地板上。
“爸爸...”
她哽咽著又喊了一声，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在杜卡奥面前流泪，那些被压抑多年的委屈、不解和恐惧，此刻全都隨著泪水释放。
杜卡奥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爭狂人，此刻却被女儿的一声呼唤击穿了所有防备。
他缓缓转身，当看到蔷薇满脸泪痕的模样时，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不知所措的慌乱。
“蔷薇...”
杜卡奥走到蔷薇的跟前，只见他抬起手，似乎想要为女儿擦去眼泪，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这个习惯用命令和纪律来解决问题的將军，此刻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自己女儿的泪水。
监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蔷薇压抑的抽泣声。
“语琴，我们是不是还有一场比赛还没有完成？”
被称为语琴的女人连连点头，“走吧，怜风。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怜风和语琴快速走出了监控室，顺便带上了手足无措的阿杰。
见到怜风和语琴都出去了，其他人连忙识趣的开始找事情。
“你说你有个文件没有处理？那正好，我也有一个文件没有处理，咱们一起去。”
很快，监控室內只剩下了杜卡奥和蔷薇。
这一刻，没有將军和士兵，只有一个笨拙的父亲和他受伤的女儿。
监控室的门轻轻合上，將最后一丝嘈杂隔绝在外。
杜卡奥的手终於落下，粗糙的手指轻轻拭去蔷薇脸上的泪痕。这个动作生疏得令人心酸，仿佛这是他第一次学著做一个真正的父亲。
“我从未想过要放弃你。只是这个宇宙...比我们想像的都要危险。”
蔷薇抬起泪眼，看到父亲坚毅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以钢铁意志示人的將军，眼角的皱纹已经这么深了。
“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抓住父亲想要收回的手，“但我不需要保护，我需要的是您的信任。”
杜卡奥的瞳孔微微扩大。在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那个蹣跚学步的小女孩，倔强地甩开他的搀扶。时光荏苒，不变的依然是这份固执。
“好。”
良久，他郑重地点头，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蔷薇发顶，像对待儿时那个倔强的小女孩一样揉了揉她的头髮。这个久违的亲昵动作让蔷薇鼻尖一酸。
杜卡奥知道蔷薇的性格，他提醒道：“答应我，在忘川面前不要逞强。他远比你想像的更危险，他是一个危险的神，是烈阳的潘震都要忌惮的存在。”
蔷薇正要开口，手环突然泛起蓝光。忘川慵懒的声音凭空响起：
“温馨提示，第二天本店会恢復营业，请003號员工准时到岗。”
隨后那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
“记得带伞，明天午后三点十七分，巨峡市將迎来一场持续四十二分钟的暴雨。”
父女二人同时转头望向窗外，此刻夕阳正好，万里无云。
“不愧是忘川，连天气都能精確到分钟...”杜卡奥无奈一笑。
蔷薇却突然笑了，她转向杜卡奥，眼中充满了坚定：“放心，我会小心的。”
当蔷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杜卡奥立刻按下通讯器。
“目標坐標已发送，12小时內完成重建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忘川会说第二天会恢復营业，在国家机器的作用下，一个小小的咖啡馆，会在一夜之间迅速重建成功。
“记住，所有细节必须完全还原，连一丝都不能错，让他挑不出半点毛病。”
黎明將至时，最后一支施工队悄然撤离。
崭新的“黄泉咖啡厅”在晨光中静静佇立，连门把手上细微的划痕都与原来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