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盯著忘川。
    “不用任何能力，怎么可能这样轻鬆的压制我？”
    忘川收回手，淡淡道：“因为你们的战斗，太依赖计算了。”
    “什么意思？”
    “天使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基因引擎优化后的最佳方案。真正的战斗，也要依靠生物的本能。”忘川说。
    追沉默。
    忘川突然说，“再来一次。这次，试著靠你自己的本能反应。”
    追犹豫了一下，最终关闭了战斗辅助系统。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精准完美，甚至有些笨拙。
    但当她再次挥拳时，忘川的眼中却闪过一丝讚许。
    忘川微微侧身，拳风擦著他的衣角掠过。
    第二拳结结实实砸在忘川格挡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很好。现在你开始用身体思考了。”忘川说。
    追喘著气，这么多年的战斗习惯被打破，这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熟悉的是，她曾经刚刚加入天使军团的时候，那时候她只是一个新兵，战斗不依靠系统，而是靠自己。
    “再来。”忘川突然变守为攻，一记直拳袭来。
    追下意识地偏头闪避，动作比之前快了几分。
    忘川的攻势突然加快，他的拳影如雨点般落下，追仓促应对，却在某个瞬间抓住一个空隙，一记肘击冲向忘川。
    忘川抬手格挡，两人同时后退。
    “这一下不错。”他揉了揉手腕。
    追的眼中燃起战意。
    “继续！”
    她主动攻上前去。
    两人的身影在太空中交错，拳脚相击的闷响在真空中无声地震盪。
    追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当一记鞭腿终於擦过忘川的胸口时，追惊讶地停住了。
    “我...碰到了？”
    忘川淡淡的说道：“看来天使小姐学得很快。”
    虽然这也有他放水的成分，不过追自身的条件也不差，毕竟经歷了太多的战斗。
    “该结束了。”忘川后退一步。
    “记住，追。有时候最原始的本能，其实不比经验差，只是大多数的时候用不上而已。”
    这让忘川想起了过去的某个时刻，他本是一个普通人，穿越到那里还是个普通人，幸运的是遇到了他们。
    和他们一起经歷了九死一生的战斗。慢慢的，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
    直到最后，战胜了一切，可代价却是身边的人都死去了，直到被黑日吞噬，终究从开始就是失败的。
    追注意到，这个始终从容的男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你...想起了什么？”追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
    忘川收回思绪，摇了摇头：“一些往事罢了。知道吗？你刚才那一击，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追惊讶地发现，忘川的手中泛起一丝微光，那光芒中隱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人类战士，在漫天都是能量衝击波的情况下，衝锋的画面。
    “他是...第一个教会我战斗的人。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
    影像变换，显示出一支伤痕累累的小队。他们装备简陋，却面对著遮天蔽日的巨兽。
    忘川轻声道，“最开始的我们只是普通人，有的只是最原始的战斗本能...和对彼此的信任。”
    追的瞳孔微微颤动，她看到影像中那些人类战士前赴后继地冲向那些巨兽。
    每一次衝锋，都有人倒下，但活著的人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画面中，一个年轻的战士將长矛刺入巨兽的眼睛，却在下一秒被巨兽的力量蒸发。他的同伴甚至来不及呼喊他的名字，就接过了他掉落的武器继续衝锋。
    “它们是神，我们当时是这么叫的，它们从高天原而来，拥有常人不可理解的力量。”忘川继续说。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追的声音有些疑惑，因为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记录在歷史中，哪怕是神河文明的歷史也没有。
    忘川並没有回答追，而追突然注意到影像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个年轻人，正笨拙地跟著队伍前进。
    他的动作生涩，却带著不顾一切的决绝。
    “那是...你？”
    忘川依旧回答，但影像中的年轻人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张与现在的忘川有七分相似的脸。
    那双眼睛里，是追从未在现在的忘川眼中看到过的，那是恐惧。
    “最后，我们贏了，它被我们以举国之力斩杀。”忘川说话的声音十分平静。
    影像最终定格在一个燃烧的战场上。
    倖存的战士们跪在地上，他们身后是数个轰然倒下的巨兽尸体，面前是无数同伴的遗骸。那个年轻的忘川站在最前方，眼中依旧带著恐惧。
    “然后呢？”追不自觉地追问。
    “然后，巨兽的尸体就被锻成了一把刀，我们以彼之道还彼之身，通过吟诵蕴含於刀身的真言，持刀者便可將高天原的神业握在手中，以之对抗。用神的血肉，铸造弒神的兵器。”
    画面最终定格在空中出现一道黑日。
    “该走了，追。记住今天我所说的，真正的战士，应该让武器成为身体的延伸，而不是让身体成为武器的载体。”
    追突然喊住他：“等等！你刚才说的黑日...那是什么？”
    忘川已经消失，但他的回答却清晰地传来：“虚无。”
    追在消化忘川所说的，这简直顛覆了她的认知，特別是那拥有神力的巨兽。
    她看得出来，即便是天使对上了那样的巨兽也不好受，但她们可以使用天刃审判，相信即便是那样强大的巨兽，也受不了几发天刃审判。
    很快接到了彦的暗通讯。
    阿追对於忘川所说的会逐渐遗忘，之所以对阿追说这些，也是因为阿追想要知道，而忘川刚好想说，仅此而已。
    “阿追，怎么样？赤乌恆星系有异常吗？”彦说。
    追的瞳孔微微收缩，耳边彦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发现关於那些影像的具体细节正在快速模糊，和忘川对话如同一场梦，而现在梦要醒了。
    “阿追？”彦的声音带著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