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安淡淡的抬手，身后的第七军团精锐立即摆出衝锋阵型，长矛齐刷刷对准了北冥和卿烟的方向。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杀意，连雨滴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滯。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撤！全军撤退！”
    玄安突然头也不回地朝著天宫方向狂飞而去。而他所属的战团也同样如此，手中的武器还保持著进攻姿態。
    卿烟的长剑还举在半空，雨水顺著剑刃滴落：“这...就跑了？”
    北冥眯起眼睛，看著玄安仓皇逃窜的背影。那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玄安，此刻狼狈逃窜。
    “他比我们想像的聪明。知道再打下去必死无疑。“北冥冷笑道，隨后她收起长弓。
    雨声中，第七军团溃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卿烟突然笑出了声。
    “华燁的走狗，不过如此。”
    北冥站在雨中，银甲上的血跡被雨水冲刷成淡红色的细流，在她脚边匯成小小的漩涡。
    战场上横七竖八躺著的都是熟悉的面孔，有她亲手训练的新兵，有追隨她多年的老兵，甚至还有几个当年从一起逃出来的同窗。
    “统计伤亡。”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忙碌的战士们都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
    “把每个人的名字都记下来。”
    卿烟沉默地走到一具尸体旁，轻轻合上了那位年轻女天使圆睁的双眼。雨水打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像是天空也在为这些逝去的生命哭泣。
    “艾琳，五十九岁，上个月刚学会双翼格斗术。”
    卿烟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女孩身上。
    “她总说...等打贏了要回老家开个麵包店。”
    北冥蹲下身，从泥泞中捡起一枚被踩变形的铭牌，上面的名字已经模糊。
    战士们开始默默搬运遗体，每个人都在小声念著逝者的名字。
    有人啜泣，有人低声唱著天使们的安魂曲，更多的人只是红著眼睛，一遍遍擦拭著同伴脸上的血污。
    “挖深一些。”
    北冥亲自为墓穴填上最后一抔土。
    “別让野兽...惊扰了他们。”
    当最后一块墓碑立好时，雨突然停了。
    一束阳光穿透云层，正好落在墓园中央。
    北冥望著那些简陋的木质十字架，突然想起远昼最后那个解脱般的微笑。
    “愿彼岸没有暴政。”
    她摘下头盔，银髮在风中飞扬。
    “愿那里...有你们期待的一切。”
    卿烟站在她身侧，就那样默默的注视著没有说一句话。
    而凯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驻地，放下雨虹。她开始扫视周围，但她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凯莎的手悬在半空，雨虹的伤势已经稳定，但营帐里却空荡荡的。
    她环视四周，每一处都没有那个总是蹦出来嚇她一跳的身影，空气中少了那抹熟悉的、带著挑衅的味道。
    “凉冰……”
    不过一道身影默默的出现在凯莎的身旁，正是忘川。
    忘川在战场中一直注视著凯莎，从第一次见到凯莎，忘川就知道一件事。
    凯莎能够成为王，成为天使之王。
    直到凯莎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凯莎，救了人怎么还闷闷不乐的，这次我可是头功。”
    凯莎立刻转头看过去，见到熟悉的身影，她鬆了一口气。
    凯莎猛地转身，发现凉冰正斜靠在一截墙上，战甲破损不堪，脸上还带著几道血痕，却依然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只见凯莎上去立刻揪住了凉冰的耳朵，“凉冰，你下次再不听我命令乱跑，我直接把你关禁闭。”
    “疼疼疼！凯莎你轻点！”凉冰齜牙咧嘴地踮著脚，却不敢真的挣脱。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我还把华燁炸成……”
    凯莎看著凉冰脏兮兮的脸，突然一把將人搂进怀里，一时间凉冰也是手足无措。
    “你要是敢有下次...“
    凯莎的声音闷在凉冰肩甲里，带著让人不易察觉的哽咽。
    凉冰愣住了。她感觉到姐姐的银翼正微微颤抖，像护雏的鸟翼般將她整个包裹。
    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姐姐，此刻抱她抱得那么紧，仿佛一鬆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知道啦，知道啦...“
    凉冰难得没有顶嘴，轻轻回抱住凯莎，但她的嘴巴依旧没有放过凯莎。
    “不过凯莎，你哭起来好丑啊。“
    凯莎立刻鬆开她，板著脸抹了把眼角。
    “胡说什么，是雨水。”
    凉冰知道凯莎的性格，她笑著说：“是吗？我怎么看著不像呢？”
    凯莎的指尖还带著微微的颤抖，她故作镇定地整理著凉冰凌乱的衣领，却掩饰不住泛红的眼角。
    凉冰歪著头，故意凑近打量凯莎的脸，脸上带著一丝狡黠。
    “这里。“
    凉冰突然伸手点了点凯莎的睫毛，“还掛著水珠呢。“
    她轻轻的尝了尝，“咸的。“
    凯莎拍开她的手，嘴巴强硬的说道：“是汗。“
    “哦～“凉冰拖长声调。
    突然从战甲夹层掏出一块晶体一样的东西。
    “那这个也是汗水？”
    晶体里清晰地倒映著凯莎方才失控落泪的模样。
    “你！“凯莎的耳尖瞬间通红，伸手就要去抢。
    凉冰灵巧地后跳两步，把晶体举得老高。
    心中暗暗说到：“之后如果吵不过凯莎，我就拿出这个东西威胁她。”
    忘川站在一旁，静静的看著这一幕闹剧。
    很快，两人闹完了，很明显凯莎获胜了，凯莎拿著晶体，隨手一剑將这玩意就砍碎了。
    凯莎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挑，那枚记录著她失態瞬间的水晶便在剑光中化为齏粉。
    凯莎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金髮，这才注意到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忘川。
    “让你见笑了。“凯莎轻咳一声，脸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声音却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忘川摇了摇头，“没什么，这样挺好的。”
    此时凯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向忘川询问道：“忘川，你知道北冥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忘川点了点头，“战况十分惨烈，远昼死在了北冥的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