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琛在房內待到了亥时。
双瑞来到南苑,將兵部尚书吴雄的信交给杨琛后,他面色大变。
“林姑娘,今夜辛苦你了,侯府又欠了你一个恩情。”
杨琛又看了杨晓一眼,“晓晓,你跟林姑娘要相互配合,照顾好娘,切不可有闪失。
“哥哥,放心吧,这里一切有我。”杨晓拍胸脯作保。
林娇娇也点了点头。
杨琛起身去了书房。
片刻后。
“林姑娘,我守了半日,身子还未恢復,先去侧房小憩片刻,娘麻烦你了。”杨晓扶著腰,脸上儘是疲倦。
因上午林娇娇为她解围,她对林娇娇还算客气。
林娇娇现在身子也乏力,却又不好推脱,只得强撑笑顏应对。
“放心,侯府不会亏待你的,哥哥也会將今夜之事,记在心上。”
杨晓作为女人,经过几次接触,便发现了林娇娇看杨琛时的不同眼神。
將杨琛抬出来,林娇娇会更加尽心。
她离开房间后,屋內便只剩林娇娇与几个伺候的嬤嬤、丫鬟。
春天容易犯困,林娇娇靠坐在床边,眼睛半闔。
忽然,只觉胸口一凉,她瞬间清醒。
余氏坐了起来,手脚乱摸,打翻了放在床头柜上的药汁。
“水,水……”余氏迷迷糊糊喊著,眼睛都未睁开。
林娇娇让人重新端了一杯水,一勺勺餵著余氏喝下,並將药丸送水服下。
她扶著余氏准备躺下,忽然感觉一侧大腿似有一些湿意,还有一些水声。
一股骚味传来。
林娇娇面色苍白。
“夫人,夫人,失禁了……”她捂著鼻子,急忙喊著,周嬤嬤带人赶紧清理。
等到换好衣裳后,林娇娇已经精疲力尽。
她在將军府生活,起居都有下人伺候,从未伺候过別人,心中烦躁也增加了几分。
余氏终於又躺下了。
林娇娇准备靠著床沿打个盹。
只觉得脖子一紧。
接著余氏把她扑倒在地,坐到她的身上,死死掐住她,一边大喊,“都怪你,为何要插一脚?你说啊!”
“夫人,是我,我是娇娇!”林娇娇大骇,剧烈挣扎。
几个嬤嬤也过来,想要拉开余氏。
无奈余氏此时处於癲狂状况,完全听不进他人讲话,力气也大得嚇人。
一时竟然拉不开。
林娇娇拼命抵抗,面色发青,呼吸不畅,感觉性命垂危。
即將失去意识之前,余氏终於放开了手,躺下了。
林娇娇躺在地上,半晌动弹不得,眼泪奔涌。
她不想再寄人篱下,不想再任人揉捏。
她要做自己的主人。
总有一日,她要飞上枝头。
一晚上,余氏又反覆折腾了几次,才安静了。
林娇娇也精疲力竭,身上多了几条淤青,心中对林棠棠的憎恨倍增。
她靠著软榻,和衣而眠,几个嬤嬤也在一侧打盹。
这一夜,西苑。
秦墨安没来,却让暗卫来通传:第一支去北境增援的大军即將开拔,他需要林棠棠给父亲林玉郎写一封信。
林棠棠眼中泛起水花,她竭力压制自己內心的激动,奋笔疾书。
她將信交给暗卫,还欲多打听一些情况。
“殿下明日会过来,林姑娘可以直接问殿下。”暗卫说完,客气告辞。
林棠棠带著一颗忐忑与期盼的心情,辗转难眠。
她多么希望,明日能早点到来!
第二天。
日头渐渐升起,杨晓打著呵欠来到了房中。
“林姑娘,辛苦你了,快些回去歇著去吧。”杨晓道。
林娇娇眼下乌青,髮鬢散乱,脸上的倦容尽显,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
“无碍,我继续守在这里,等夫人醒来。”她支撑著身体,来到了床边。
杨晓看了看她,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余氏终於醒来,神色恢復清明。
她吃了一些米粥,询问了昨日之事,夸了杨晓与林娇娇。
周嬤嬤將熬製好的药汁,端了进来,告知昨日用药的花费情况。
“又花了十金?”余氏吃完药,觉得嘴苦,心里也苦。
“仲大夫留下了药方,夫人接下来还要服用五日的药,一天的药材,也要花费近十金!”
余氏只觉得脑袋发懵。
合著,她这次头风发作,一共要花掉五十金?
“娘,钱財都是身外之物,您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杨晓哄著余氏。
余氏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没有作声。
她不当家,自然不清楚公中的情况。
目前公中的盈余一共就两百余金,一下子要开支这么多,侯府以后还要怎样运转?
她可不想用自己的嫁妆,去补贴侯府的开销。
“夫人,其实姐姐在京中,有一个药铺,这里面的药材,应该都能在她的药铺买到。”林娇娇在余氏面前,说出了林棠棠的私人產业。
她昨夜受此折磨,林棠棠休想置身事外!
“药铺?叫什么名字?”
“济仁堂。”林娇娇无意中得知,林棠棠的娘,给林棠棠留下了一间药铺。
“这家药铺离侯府还不算远。”
周嬤嬤记得,药铺旁边还有一个卖糖人的小铺子,她以前经常从那里买糖人,给府里的公子小姐吃。
“既如此,周嬤嬤,你便去济仁堂抓药吧。”余氏脸上闪过一丝阴险,在周嬤嬤耳边嘀咕了几句。
周嬤嬤来到了药堂。
时辰尚早,药堂刚刚开门。
周嬤嬤对照药房,抓了五天的剂量。
药堂的伙计见来了一个大主顾,採购的都是一些昂贵的药材,心中登时欢快起来。
他將药材包好后,手上飞快地拨动著算盘。
“感谢惠顾,一共五十金。”
“知道了,伙计,靖北候府是你们东家未来的婆家,我是靖北候府的管事嬤嬤,奉侯夫人之名,来採购这些药材。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药材就不必再收钱了吧?”
周嬤嬤一副笑容中带著威严。
“这,小的可做不了主,我要先去请示一下管事。”
伙计见周嬤嬤不打算付钱,便將药材收了进去,唤来另一个伙计看店,走入內室。
一会,便匆匆出来,“管事说,既然是姻亲,可以给你打折,但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不能免费,除非我们东家亲自出面。”
周嬤嬤见这伙计说不通,气哼哼地回到侯府,跟余氏稟告此事。
“这有何难?那便先赊帐嘛。”
余氏靠在躺椅上,拖长了尾音,“至於什么时候还,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林棠棠入了侯府,一切便都是侯府的。
难道她还敢討债不成?
她丝毫不知,自己此举为侯府埋下了一个重磅炸弹。